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凡拽了拽溫暖的衣角,“快點!”
溫暖起身,急急忙忙的跟着段一凡一起向洗手間的方向走,走了大約一半的時候,段一凡突然向後彎着身子鬼鬼祟祟的向後張望。
“怎麽了?不是要去洗手間嘛,看什麽呢你?”溫暖一臉疑惑的問道。
段一凡抓起溫暖的手,倆人拐了個彎,換了個方向走。
這下溫暖更迷茫了,“一凡,你到底想幹嘛呀,不是說要去洗手間的嘛。”
段一凡腳下生風,扯着溫暖走的飛快,“去毛線洗手間啊,我們現在去捉奸。”
“捉奸?”
溫暖心下一沉,她對這個字眼很敏感。
當初吳昊陽和楊欣的事已經将她傷的體無完膚了,這會兒段一凡又眉頭沒腦的說要去捉奸,她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抗拒。她沒單子再去面對一次讓她傷心絕望的畫面了。
可是,她轉念一想,她好像除了吳昊陽也沒别的男朋友了吧,還去捉哪門子的奸啊?
溫暖反抓住段一凡的手,“一凡,你什麽時候交了男朋友啊?”
段一凡簡直要被給溫暖了,“這家夥怎麽就一點不關心自己未來的幸福呢。現在,她的未婚夫,也就是薛楚說不定正在小花園裏和那個關子琪膩膩歪歪的卿卿我我呢,她還有心思YY她有男朋友?”
“我怎麽可能會有男朋友呢。是薛楚,我剛剛看見薛楚和關子琪一起朝酒樓下面的花園方向去了。”
溫暖一聽這話,立馬從段一凡的手裏奪出了自己的手,并且站在原地不肯向前走了。
段一凡亦是頓住腳步,回頭皺眉看着溫暖。
溫暖此時臉上的表情半是落寞,半是灑脫,她說,“一凡,别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嘛,我們之間本來就是假的。”
“可是……”段一凡嗫嚅了一句,卻又不知道該往下再說些什麽了。
一句“假的”足以說明,無論是她還是溫暖,都沒有權利去幹涉薛楚和其他女人如何發展。
段一凡垂下眸子,歎了口氣,“暖暖,我可能是喝多了,所以沙皮狗捉米老鼠,管的太寬了。”
溫暖輕聲一笑,突然上前,一把将段一凡抱住。她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段一凡的肩頭,雙臂環抱着她纖瘦的腰。
“我的一凡,是天底下最愛我的人,所以你才會這麽做,是因爲你生怕我将來會不幸福!謝謝你,一凡!”
段一凡反抱着溫暖,輕笑了一聲,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蓦地,說了句,“暖暖,這婚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溫暖搖頭,“沒有了。現在全鳳城的人都知道我和薛楚即将大婚,如果我臨時反悔或者是逃婚,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我,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惡劣的影響。沒關系的,一年的有名無實的婚姻,一眨眼就會結束的。”
“可是……”段一凡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
“可是……你結了婚,哪怕是有名無實的,一年之後再離婚,那時候的你都成了個‘二手貨’再想嫁人,就隻能把自己打折處理了。”
段一凡這話就像是生生地往溫暖的嗓子裏灌了一碗毒藥似的,嗆得溫暖心肝脾肺都疼。
“二手貨?打折處理?”溫暖重複着這些話,突然覺得自己的未來簡直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段一凡看着溫暖的臉色一點點的由紅潤變得慘白起來,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呃……那個……嗯,暖暖,你别多想。我剛才說的呢,其實隻用于……那個大多數的普通人。我想,你到時候應該不會那麽慘的。”
段一凡越描越黑,溫暖的臉色越來越白。
“暖暖?”突然有人叫出了溫暖的名字,将溫暖從之前的恐懼中拉了出來。
溫暖循聲看去,卻看見關子琪和薛楚正站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關子琪此時正朝她優雅的笑着。
薛楚則依舊冷冷的,眼底的神色諱莫如深,薄涼的唇瓣緊抿着。
溫暖朝他們笑笑,假裝之前不知道他們也在這個酒樓,于是笑着說,“原來你們也在這邊吃飯哈,好巧啊。”
段一凡深深地爲溫暖心疼了一把。
關子琪舉步走到她們面前來,拉起溫暖的雙手,笑着說,“既然這麽巧,大家都在這兒,不如就一起吧。”
“呃……”溫暖咧着唇角幹笑着看着關子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段一凡此時冷冷地道,“不用了,我們都快吃完了。不過,關大作家如果真那麽有心的話,不如,就幫我們把單買了吧。”
溫暖忍不住用腳踢了段一凡一下。
關子琪看向段一凡,段一凡此時臉上的表情無疑就是在宣誓着倆字,“老子讨厭你!”
