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的太陽十分耀目,但卻仍然不能驅散這人間的寒冷。初春的天氣,本就冷,西北更冷。
廣袤的平原上,一支大軍正往北方緩步而去。走的不快,但也絕不慢。長矛手們不時的将長矛抱在懷中,然後搓搓雙手,再撫摸了一下凍得有些發紅的耳垂。
有些士卒更是瑟瑟發抖。不是他們不夠強壯,而是南人在進入北方之後,總是難以接受這北方天氣的寒冷。
而劉燕的大軍,便是純粹南人組成的軍隊。不過不适應天氣,卻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勇敢,隻要誰敢來襲擊他們,他們便會拿起自己的長矛,弓矢,盾牌,在主公的命令下,将對方撕成碎片。
我們的主公,可是那個骁勇善戰,天下聞名的漢大将劉燕啊。大軍的士氣,戰意仍然爆滿。
“劉先生,劉先生。”
便在這時,劉巴坐着一匹馬從後方追了上來。士卒們都認得劉巴,知道劉巴乃是軍中功曹,爲劉燕心腹謀臣,便紛紛行禮。
劉巴不時笑着點頭,但是笑容有些尴尬。因爲水土不服,最近劉巴常有腹瀉之疾。倒也不多嚴重,一天一次。
肚子痛之後,拉出來就沒事了。看過随軍醫者,也隻是說過段時間就好了。就因爲這個,剛才劉巴脫離了大軍,往附近的隐僻地方上了一趟茅房。
隻是這一次有些久,不僅兩腿有些麻木,連那菊花都隐隐作痛。不過劉巴很快平複了一下心情,他擡頭望天,天際方面,仍然是狼煙滾滾。
這狼煙已經彌漫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不知道鄧艾先鋒大軍怎麽樣了。不久後,劉巴策馬來到了劉燕的身側,并道了一聲主公。
此刻劉燕正策馬而行,神色看不出喜怒,有些神色莫測的味道。聽見劉巴話後,轉過頭,見劉巴臉色略顯蒼白,雙眸略顯無神。
劉燕面上的莫測終于散去了,露出了關切之色,問道:“子初如何???”頓了頓,劉燕說道:“若是子初實在熬不住,便先行返回陰平郡修養吧。”
劉燕對于身邊的人向來禮遇,親兵,謀臣,随扈官員等等。劉燕素來知道,以恩威禦文武,則可令臣下舍之以死。
文臣盡謀,武将盡力。不留餘力。
這自然是冷酷的帝王手段,但不代表劉燕沒有真心,畢竟他與劉巴于颠沛流離之際相交,而今已經有數年了。
劉巴出謀出力,絕非是等閑人物。若是劉巴因爲這水土不服而喪命,劉燕是決然不願意看到的。
若是劉巴實在是不行,便叫劉巴回去巴郡,協助将軍們抵抗劉備也成。不過劉巴卻不這麽想,而今不同往日。
當年在荊州的時候,劉巴是被劉燕給抓去的。并強迫成爲了劉燕的手下,當時是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
但随着追随劉燕日久,他也與所有人一樣,漸漸爲劉燕的神武雄才所傾倒。成爲了鐵杆忠臣。
而現在劉燕更是蒸蒸日上,眼看霸業日隆,挺入中原,還複舊都指日可待。帝王之業可成。
劉巴爲人有些滑稽,但也是有功利之心的。自然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離開劉燕的幕府,而去别的地方參加一些次要的戰争。
守備。
“拉了就好,主公不必牽挂。”劉巴誇張的笑了笑,說出了個十分粗俗的詞兒。
“哈哈。”劉燕哈哈一笑,劉巴還是改不了這說話口氣不像名士的毛病啊。時常讓劉燕忍俊不禁。
劉巴誇張一笑,目的也就是分散劉燕的注意力。算是個比較高明的小手段,而劉燕也确實是上當了。
劉巴讓劉燕笑完之後,這才擡頭望天,望向那仍然滾滾的狼煙,露出正色道:“主公,前線情況如何了?”
劉燕雖然被劉巴成功分散了注意力,但他很快就明白過來,也洞悉了劉巴的意圖,便不再生出将劉巴送回去修養的念頭。
他也跟着看了一樣狼煙,面上再次變得莫測起來。淡淡道:“探子回報,說是鄧艾結圓陣與敵七八千鐵騎厮殺。”
“情況如何?”劉巴小吃了一驚,劉巴與鄧艾等四人有師徒之義,劉巴平常也很喜歡鄧艾的聰明,此刻關心則亂。
“還可以,士載穩而不亂,以四千步軍,硬生生的與七八千鐵騎展開了交鋒。士載确實是一個天生将才,他現在才十餘歲而已,難以想象當他長大成人,身兼百戰之後,将會如何的強橫。”
身旁的馬良感歎道。那小子确實是個天才,剛才他們還在擔心能否經得住考驗,不被殺死呢。
現在鄧艾就交給了他們一個滿意的答卷。以主公之用人,鄧艾恐怕是第一個脫離五營都尉,而成長爲一方領兵大将的人選吧。
這小子才十幾歲。
不過衆人的一番談話,以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結束。隻見數匹快馬從前方急速而來,沒有遇到阻攔,便來到了劉燕的身前,馬上騎士急忙忙的下馬禀報道:“主公,對方大隊舍棄了鄧都尉,正直指主公而來。”
這騎士乃是劉燕的探子之一,他頗知道兵事。知道現在劉燕正行軍往救鄧艾,陣型有些渙散,這時候面對對方騎兵意味着什麽呢?
想一想,騎兵都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卻不想,劉燕,劉巴,馬良等人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笑容,事成了。便在不久之前,謀士們便提出了兩個變化。
對方騎兵是消滅他們的先鋒呢,還是舍棄他們的先鋒,直撲他們而來呢?
謀士們的說法是,對方如果聰明一點一定會選擇他們的本陣,圍困城池,而襲其援軍,上上策也。
不過,劉燕們卻反而擔心對方羌族人智商太低,死腦子的想要吞掉他們的先鋒,而不襲擊他們。
因爲劉燕們認爲,隻要對方來了,便是有來無回。騎兵的長處,在于機動力,一支神出鬼沒的騎兵是十分可怕的。
相反,一支要與他們正面對上的騎兵,則是一般般而已。荊州兵精銳,天下聞名。又有吳軍率領幾乎可以媲美虎豹騎一般牛逼的五百騎兵遊軍在外。
對方安能不敗?
而若是不能消滅這支騎兵,則張橫一方面守住城池,一方面遊軍在外,那麽他們的樂子就大了。
戰争肯定會陷入泥潭,到時候劉燕就要在這武都郡内,與對關中成群的鐵騎,與馬騰,韓遂決一勝負。
到時候,泥潭如何之深,不可想象。
但現在如果擊敗了這支騎兵,張橫便是失了爪牙的老虎,可以一戰而敗之。于是劉燕笑了,笑的有些快樂。
“吾事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