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軍營内火光沖天,照徹天地。大批大批的人衆集結在王威的軍營内外,大批大批的辎重車,整裝待發,百姓,士卒紛紛往辎重車上搬運糧食,衣服等等基本生活用品。
數萬人行動,但現場卻沒有任何嘈雜,相反井然有素。
馬良與王威策馬立在營門,他擡頭看着這場面,十分訝然,問王威道:“我本來以爲三萬人衆的處置,得需要一整天,沒想到到半夜就辦成了。”
王威搖搖頭,露出了些許歎息之色,“劉備威名卓著,我本也打算跟随他離開的。但卻顧念荊州牧劉公的知遇之恩,所以最後沒狠下心來一起走。選擇幫助劉琮,沒想到現在還是得走。”
看得出王威是一名忠誠念舊的人,加上骁勇,确實是一方勢力不可或缺的人物。
二人交談之間,有王威麾下的一名營中司馬前來禀報,下拜道:“将軍,人衆已經整裝待發,隻需要一聲令下就可以出發了。”
王威點點頭,然後招呼了一名親随,遞給了一封書信,交代道:“這是給刺史劉琮的辭表,等天亮你去交給他。”
“喏。”這親随應喏一聲,留了下來。
“出發!”
随即,王威一揮右手,揚起馬鞭一聲令下,三萬人衆排起了長龍,向着南方而去。荊州大将,王威也叛逃劉琮。
“駕!”馬良微微一笑,也揮動馬鞭與隊伍同行。
………
南方,劉燕營地的附近。
徐庶與石韬二人在十幾名随從人員的簇擁下,策馬向北方疾馳而去。徐庶三十五六歲的年紀,模樣十分清奇,眸光十分柔和,但和柔之中似有利劍。
柔中有剛。
身形如竹,略顯消瘦,但并不顯得病弱,反而有一種瘦虎一樣的強猛。
他頭戴冠,身穿黑色袍服,文質彬彬。但是跨馬馳騁卻是十分熟練迅速,腰間挂着一柄寶劍,寶劍劍鞘破舊,絕不是裝飾,而是常用之物。
徐庶是軍師,但卻也是一名武夫。
早年在家鄉遊俠,好勇鬥狠,有一身十分不俗的劍術。人漸漸長大才棄武從文,在荊州拜在名師之下,學習韬略兵法。
志向也漸漸遠大,希望拜一位明主,匡扶天下。不久前他确實是得到了一位明主,就是劉備。君臣二人相處的十分愉快,但可惜好景不長。
“自古忠孝兩難全,忠于君主不過是爲了一展抱負,而孝順父母那是人之常情。爲了孝順父母,我甯願放棄我的抱負。”
徐庶心中是堅決的,但也是在顫動,在哀鳴。
棄武從文,苦心專研無數春秋,學得一身才學,卻在這時候戈然而止,徐庶雖然不後悔自己選擇孝順父母,卻也十分悲涼。
與徐庶并列馳騁的正是石韬,他三十出頭,容貌一般,屬于放在人堆裏邊很不起眼的類型,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顯得平平無奇。
隻有一雙眸子十分明亮。
徐庶,石韬,諸葛亮,互相是朋友。
就算外表平平無奇,但其實沒一個是弱者。
他與徐庶前往北方,卻心懷漢室不同,他是心甘情願去北方見曹操的。迎着風霜轉頭看向徐庶,石韬知道這個朋友心裏邊苦,于是開口安慰道:“元直,漢室衰弱,曹公神武雄才平定北方,正是天時承命取而代之。現在投奔他,其實也可以施展一番拳腳的,不會讓你所學的才能荒廢。”
徐庶聞言并不以爲然,這與自己選擇的君主一起做事和被破投奔的君主一起做事,完全是兩碼事。前者如魚遇水,後者可能不能發揮十分之一的才能。
不過他也知道朋友擔心,于是散去了臉上的歎息,露出了些許笑容,點點頭道:“正是。”
石韬見朋友露出了笑顔,卻歎了一口氣,知道朋友隻是強顔歡笑而已。于是,接下來的氣氛比較沉默,二人與随從一起策馬馳騁,直奔襄陽。
馬蹄聲清脆,騎士絕塵形成滾滾塵煙。
“咻!”
就在這時,一支黑色的箭矢呼嘯而過,發出了凄厲的響動。
“叮叮叮!”
箭尾幫着鈴铛,鈴铛随風搖動,發出了清脆空靈的聲音。
“這是什麽?”
徐庶,石韬齊齊勒緊馬缰,加緊馬腹,身下戰馬一聲嘶鳴,人立而起,差點掀翻二人,不過二人都是騎術精湛的人,所以沒什麽大礙。
“什麽人?”
徐庶一聲厲喝,抽出了腰間的寶劍,雙眸放射出猛銳的殺氣,早年遊俠的血勇之氣,此時此刻綻放了出來。
“戒備!”
随從的十餘騎士紛紛呼喝了一聲,各自抽出了兵器,組成一個圓圈,把徐庶,石韬圍在中間,警惕的看向四周。
石韬則是純文人,此時此刻卻是無計可施。不過倒是十分冷靜,想着,“現在兵荒馬亂,應該是遇到了沿路盜匪而已。沒什麽大礙。”
就在這是,一陣腳步聲響起。隻見一支奇怪的隊伍從前方山岩中走了出來,這隊伍多數是壯丁,少數是士卒所以奇怪。
“你們是什麽人?”徐庶喝問道。
這隊伍正是劉燕派遣出來守備的人員,他們守備了各個可能去襄陽的道路,爲的就是把徐庶引進來。爲首的是一名軍隊的小頭目。
這小頭目看了一眼徐庶,覺得這人十分有威風,不過也比不上我們家校尉大人。稍稍走神了一下,小頭目才問道:“可是徐庶先生?”
徐庶與石韬驚愕不已,對視了一眼,這人怎麽認識我?而且守在這裏似乎是守株待兔。
徐庶沉穩又見對方沒有歹意,就深呼吸了一口氣,還劍入鞘,拱手問道:“我是颍川長社人,徐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的徐庶先生。”
“既然名字對,那就對了。”小頭目笑笑,拱手下拜道:“我是校尉劉燕大人麾下的士卒,奉命來迎接徐庶先生進入校尉大人的大營。”
“校尉劉燕?什麽人?”徐庶覺得十分茫然,正想問。這時候小頭目笑笑道:“您的老母親目前被我們校尉大人從曹軍之中解救出來,呆在我們營地内。”
頓時,徐庶的問題堵在了喉嚨中沒發出來,他這次去北方不就是因爲自己的母親被曹軍奪去了嗎?
“請帶路!”徐庶深呼吸了一口氣,拱手道。
“自然。”小頭目笑笑,拱手道。他先令一人策馬去通知劉燕,然後才率領自己麾下的士卒,帶着徐庶等人前往劉燕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