“五年前？”這個漫長的數字刺激的我差點站起來。

她抿了抿嘴沒說話，估摸着心裏也不舒服。

我捏了捏拳頭，盡量讓自己冷靜，看着她，“既然你五年前就結婚了，爲什麽還選擇留在江天易身邊？”

她咬了咬嘴唇，一臉的楚楚可憐，“那是因爲我從來就沒愛過大衛！”

雖然這年頭很多人打着真愛至上的旗子做盡了壞事，可我還是無法理解爲了愛情背叛自己婚姻這樣的行爲。

我現在的确愛江天易愛到發狂，可若是李成輝沒有背叛我，我對江天易也隻剩下門口那驚豔的一眼，再不會有後續。

“既然你不愛他，爲什麽要和他結婚？”控訴秦素雅道德敗壞的事情還輪不到我來做。

“當初我爲了天易借了那麽多錢，我必須還，可我隻是一個女人，除了找一個有錢的男人幫我還，我沒有别的選擇。”她低着頭沒有看我，聲音裏已經帶着顫音，聳動的肩膀告訴我，她哭了。

可我不是男人，她哭的再傷心，我也不會不忍。

“那你之前懷孕，孩子是大衛的嗎？”是那件事讓我嘗盡了被忽視的痛苦，我無法忘記那個孩子的存在。

她擡頭看我，滿眼通紅，不知道處于什麽目的，居然點頭承認了。

我緊緊的咬了咬牙，問：“那你現在到底要和大衛在一起，還是要和江天易在一起？”

她嗫嚅了好一會，說：“大衛是個商人，一年還不來中國一次，所以……”

“所以？”因爲詫異，我的聲線拔高了不止一個度。“所以你是打算腳踏兩條船？”

想到被人當做備胎的人是江天易，我的胸口就悶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是……”她使勁的搖了搖頭，眼淚也順着臉頰落下。

“那是怎麽樣？你要和大衛離婚嗎？”我看着秦素雅。

她這個女人太有心機，說的話做的事我都不得不防。大衛的事情算是我唯一發現能鉗制住她的一個軟肋。

她看着我，臉上出現了猶豫，雙眼無神的看着桌子上的杯子，說：“如果天易真的原意娶我，我就和大衛離婚。”

“所以你是把大衛和江天易都當做了随時可以抛棄的備胎嗎？”我的太陽穴一鼓一鼓的，我幾乎感覺火氣要從皮膚裏蹦出來。

“不是的！我是真的愛天易！”她神色激動的站起身來，那模樣，就像是被人拆穿假面的跳梁小醜。

“你愛他？所以你瞞着他自己已婚的事實，背着他和别的男人開房？這就是你的愛？”一字一句，我說的淩厲無比。想到那個被瞞着的人是江天易，我所有的理智和不忍都消失了。

“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秦素雅使勁的搖頭，眼淚在燈光下閃爍着耀眼的光芒，可下一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苦衷？對，你當年嫁給大衛的确是無可奈何，可是你再次見到江天易的時候，你要是真的愛他，就不會還和大衛藕斷絲連！”我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是什麽角色，就好像變身成了江天易愛情的捍衛者，一字一句都再和我沒關系。

秦素雅張了張嘴，好半晌之後湧出的是哭聲，而不是任何的辯解。

因爲她已經沒有任何可辯解的了。

“秦素雅，你要麽和大衛離婚，要麽就徹底的消失在我和江天易的生活裏。”雖然她看起來讓人覺得不忍心，可她是比演員還擅長演戲的秦素雅，是一心想破壞我和江天易感情的第三者，我無法憐憫她。

“你不知道當初我們有多瘋狂的愛過，言希，你敢肯定你在天易的心裏比我重要嗎？”秦素雅似乎已經快速的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再次拿着他們的往事來刺激我。

我嘴角微微一勾，“起碼他說過他愛我，可他說過他愛你嗎？”

原本我不想撒謊的，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秦素雅居然還能對我反唇相譏。

所以有的謊，似乎不得不撒。

我話音落下，她的眼睛瞪的老大，顯然不敢相信。好半晌之後才有氣無力的反駁：“你騙我。”

“我是不是騙你的，你自己心裏不是很清楚嗎？”這種說話的語氣，來源于秦素雅。

模棱兩可的回答才最傷人。

她沉默了一下，擡手優雅的擦掉了眼淚，看向窗外，略微歎了口氣，“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天易不過去出差而已，你就背着他和顧安熙在一起了。”

我看着她不說話，她似乎有些詫異我居然沒反駁，轉頭看我。

“我隻想問你，你是要和大衛離婚，還是要離開江天易。”我說。

她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頭，“言希，你沒資格問我，我們半斤八兩。”

