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用微妙的神色看了看溫暖,又冷眼看着薛楚和牧宇森,說,“帥有什麽用,不也一樣沒把她保護好嗎?兩個大男人連一個小女人都保護不了,哼!”
溫暖聽了醫生這番話之後好像鼓掌帶鼓腳啊,可惜她現在是“痛徹心扉”啊,嗚嗚……咱能不能不這麽多廢話,趕緊做手術啊?
而這時候的薛楚和牧宇森都緊閉着口,因爲醫生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沒毛病啊,所以無話可說啊。
其實溫暖要進行的手術隻是一個小手術,然而薛楚和牧宇森兩個不顧醫生護士的阻攔,執意進入手術室陪同。搞得好像他們倆如果這時候不進去,就會見不到她最後一面似的。
不過,薛楚進去之後便出來了。而且是被人從裏面擡出來的。
因爲,他暈針。
醫生在爲溫暖手術之前要先進行麻醉,結果薛楚這貨好死不死的剛好看到醫生往溫暖的腳上紮針的動作。登時就兩眼一翻,咕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等溫暖的手術都已經做完的時候,薛楚都還沒能蘇醒過來。
當時溫暖坐在輪椅上,牧宇森推着她走到薛楚的病床邊。
溫暖疲憊的睜着一雙酸脹的眼睛,看着床上面色紅潤的薛楚,道,“他不會一直昏迷到明天早上吧?”
牧宇森長籲一口氣,“有可能。”
溫暖回眸仰頭望着牧宇森,“那怎麽辦?”
“我先送你回家,至于他,讓薛家的人來接他吧。”
這個晚上似乎顯得尤爲的漫長,折騰了這麽久,溫暖實在是累極了,可是腳上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讓她很難入睡。
她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大床另一邊的位置,薛楚靜靜的躺着。
借着昏黃的燈光,她能看到他平靜而俊逸的側臉,眉峰如遠山,鼻梁高挺,輪廓秀美如刀刻。
他着實是個美男子,隻是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惡魔。而且還是個會暈針的大惡魔。
她仔細思量他對她說過的話。
她在想,他當時在車上的時候爲什麽會說“以後我會盡量減少和子琪單獨見面,所以,你也休想給我戴綠帽子”這樣的話?
難道說,他其實是在意她的感受的?
不對不對。
他如果真的在意她的感受,就應該和關子琪斷絕來往。
不對,這樣還是不對,溫暖在心中暗道,我爲什麽想要讓他和關子琪斷絕來往?難道我喜……不,這絕不可能。
她連忙推/翻了心中這重假設。
又換了個方向想,或許,他就是太霸道了,隻許他這個州官放火,卻不允許她這個小老百姓電燈。他想用減少一點點和關子琪見面的次數,換她這一年裏都不能和别的男人談戀愛。
果然,他薛楚是個精明又奸詐的商人啊。他想用相當微薄的甚至都算不上是好處的“好處”,而讓她乖乖的做薛家的少奶奶。說起來,他哪是怕她給他戴綠帽子,還不是怕丢面子?
溫暖将事情想通之後,頓時感到一股怒火從頭發稍燒到了腳底闆,她甚至覺得此時要是解開腳上的繃帶,那小火苗都能順着被玻璃炸出來的窟窿竄出來,再接下來她估計都能像火箭一樣發射升天。
丫的,該死的臭男人!
她眯着眸子,在暗夜裏将牙齒磨得咯吱咯吱的響。
“暖……”靜谧的卧室裏,突然響起一道輕微的聲音,輕到另溫暖覺得那是自己的幻聽。
可是下一秒,她又聽到一句,“溫暖”。
溫暖登時心中一震,渾身都随即僵硬住,她似是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他在做夢,夢裏有她,而且還叫着她的名字……
一個女人出現在一個男人的夢裏,那代表着什麽?
難道說……
溫暖不自覺的用齒貝咬着自己的嘴唇,眼底是一抹竊笑,并在心中暗道,這個臭男人,不會是真的喜歡上我了吧?
翌日,溫暖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中午了,床旁邊的位置早已沒了人。
小紅正好這時候來敲門,“少奶奶,醒了嗎?”她在外面小聲的問道。
溫暖坐起身來,“哦,我醒了。”
小紅推開門,看到溫暖正坐在床上,大片大片溫暖的白色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以及大床上,讓她看上去沒那麽憔悴。
“少奶奶,您餓了嗎?廚房裏一直給您備着飯呢。”
經小紅這麽一提醒,她才意識到此時已經是中午了,而她自己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
溫暖于是赧然的笑着點點頭,一隻手捂着自己扁扁的肚皮,“我不但要吃飯,我還想吃很多,我現在餓的簡直能摸到自己後面的肋骨。”
小紅噗嗤一笑,“我這就下去給你端飯。”
小紅下到一樓的時候,居然看到薛楚正站在門口,在玄關處換鞋。
“少爺!”小紅恭恭敬敬的打了個招呼。
薛楚換上拖鞋之後,一邊往裏走,一邊悠悠的問,“少奶奶呢?”
