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
這一座由劉表親自鍛造,屹立在襄水南岸的雄城。雖然城内以及周邊城池大量的百姓追随了劉備的腳步南下,但仍然有相當部分的百姓仍然留了下來。
四周的平原廣袤,良田衆多。
又加上交通便利,水路尤其發達,襄陽城仍然十分繁華。
這是一座兼顧雄城,農業大城,商業大城與一體的天下少數的首屈一指的城池。不過目前随着于禁的出征,朱靈就下令把城池關閉了起來,造成了城内的商業有一定的損失,百姓出入有諸多不便利。
但這沒辦法,戰争時期這是必須做的事情。盡管朱靈不認爲于禁會失敗,不認爲劉燕的軍隊能夠到達襄陽。
不過此時此刻,朱靈卻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此時中午十分,雖然天氣寒冷,但是因爲今天的太陽特别的好,所以在太陽底下不覺得寒冷。
朱靈是北方人,北方的冷其實可以忍受,南方的人則是深入骨髓的冷。朱靈來到襄陽之後就有些怕冷,就喜歡在太陽低下曬太陽。
此時朱靈就在自己臨時府邸内曬太陽,但是炙熱的太陽卻沒有給他多少溫度,因爲手中的一張寫滿了字體的布,比萬丈寒冰還要冷。
朱靈今年三十五歲,擁有十分健壯的身軀,寬大的袍服都掩不住他身上的強健肌肉,健壯身軀泛着古銅色光澤,更加有一股威懾力。
他的容貌十分雄偉,生着鷹鈎鼻,一雙略泛着黃色的雙瞳,十分攝人。
他骁勇善戰,初爲袁紹麾下将軍,後來歸順曹操。官位,名号都與徐晃相當,隻是名望次于徐晃。
所以中原的人喜歡把他稱作,亞于徐晃。
但論實際帶兵能力,作戰能力,朱靈有自信與徐晃一争長短。但就是這一位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曹軍精英中的精英将軍,但就在握着手中的書信的時候,一刹那有一種驚恐之感。
書上寫的不是别的,正是于禁,窦員,審臣被殺,文聘堅守孤城,林仲投降,吳勳下落不明,二萬精兵付之一炬的消息。
于禁天下無敵,朱靈就算心高氣傲,不次于徐晃。但也不認爲自己的領兵能力,能夠趕得上于禁。
率軍作戰,攻城堕邑,于禁天下無敵。
但現在敗了,不僅敗了,連命都沒了。
這叫朱靈如何不驚恐?
不過朱靈畢竟是朱靈,他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也見過不少名将隕落,公孫瓒,文醜,顔良,這些赫赫有名的人不都死了嗎?
一将功成萬骨枯,隻有少數将軍才能一直百戰百勝,享受榮光的。現在于禁失敗了,隻是證明于禁還沒到達那個境界而而已。
經曆了大風大浪,再加上朱靈現在擁有一萬精兵,襄陽雄城,并不認爲劉燕會對他造成威脅。
于是朱靈在一瞬間的驚恐之後,就恢複了平靜。
“來人,立刻快馬加鞭,把消息禀報給明公。”朱靈冷靜下來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消息傳遞出去。
他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下令軍事動員。
“一萬精兵分作兩部,日夜戒備。派遣大量的探子探聽方圓百裏境内的消息。告訴領兵的将軍們,現在不是優哉遊哉的看着于禁天下無敵的時候了。而是應該警惕的時候,房陵的劉燕不是弱旅,而是頭猛虎啊。”
朱靈下達了命令,眸中精芒爆閃,擁有着一股異于常人的雄氣。
雄姿傑出,猛将之英。
而擁有朱靈鎮守的襄陽城,确實如文聘說的一樣,想攻克下來難如登天。
……………
赤壁。
這一個本來默默無名,卻因爲曹,孫,劉三軍在這裏對峙,卻名揚天下注定要傳唱萬古的河段。
此時此刻長江的風浪很大,浪聲驚天動地,洶湧澎湃。
“嘩嘩嘩!”
南北兩岸的曹軍大營,孫劉大營各自營帳綿延,仿佛無邊無際,旌旗翻滾,猛将如雲。
北岸,曹軍大營。
此時此刻,曹軍大營内的瘟疫已經更加的嚴重,無數士卒被隔離,消息幾乎隐瞞不住了。
但是現在曹操的心情卻有些好轉,因爲目前南岸的孫,劉大營傳來了一點不和諧的聲音。
黃蓋與周瑜不合。
将帥不合,兵家大忌。
當然,曹操覺得這并不一定是機會,因爲機會反過來說,或許就是危機。用兵之道,在于變化。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不過曹操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否則瘟疫再擴大下去,四十萬大軍将要不戰自敗。
有機會比沒機會強,所以曹操難得的心情好,自個兒把自個兒關在中軍帳内,飲起了小酒。
“嘩!”
這時營帳被打開,湧入一股冷風。曹操打了個哆嗦,心下有些不快,但擡頭看去見是荀彧,卻化作了歡笑。
“文若,你來的正好。這酒不錯,乃是十年陳釀。下酒菜也不錯,這茶葉蛋煮的剛剛好。”
曹操輕輕拍了拍手,看着案幾上的一碗酒,幾個熱騰騰的茶葉蛋,外加一尾鲫魚,心情好的不得了。
荀彧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心裏邊卻歎了一口氣,他的手中拿着一個竹筒,竹筒的來源是朱靈。
這個消息他有點說不出口,因爲于禁與曹操關系十分深厚,差不多二十年的交情,而且爲外姓名将之首,重要不言而喻。
但是現在。
“明公,這是北方的戰報。”荀彧弓着身子,把竹筒遞給了曹操。因爲荀彧看不出喜怒,曹操也是沒想到于禁會戰敗。
聞言便哈哈一笑,伸手結果了竹筒,輕松愉快的說道:“僵持了這麽久,一個多月了。于文則這家夥,總算是把劉燕這小子給拔掉了。”
說着,曹操搬開了竹筒的紅色封口,摸索着取出情報。臉上也露出了疑惑之色,說道:“既然勝利了,那麽劉燕的頭顱呢?拿了頭顱,老夫才好向天子請功,給他封賞。”
曹操剛說完就露出了恍然之色,笑着回答道:“難道是劉燕這小子投降了?行啊,雖然是他斬殺了張沖,給了曹純難堪。但勇力,能力都是沒話說的,投降的話老夫會考慮重用。”
看着曹操的模樣,荀彧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是啊,誰會認爲于禁會失敗呢?尤其是與于禁多接觸的人,更不敢相信
那個天下無敵,多少風浪都沒吹倒的男人,居然死在了房陵那一帶,幾乎默默無名的地方。
“哎。”荀彧的心中更深深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