“呵！”我冷笑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可比不上你。”

她眯着眼睛看着我，似乎察覺到我口氣不對，但還是不相信我是故意拉顧安熙的手騙她的，說：“顧律師也是天易的老朋友了，早些年我們都認識，他的确是個不錯的人選。但你想過沒有，你要是和顧律師在一起，天易會有多傷心？”

又是這種聖母的口氣，惡心的讓人想吐。

我毫不猶豫的說：“天易出差不放心我，所以叫顧律師來照顧我。至于你說我和顧律師在一起的事情，不過是你自己瞎猜的，不是嗎？”

她怔了一下，臉上一下子劃過了恨意，“所以你剛剛是故意演戲騙我的？”

我輕笑了一聲，“對，但你還是把一切告訴我了，證明效果還不錯。”

“言希！”她瞬間就像發了瘋一樣，沖過來就想打我。

我端起面前一口都沒喝過的茶水朝着她的連潑過去，“冷靜一點，這麽沖動可不像你的做事風格。”

那杯茶水放置了這麽久，頂多還有些溫熱，傷不到她。

我下意識的朝她潑水，不過是不想和她起什麽肢體上的沖突。

她擡手狠狠的擦掉了臉上的水，眼神毒辣的就像是一條發現獵物的毒蛇，“言希，你該不會打算把我和大衛的事情告訴天易吧？”

“我爲什麽要替你瞞着？”我微笑看着她。

秦素雅一向優雅的表情随着我的話音落下，瞬間變得猙獰，“言希，你不許告訴他！”

“我沒有理由替你瞞着。”我看着她。

從我見到秦素雅的那天起，這似乎是我第一次赢了她。原來把别人的小辮子捏在手裏是這種感覺，怪不得江天易喜歡掌控一切。

“言希，你要是告訴天易，他一定會瘋的！”秦素雅終于慌了。

我不屑的笑了一聲，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秦小姐，喔不，秦太太，你似乎很有自信。可你别忘了，住進名都一區的人是我，天天和他耳鬓厮磨的人是我，你憑什麽覺得他會因爲你明明已婚又對他糾纏不清的行爲發瘋？”

“不！言希！你不許告訴他！”她似乎已經走投無路了，整個人歇斯底裏的像是街上的潑婦，哪還有平時那一身的高貴和優雅。

原來不管是多麽高高在上的人，隻要失敗了，都是一樣的。

我端起灌滿茶水的茶壺看着她，“你要是再這麽激動，我不介意把這一壺水也給你冷靜冷靜。”

她怔了一下，看向我手裏的茶壺，而後頹敗的坐了下去。

我從錢包裏掏出兩百塊錢拍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這茶我請你，畢竟你第一次對我說了那麽多真相。”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包間，關門的瞬間還聽到了秦素雅嘶吼的聲音，依舊在警告我不許說給江天易聽。

從我認識秦素雅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失去了冷靜。

看來大衛的存在對她來說很重要，重要到曾經那麽愛的江天易都可以當做備胎。

既然大衛是個華僑，又是個商人，那麽他對于秦素雅來說，重要的是錢。

江天易同樣有錢，可她還是不敢放手一搏。

越是深入了解秦素雅，我越是沒辦法把江天易讓給她。

我到了茶室的門口，看到坐在車裏的顧安熙已經靠着駕駛座睡着了。

他沒開車裏的燈，路燈昏暗的照在他的身上，明明差不多一樣的身形，我卻能一眼就區分出是他還是江天易。

我打開副駕駛座門的瞬間他就睜開了眼睛，聲音有些嘶啞的問：“談完了？”

“嗯。”我回答完又想找個什麽話題岔開秦素雅的事情，還沒想到，顧安熙已經發動了車子，載着我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沒問我和秦素雅說了些什麽，甚至都沒問我大衛是秦素雅的什麽人。

我左思右想都沒想好該怎麽和他說秦素雅的事情，他卻壓根沒問過我。

後來三天他也沒問我有關秦素雅的事情，我的日子過得平淡又無聊。顧安熙在那三天裏去法院打了一個官司，又不時到事務所去開會。每每那個時候，他都會給我事先做好飯，然後叮囑我不許出去，以及有人按門鈴記得看貓眼等等。

晚上我們吃完飯，我就像個二級殘廢一樣坐在桌子前看他收拾碗筷。

我不禁在想，要是誰嫁給了顧安熙，那可真是天大的幸福。就說：“安熙，你缺一個女朋友。”

他洗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轉頭看我，“你要毛遂自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