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利不起早”。
吳懿知道漢人還有節操這種高尚的情懷,賨人則就算了。打死吳懿也不信,賨人隻是簡單的做好人。
劉巴既然來了,自然是對吳懿敏銳,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此刻自也是早有準備,不慌不忙的奸笑一聲,說道:“呵呵,隻要将軍能夠答應入得南鄭,便讓我們放縱三日既可。”
放縱三日,便是入城後燒殺搶掠三日。
吳懿的眸光中頓時冒出了少許的森寒,他雖然私心很重,但到底還是漢人,讀書人,對于這種事情十分的抗拒。
不過這份森寒卻是緩緩放下了,因爲在他看來這賨人使者非常的愚蠢。
“先借用了賨人的兵力達到目的,等入了南鄭之後,自有辦法對付他們。出爾反爾,過河拆橋,可就是爲他們準備的。如果他們膽敢強行搶掠,滅了張魯之後,我蜀中自稱雄,順道也可以把他們給剿滅了。再說了,此戰還涉及那鎮南将軍劉燕。情勢百變,不知道如何收場。先答應下來無妨。”
吳懿絕不是正人君子,過河拆橋,笑裏藏刀也是等閑。想到這裏,便欣然點頭道:“隻需要你們盡力,入城之後縱掠五天也可以。”
劉巴一聽自知道又打消了吳懿的疑慮,半真半假的驚喜連連作揖,拜謝道:“多謝将軍,多謝将軍。”
一副得到了大好處的模樣。
落在吳懿的眸中,少不得又添了一句。“蠻夷貪鄙。”不得不承認,劉巴的表演實在是太出色了。
将蠻夷的貪婪狡詐,展現的淋漓盡緻。
總而言之,事情便是這麽定下來了。吳懿作爲主人,本打算留下劉巴一起用膳,不過劉巴以配合出兵拒絕了。
因而,吳懿便起身送走了劉巴。之後便再無波瀾。
建安十五年,五月六日。益州将吳懿,吳班,嚴顔,張任等人起兵五萬,出葭萌關,攻褒城。
賨人出兵一萬,進攻武鄉。
五月八日,雙方在城池上下展開交戰。因爲這一次劉璋,賨人準備的充分,派遣的又是吳懿,吳班,張任,嚴顔等能征善戰的骁勇之将。
兵力又足有六萬人。所以,張魯這一次沒有讨到好處。因爲褒城有五千精兵鎮守,所以勉強守住了。
武鄉根本沒有守軍,便被賨人給攻克了。漢中危機。
漢中,南鄭城。
成都平原,漢中平原,益州最大的兩個平原,兩個肥沃膏腴之地。自從張魯占據漢中之後,便争鋒相對起來。
仿佛是益州的兩顆明珠,分不出誰強誰弱。在張魯的經營下,南鄭城異常的繁榮,車水馬龍,商旅不絕。
最重要的是南鄭城還特别的高大,是一座堅固的雄城,要塞。總而言之,這又是一座不遜色于襄陽,房陵那樣的雄城,大城。
占據南鄭,便是占據了整個漢中郡。
而張魯便依賴這座雄城,與劉璋争雄。此刻,武鄉被攻破,褒城告急,消息似乎疾風暴雨一般進入了南鄭城。
因爲武鄉城距離南鄭很近,守門将軍怕戰火迅速的燃燒到南鄭,便下令關閉城門,商人百姓不許入城,不許出城。
又派遣了快馬,向城内的張魯傳遞了消息。張魯得了消息之後,便立刻召見了麾下的文武大臣于郡守府大廳内商議。
張魯,一個膚色白皙,身穿道袍,身上有一種出塵之氣的中年人。眸光尤其純淨,似有仙靈孕育。
張魯,他是一個被曆史忽略的人物,極爲看輕的人物。但實際上他治理漢中,成效卓著,強大無匹。
強大到群下願意共尊張魯爲漢甯王,隻是因爲被主簿閻圃勸說,加上張魯也知道稱王的危險,這才作罷。
能夠認清形勢,聽信忠臣義士的忠臣之說,這一點張魯比之劉璋猶如雲泥之别。
此刻,大廳内一共有九人。除了張魯之外的八人,分别列坐在張魯的左右兩側。張魯左側是一名與張魯容貌相似,體态十分魁梧的男子,這是張魯的親弟弟,張衛,爲目前軍中主要的将軍。
右側第一人爲一名儒雅的士人,這士人容貌平凡,身材短小,又有些肥胖。但是眸光十分平靜,蘊含着無窮的智慧,
這便是張魯麾下的第一謀士,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漢中靈魂人物,閻圃。他的存在,既爲張魯出謀劃策。
也負責糾正張魯的一些決策上的失誤。張魯能夠占據漢中近二十年,并成爲與劉璋争雄的一大勢力,其中一半的功勞,便是屬于閻圃的。
曆史上他随張魯一起入魏,封侯,得以善終,也足見才智。
除這二人之外,餘下六人分别是章水,章平,楊雄,陳龜,呂定,姜元。這六個人身上既有文職,又是武将。
是張魯最爲仰仗的六大将,六大臣。
尤其難能可貴的是,這六個人的身份背景十分複雜,分作三個方面。章水,章平兄弟乃是當時跟随張魯一起北渡漢中,殺蘇固,張修占據漢中的麾下老将。
揚雄,陳龜則是漢中世代大族中的代表人物。
姜元,呂定則是從關中逃難,進入到漢中的士族中的翹楚。漢中的情況與蜀中的情況驚人的相似。
本土勢力,外來勢力互相傾軋,既互相競争财富,又共同生存。不過張魯的高明在于,他穩定住了麾下的局勢。
讓漢中内部的各方勢力有自己的代表人物,又給予充分的信任,可以說是善于用人,籠絡人。
所以漢中才越來越強,越來越強。如果給予張魯足夠的時間,他恐怕能以小博大,吞并整個益州。
總而言之,在整個漢中,張魯便是王。就算是今天稱漢甯王,群下立刻會三呼千歲,絕不遲疑。
而漢中也是張魯的漢中王國,一言九鼎,生殺予奪。
此刻面對宿敵劉璋的強烈挑釁,整個漢中勢力也絕無二話,乃是同仇敵忾,氣憤異常。
其中張衛脾氣最是火爆,握緊了拳頭,臉紅脖子粗的說道:“君師,那劉璋暗弱無能,不乖乖的躲在山川背後等死,卻派人來挑釁,是可忍孰不可忍。末将請兵三萬,向西去與吳懿等人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