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氣不算晴朗也不算陰郁,有少少的一些星星挂着。房陵城城西,兩座三重城門的其中一座。
此時内外甕城内的厮殺聲漸漸停止,城内的曹軍士卒不再逃跑,不再抵抗,都放下武器選擇沉默。
而劉燕一方的馬大山一軍,也不再射出箭矢,開始陸續下了城牆,與王威一軍的士卒一起收拾殘局。
大批大批早就準備好的醫者,幫工陸續登場,幫助曹軍士卒,己方士卒的傷兵搬運,治療。
一切都有條不素。
“哒哒哒!”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響起。徐庶,殷觀,石韬等文臣們策馬而來,與劉巴彙合。
“看樣子是大獲全勝?”徐庶看到這樣的景況,露出了少許的笑容。心裏邊着實是松了一口氣,他建議在第三重城門内設置埋伏,乃是兵行險招。
他雖然做了決斷,但其實還是有點小忐忑的,而現在大功告成自然是壓力釋放了。
“情況确實不錯,但是讓于禁給跑了。末将請率領一千精兵去追擊于禁,防止他向西與臨固城内的申氏兄弟,以及三四千的曹軍士卒彙合,再次形成威脅。”這時王威也下達了細緻的命令,暫時安排好了士卒們,策馬來到了徐庶的面前,拱手請命道。
他身上卻濺了不少血,顯得殺氣猶存。此時此刻十分的亢奮,大有一種窮追敵寇,斬殺于禁的氣勢。
不亢奮是不可能的,此時此刻他相信劉燕勢力一方的文臣武将們都很亢奮,因爲對方是于禁啊,天下無敵的于禁。
如果斬殺之。這個成果實在是太可口了,王威作爲将軍怦然心動。
徐庶,劉巴,殷觀,石韬等人聞言相視而笑,王威有些莫名其妙,笑什麽。這時候徐庶也沒隐瞞,笑着說道:“現在于禁走出應該有一段距離了,王将軍雖然幹勁滿滿,恐怕是追不到的。”
徐庶話沒說完,王威卻皺起了眉頭問道:“難道是要坐看于禁逃走嗎?要是他整合兵馬,後患無窮。”
徐庶搖搖頭,笑道:“将軍别急,我自埋伏了一支伏兵,如果天公作美,于禁是跑不了的。到時候,這一戰才是真正的大獲全勝。不管是臨固的曹軍,還是帶着傷兵鎮守在杜城的文聘,全部都拿下。士卒,将軍都會順利的收編,大壯我們房陵郡的實力。”
說出這番話的徐庶難免振奮,現在曹軍大敗,而曹操的主力又在赤壁脫不了身,如果殺了主将,接收一切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就等于是平添了一二萬的精兵,實力大漲啊。
對于以後不管是自保,還是兼并諸侯都是有大好處的。
尤其是大将文聘,如果能收降。那麽會成爲他們軍中的一個擎天柱一般的存在,如虎添翼。
徐庶想想都覺得未來大有可爲,如何不興奮?
王威當然也是興奮,但也疑惑,“有伏兵嗎?我怎麽不知道?”卻是仔細想想,似乎己方沒有派遣出去的伏兵啊。
這伏兵到底從何而來?
