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李恢到達了目的地。
一座略顯陳舊,卻不破敗的府邸。不僅如此,這座府邸因爲陳舊,散發出了一種底蘊,一種貴族的氣息。
這座府邸的上方挂着一個牌匾。
“張府!”
沒錯,這是益州别駕張松的府邸。說起張家,不得不提益州内部的政治士人勢力了。而這益州的内部勢力,也是劉璋勢力在曆史上滅亡的重要原因之一了。
劉璋暗弱,不能以絕對的威望,強橫的手段統合内部,整合資源與張魯争雄,導緻劉備入主益州。
這内部勢力有很多種,但大概分作是兩種,兩個變化。第一種是益州本土勢力,這是益州土著士人。
作爲本土勢力,這股勢力在益州的勢力自然是強橫無匹,與江東的本土士族一樣,擁有絕對的土地資源,财富資源。
第二種勢力則是外來士人,當年關中三輔戰亂不斷,有十餘萬人口以宗族爲紐帶,單位,進入到益州。
這些人口之中,不乏一些顯赫的世家,加上當年劉焉進入益州,帶來的一部分人才,形成了一股勢力,稱作是東州士。還是拿江東作爲比較。
會發現在戰亂時期,一個勢力内部的成分組成驚人一緻。當年孫策入主江東,便自身帶來了一個勢力,淮泗集團,與江東士族進行兼并,融合,形成了龐大的江東士族集團。
不過劉璋父子沒有孫策,孫權的手段,沒能把這兩股勢力融合成爲一根麻繩,不僅沒有糅合成,反而殘生了裂痕。
這要從劉焉進入益州開始說起,這劉焉絕對是一位人物,乃是劉氏宗親中的元老,他進入益州之後,有一股非一般的野心。
不僅自帶了不少人才,還憑借手腕迅速的坐穩了益州牧的位置,稱雄于西方。但是他也有短闆,他在進入益州坐穩了位置之後,想要更獨斷的位置,便連殺了益州本土勢力的十幾個大人物。
這便埋下了禍害。再加上外來的勢力與本土勢力不斷的争奪财富,土地,摩擦漸漸的加深。
雙方勢力雖然不說勢如水火,但也是暗潮洶湧。以劉璋的才能,壓不住陣腳,隻能任由裂痕不斷擴大。
也導緻益州的資源不能統合,不能形成有效的力量,對外戰争。而且更複雜的是随着時間的流失,東州士的組成更加的複雜。
有一些從荊州來的士人,也依附于東州士。而且随着劉璋父子統治益州,又形成了忠臣派,騎牆派。
比如說曆史上忠心于劉璋的黃權,便是益州本土勢力的人物。投降的吳懿,則又是東州士。
總而言之,益州内部有兩大勢力,本土勢力,東州勢力。又變種有忠臣派,騎牆派。這麽複雜傾軋的勢力,這才導緻了劉璋勢力的滅亡。
當然如果沒有外敵的借入,劉璋還能勉強靠着各路忠臣,統禦益州,不至于讓益州瞬間崩潰。
如此一分析,整個益州的勢力,便是一目了然了。混亂,傾軋。而李恢的李家,張松的張家都是益州本土勢力的傳統勢力。
兩家本來就有交情,在東州士的競争壓力下,益州本土勢力的聯系,便更加緊密了起來。
李恢的父親,與張松有不錯的私交。李恢的目的,便是想透過張松來說服劉璋,聯合劉燕蠶食張魯勢力。
從這一點上來說,擁有益州本土士族背景的李恢,确實比劉巴更有資格出任這一次的任務。
否則劉巴到達了益州之後,起碼得先理清楚益州的勢力傾軋,才能找到突破口,這沒準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
而由李恢做這一次任務,便節省了其中的時間。張府大門緊閉,門前沒有雜兵。這有些奇怪,畢竟張松爲益州别駕,官位乃是州中刺史之下的第一人。
相當于一國丞相。
不過李恢并不意外,因爲張松雖然身居高位,但爲人低調。不與一般人交通。李恢來到門前之後,立刻翻身下馬,上前幾步,輕輕的敲響了張府大門。
與張府整體風格一樣,大門有一種歲月斑駁的痕迹,卻不顯得破敗,隻有一種沉沉的貴氣。
随着李恢輕叩大門,大門内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誰啊?”随即,大門打開,從中露出了半張蒼老的臉頰,随即大門迅速被打開,一名老者欣喜的說道:“原來是李家公子。”
“金伯。”
李恢含笑沖着老者行了一禮,這老者姓金,爲張家的老仆,爲張家看了半輩子的門,李恢從小出入張府,金伯可以說是看着李恢長大的老人。所以對金伯,李恢有一種尊敬。
“萬萬不能如此,李家公子折煞小老兒了。”面對李恢的尊敬,金伯卻是連忙擺擺手,測過身子錯過了這一禮,然後一把拉着李恢的袖子往府内而去,一邊不住笑道:“好久沒見李家公子了,老爺一定很高興的。”
李恢笑了笑,并不以爲意,任由金伯拉着了。二人便一起進入了府邸,并直達張松的書房。
路上李恢還遇到了張松的次子張肅,兩家是世交,雙方相熟,便停了下來寒暄了片刻。然後李恢才再次邁腿,前往書房。
不久後,李恢便來到了書房見到了張松,并恭恭敬敬的稱了一聲,“伯父。”
這座書房與這時代的書房一個模樣,到處都堆滿了竹簡,建造的十分采光,因而白天十分明亮。
張松是一個五十歲左右老年人,但是紅光滿面,頭發半黑半百,不十分的蒼老。至于容貌則是平常,眼神也十分凡俗,并沒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但是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了張松,試問能夠成爲益州别駕,并是整個益州本土士人的領袖,張松沒有能耐,可能嗎?
而且李恢還知道,張松擁有過目不忘之能,才智方面更可以稱得上“才識恢弘,有過人之明。”
見了李恢,張松古井無波的面上也露出了少許笑容,含笑點頭道:“德昂。”李恢尊敬張松,張松也欣賞李恢。
這位故人之子,在張松看來十分的不俗,才智出衆。能與他比肩的隻有另一個人,黃權。
而且更難得的是李恢與他走的比較近,二人的立場都是“騎牆派”。不似黃權雖然是本土勢力,但是對劉璋十分忠誠。
想想益州内部勢力的複雜傾軋,張松便也覺得蛋痛。便索性不想了,隻留下見到故人之子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