“少奶奶剛睡醒,在二樓房間。”
“嗯。”他淡淡的應了一聲。
他将要上樓的時候,發現小紅轉身進了廚房,他沉吟了兩秒,也轉身去了廚房。
“少爺,您不是從來都不進廚房的嗎?”小紅奇怪的看着他。
他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裏,容色肅然,左右環視了一陣廚房,然後說,“少奶奶是不是還沒吃飯?”
小紅很敬佩他的聰明睿智,居然連這個都能猜到,眼神裏不禁充滿了崇拜之情。
“飯早一直給少奶奶備着呢,隻要再簡單熱一下就好。”小紅說道。
“嗯。熱好了,交給我,我順便拿上去。”
他這樣說,小紅就更覺得奇怪了。
他們的少爺從來不進廚房,而且從來隻會頤指氣使的使喚下人,别說是做什麽照顧别人的事了,就連說的話都像是一把刀子,能殺人。
今兒吹的是什麽風,他們的少爺難道像小草一樣,春風吹又生,重新做人了?
“還愣着做什麽?裝花瓶啊?”
“哦,我馬上去熱菜。”
薛楚走出廚房,好整以暇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片刻之後,薛璐璇哼着小曲掄着個小包将要出門。
“大哥?你怎麽回來了?”薛璐璇一臉疑惑的道。
薛楚回身,看了一眼薛璐璇,繼而說,“下午沒事,所以提早回家。”
“哦!”薛璐璇應了一聲,但是她臉上的表情似乎顯得她并不是很相信薛楚的話。
環亞集團可不是什麽小工作室,每天每個人的工作量可不是用“大”就能來形容的,那得用“巨大巨大巨大”三個“巨大”來形容,怎麽可能會讓一個讓集團副總清閑到能常回家看看的地步?
薛璐璇下到一樓,小紅剛好從廚房裏出來,手裏還端着剛熱好的飯菜。
“少爺,飯菜已經熱好了。您确定您要親自端回房間嗎?”
薛璐璇像是捕捉到什麽奇特的信息一般,表情鬼馬,犀利的小眼神嗖嗖的在小紅和薛楚之間來回逡巡。
有貓膩!
薛璐璇覺得雖然她和這位大哥一起住的時間不長,但是他的脾氣秉性她倒是早就摸透了。像他這麽不可一世的男人怎麽可能會放着家裏的傭人不使,而親力親爲的端飯菜到自己的房間裏?
更何況,他好端端的幹嘛還要回房間吃飯?嫌在餐廳直翻不香?
薛璐璇這麽一想,她就明白了,薛楚回來并不是因爲公司沒事,而他非要親自端着飯菜回房間,目的隻有一個,讨好她那位大嫂。
她随即對薛楚笑笑,說,“那麽大哥,您就好好和大嫂享受曼妙的二人午後時光,我就出去逛街啦。拜拜!”
薛楚聞言,一時間有些怔愣,剛才薛璐璇臉上那古靈精怪的表情,讓他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
還有她說的話,“和大嫂享受曼妙的二人午後時光”?說的好像他回家是專門來和她約會一樣……
“喂。”薛楚皺着眉頭,開口想要叫住薛璐璇,可惜此時薛璐璇早就一蹦三跳的走遠了。
他悻悻地閉上嘴,暗籲一口氣,垂眸間,眼底竟然過一抹心虛之色。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做一次小偷卻又被人發現了似的。
他不想承認薛璐璇剛才說的其實是對的,于是,自欺欺人的又将餐盤交給了小紅,并冷言冷語的道,“還是你來吧。”
小紅在薛家這麽多年,早就對薛楚這種反複無常的行事作風見怪不怪,于是,他又把餐盤重新塞給她,她并沒有什麽過多的想法。隻是謙卑的低着頭,“哦”了一聲。
小紅走在前面,薛楚走在後面。
小紅站在門口敲門,薛楚站在她身後。
溫暖聽到敲門聲後,說了一句,“請進!”
她沒想到的是,進門的卻不止小紅一個人。
當她看到薛楚的時候,心中難免感到詫異,連帶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驚愕。
“你,你怎麽回來了?”溫暖疑惑的問道。
“少奶奶,這是您的飯菜,我放這兒了,您趁熱吃,我先出去了。”小紅說完便轉身出去,并且還特别懂事的把門帶上。
溫暖始終一臉驚愕的看着容色沉靜的薛楚。
他此時坐在貴妃椅上,一副悠閑的樣子。然後悠悠的說道,“這裏是我家,我想什麽時候回來,難道還用跟你打招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