關子琪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繼而又笑說,“沒問題,你們在幾号桌,我買單。”
“不用,子琪姐,一凡是在跟你鬧着玩兒的。”溫暖忙道。
“誰說我是鬧着玩兒呢,我可是認真的,我是覺得關大作家應該不缺這點小錢,而且她爲人又這麽熱情,不給面子怎麽能行?”段一凡趾高氣昂的說道。
“你夠了!”溫暖咬牙對她低聲說道。
段一凡卻環抱着雙臂冷冷地朝着關子琪笑着,“你說我說的對不對,關大作家?”
關子琪當然知道段一凡是在故意針對她,但是,她今晚心情好,所以,不和她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
“你說的對,我就是爲人熱情,而且從不差錢,你們的單我買了。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她說完松開溫暖的手,轉身對薛楚說,“親愛的,我們走吧!”
她一語言畢,溫暖和段一凡都愣住了。待關子琪和薛楚走的稍遠了一些,她倆才回過神來。
不知怎麽的,溫暖竟在聽到關子琪對薛楚說,“親愛的”這三個字的時候,心髒猛地抽痛了一下。那種感覺,似乎并不亞于當初聽到段一凡告訴她說吳昊陽劈腿的消息。溫暖垂着頭,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臉色白的難看。
段一凡此時是懊惱至極,憤怒至極,可又因爲溫暖和薛楚之間是假結婚,所以,她又無權幹涉,更不能将關子琪這個賤人暴打一頓。
“特麽的,可真是憋屈。”
就在不久之前,關子琪将薛楚帶到了花園的一處靜谧出。
薛楚問她說,“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關子琪一臉恸容,仰頭深情而又受傷的望着薛楚那雙幽邃的眸子,“薛楚,你會一直喜歡我,對嗎?”
薛楚不由得一怔,似乎是不大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子琪,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閉上眼。”關子琪所答非所問。
“閉眼?”
“快點。閉上眼。”
薛楚照做,輕輕地合上了雙眼。
頭頂是一彎雪亮的月,腳下是皓白的光,周圍是綻放的馨朵,呼吸間是濃烈的花香……
他身穿淺色的西服,白色的襯衫,身材颀長,眉目如畫,就像是從童話世界裏走出來的王子一樣。
關子琪看着他那張英俊的,平靜的面孔,默然莞爾,閉上眼睛,踮起腳尖,将自己兩片嬌嫩的唇送了過去。
當薛楚感覺到自己唇上的綿軟的時候,大腦裏突然猶如閃過電光石火一般,沒有驚喜,反倒打心底裏有些抵觸。
唇與唇的碰觸,約莫維持了三秒。
關子琪的唇離開了薛楚的唇,兩人都睜開了眼睛,他不可思議地看着她,她一臉笑意的看着他。
“薛楚,你現在明白我的心意了嗎?”
說實話,薛楚當時不明白。
這吻,薛楚等了二十年。
可是,當他得到的時候,并不像當初期待的那麽甜美。
甚至,他的心裏還有些奇怪的感覺,有點像是愧疚……爲什麽會覺得愧疚?難道是因爲她?
薛楚迅速否決了心裏這個奇怪的想法。
他喜歡關子琪,從幼兒園開始,他就一直把關子琪看作是自己的女神,她越長大越美麗,越長大越有才華。他覺得也隻有這種女人才配的上他薛楚。所以,他一直都在追求關子琪,希望有朝一日能娶她爲妻。
可是,她一直抗拒,他追,她跑,如今,她竟站在自己面前,仰頭笑着看着他。
她說,“薛楚,我喜歡你。以前不知道,現在,我很明确自己的心意,我真的,很喜歡你。”
這突來的表面,一時間讓薛楚變得手足無措,怔愣的盯着關子琪那張美麗的臉孔,忽的,這張美麗的臉居然變成了溫暖那張清麗秀氣的小臉。
他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沖擊一般,忙得搖搖頭。
“薛楚,你怎麽了?”關子琪擔憂并疑惑的看着他。
薛楚幹笑了一下,說,“沒什麽。”
他心想,他從小就喜歡關子琪,娶關子琪爲妻那是他的夢想,從前覺得遙不可及,如今卻近在眼前,近到隻要他伸開雙臂,他就可以完整的擁有她。
她說她喜歡他,這是多麽美麗動聽的一句話!
他不斷在心裏催眠自己,并借此驅趕心底那抹奇怪的情緒。
他臉上是感動的笑,然而眼底卻始終是平靜而冰冷的,他将關子琪緊緊地裹在自己懷裏,并暗暗的告訴自己,他薛楚隻有這樣的女人才配的上,而那個女人,隻是在他生命裏走個過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