徐庶笑看着王威疑惑,卻不解釋了。說道:“總之,于禁自然有人照料。将軍與馬将軍一起,先整合一下曹軍沒有受傷的士卒,免得引起混亂。”
說着,徐庶又對殷觀,石韬,劉巴道:“麻煩幾位安排受傷的士卒。現在我們大獲全勝,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陰溝裏翻船。”
“喏。”
在場将軍,文臣們齊齊應喏,各自各司其職,下去做事去了。
……………
而徐庶所說的伏兵,準确的來說這不算是一支軍隊,隻能算是一支牆頭草。就是被徐庶用計,煽動出城投降于禁的劉燕軍士卒。
這幫士卒不知是計,隻知道曹軍強橫莫可敵,恐懼之下投降于禁。因爲多數都是心甘情願,所以一點都沒有顯露出來異樣。
于禁當然也是經過一番拷問之後,才信任了這幫士卒。不過也知道這幫士卒不會派上什麽用場,便在進兵房陵城的時候,把這支軍隊留在了大營。
此時此刻于禁逃走,殘兵有八百人。士卒們經曆了大敗,都是誠惶誠恐,心中震怖非常,一個個臉色煞白,如喪家之犬。
就連于禁的“于”字旌旗也仿佛是聳拉着腦袋一樣,飄不起來了。
這時,有親兵建議于禁道:“将軍,這大營内還有接近二千的劉燕降兵,也算一份戰力,我們不妨先聚合這部分降兵,然後再向臨固城去。”
于禁的頭腦卻非常清楚明白,搖頭說道:“這部分都是牆頭草,我強盛的時候他們還能駕馭,現在我兵敗,士卒士氣低落。如果進入大營恐怕反而會被撕成碎片,就算不被撕成碎片,也駕馭不了。”
關鍵時刻,于禁的腦袋确實清楚。知道自己能信任的軍隊,隻有臨固城内,杜城内的曹軍而已。
“喏。”
親兵臉上露出遺憾之色,如果現在有兩千兵馬加入。但聽了于禁的分析,也隻能應喏。
于是一行八百人,就打算越過大營,直接朝着臨固城而去。而于禁哪裏知道,此時此刻這二千劉燕叛軍,何止是想把他撕成碎片,簡直就是超級渴望。
…………
時間稍稍後退,在王威,馬大山在徐庶的指揮下,設埋伏大戰于禁的時候。
二千士卒鎮守大營。雙方距離很接近,所以能夠清楚的聽到城門處傳來的吼殺聲。士卒們不由驚疑不定。
“将軍率領精兵奪取城門,裏應外合,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厮殺聲?”
“難道是出現變故了?”
士卒本來是各自在營帳内休息,此時此刻三三兩兩的走出帳篷,疑惑的看着房陵城的方向。
而那些被徐庶指使,煽動士卒叛變的心腹們,才知道這時候是将軍們大計成功的時候。
“哈哈哈,這乃是徐庶将軍的計謀。”便在這時,一個人大笑着挺身而出,環視着衆多士卒,神色說不出的淩厲。
這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一個煽動士卒越城的人,汪盡。他們這些人被徐庶賦予了另外一個任務,組合軍隊,對付于禁的殘兵。
此時此刻,自然挺身而出。
“怎麽回事?“
士卒們莫名其妙,腦袋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更不知所措。
這時,有二三十個與汪盡同樣身份的士卒與汪盡站在一起,以汪盡爲首。汪盡氣勢更盛,冷眸掃了一眼這幫士卒,淩厲道:“總而言之,徐庶将軍在城内設置埋伏,于禁不知道,所以兵敗如山倒。你們越城投降于禁,肯定是要被秋後算賬的。”
“什麽???”
“秋後算賬?”
“你們至始至終都知道這個計謀嗎?”
有士卒不知所措,感覺到恐怖,而有機靈的士卒立刻知道自己是被騙了,露出憤怒之色看向汪盡等人。
恨不得把汪盡等人給撕成碎片,甚至蠢蠢欲動。
汪盡等人卻是怡然不懼,大笑道:“我們确實知道,有本事你們就把我們殺了洩憤,但是到時候徐庶将軍會更加憤怒。而現在如果你們能放下憤怒之情,與我一起去追殺曹軍殘兵敗将,則可以将功補過,徐庶将軍一定會對你們叛變的事情既往不咎。”
士卒們頓時遲疑起來,對這一番話将信将疑。但又沒有任何辦法,因爲他們确實是叛變了。
如果能将功補過,而且對方是殘兵敗将,似乎很好對付。想到這裏,士卒們就有了決斷,一股炙熱的殺氣沖天而起。
“願意追随諸位,追殺曹軍殘兵敗将。”
士卒們單膝跪下,将功折罪之心化作沖天的殺意,士氣高亢無匹。
“追殺似乎太早了,現在應該是埋伏吧。”汪盡對于士卒們的反應并不意外,轉頭看了一眼城牆方向,現在厮殺聲還壯烈,似乎不會一下子出現結果。
便組織率領在場的二千士卒出了曹軍大營,在畢竟的道路上埋伏了下來。道路上還有天然的草叢可以埋伏,士卒們往草叢間一撲倒,簡直就是完美。
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