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九龍是農村孩子,來城市上學,家裏承受了很大的經濟負擔。尤其是這種藝術院校,學雜費更是高昂,這讓鄧九龍一直都有一種自卑,感覺自己和城市裏的孩子有很大的差距。
平時在學校裏,别人在打電腦遊戲,在泡妞泡吧的時候,他會去外面找工作,剛上大一,就開始勤工儉學,每天起早貪黑,一天幹的累死累活的,賺的也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些端盤子當服務員的工作,還經常會被多事的客人羞辱,一來二去的,别看他來城市沒幾天,内心的這種自卑和對城市的厭惡也就越來越多,性格上面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幾天的功夫,鄧九龍顯得老了很多,心事也多了很多,從他們被抓,到被五花大綁的綁在這裏,再到現在榔頭哥朝着他一步步的走進,鄧九龍都沒有多說過一句話,甚至大多數時間他都是閉着眼睛,呼吸的時候也比較平緩,似乎沒有把現在的危險局勢放在眼裏。
直到榔頭哥走到他眼前的時候,拿着那把生鏽的榔頭在他面前晃了晃,鄧九龍才緩緩的擡起頭,一雙陰冷的眼睛看着榔頭。雖然他年紀小,但是此刻所露出來的眼神,似乎比這個榔頭哥的眼神更加兇狠,就連榔頭哥這種經曆過大風大量,不把殺人放火放在眼裏的江湖大盜看到年輕人這樣的眼神,都爲之一顫,心想着這孩子是什麽來頭。
“你瞪我也沒有,死之前,有什麽要說的嗎?”榔頭哥說到。
假裝昏迷的唐楓也有點鬧不明白,這半天了,聽到了董中華說話,聽到了楊大力的嘶吼,但是始終沒有聽到鄧九龍的任何聲音,本以爲他被打昏迷了,但是通過榔頭他們的對話他才知道,原來鄧九龍一直都沒有說過話,這麽恐怖的場面,做爲一個大學生,還什麽都沒有經曆過,怎麽可能做到一聲不吭呢?
唐楓琢磨着怎麽回事,就聽到榔頭突然大吼道:“别他嗎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他嗎的吓唬誰呢!不說是吧,行,老子就先弄死你!”
說着,榔頭哥舉起了榔頭,這一榔頭朝着鄧九龍的腦門砸下去,唐楓當時就要從地上竄起來救人,但是還不等他竄起來,突然聽到“呸”的一聲,鄧九龍吐了榔頭哥一臉的口水,榔頭哥剛舉起來的錘子也愣在了半空中。
“想弄死我是吧!來啊,給我來個痛快的,媽的,這狗屁世道,老子早就不想活了!死了可比或者輕松的多,死了一了百了!”鄧九龍終于開口說話了。
董中華和楊大力還以爲鄧九龍是臨危不懼,但是其實鄧九龍沒有任何演戲的成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都是他心裏最真是的想法。
榔頭哥用手把臉上的吐沫星子都一把抹去,一臉奇怪的看着這小子,他想要的效果時看到人臨死之前那驚悚的表情,但是在鄧九龍身上,他看到的依然是對他的藐視,死到臨頭了,這小子竟然還如此牛逼哄哄的,如果真要是裝出來的,那這小子的心理素質也有點太好了吧!
“小子,你他嗎什麽來頭!”
“我一個快死的人了,你管那麽多幹嘛,要動手就快點,磨磨唧唧的,像個老爺們兒嗎!”
鄧九龍越是這麽說,榔頭哥越是不敢輕易動手,他現在在懷疑這小子恐怕是有什麽背景。
想想幾年前,他們川幫退出了江湖,就是因爲惹到了京城的一些牛逼人物,導緻他們直接從最巅峰跌入谷底,道光養晦了幾年之後,現在想要重出江湖,如果要是再碰上個有背景的狠茬,他們也就别想有出頭之日了。
榔頭哥有點手軟,劉強不滿意的走了過來,看着榔頭哥,指了指被鄧九龍,說到:“榔頭,你慫了?面對這麽一個被幫着的學生,你慫了?他吓唬你兩句,你就不敢動手了?你還想混嗎?”
榔頭看了看劉強,說道:“你牛逼你怎麽不自己動手啊,他什麽來頭你知道嗎!萬一動了不該動的人,你能夠一走了之,我們川幫怎麽辦?繼續在這苟且偷生的當無名鼠輩?”
“你要怕了就直說,找那麽多狗屁理由有個毛用!我動手怎麽了,你真以爲我不敢殺人是嗎?”
“你敢你上啊!手起刀落,人頭點地,就是這麽簡單!”榔頭哥在嗆火。
“草,用不着你教!”說着,劉強從手下的手裏奪過一把砍刀,看到對着鄧九龍。
手下的小弟很緊張,勸阻道:“強哥,這……這玩的有點大,剁條腿就行了,幹嘛……幹嘛要……”
“滾一邊去,老子就是要混社會了,不砍出這第一刀,我也永遠在江湖上登不上台面!”劉強吼道,聲音很大,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強哥,冷靜啊,這條路,一旦走上來了,咱們就不能回頭了!”旁邊的幾個小弟還在苦口婆心的勸阻。
但是劉強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手裏狠狠的握着砍刀,眼睛也瞄準了鄧九龍的脖子。
一瞬間,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安靜了,而所有的人,似乎都已經把目光集中在了劉強的砍刀上,這一刀,将會改變劉強的命運,他會從一個學生老大,真正的走向一個黑道人物,而且絕對是那種手上有人命的見不得光的黑道人物!
砍刀已經舉起來了,小弟們還想再勸說,但是劉強吼道:“他嗎的,誰再廢話我就先剁了誰,我就是要走這條路,不想跟我走的,害怕的,現在可以滾,我不攔着!”
說完,旁邊周圍幾個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人敢動。
“沒人走是吧,不走就老老實實的看着,以後,你們手上都是要沾血的!”說着,劉強胳膊開始發力,砍刀已經開始要動起來了。
除了川幫的人,其他的小弟都還是學生,這種殺人的場面,他們也都是第一次經曆。平時在學校裏混的挺牛逼的,橫着走路,想欺負誰就欺負誰,但是此時此刻,他們所面臨的是真正的江湖場面,而且是最血腥最恐怖的,雖然他們努力的控制者自己的情緒,但是他的身體還是在不由自主的發抖。
不僅僅是這些小弟,當事人劉強全身也在顫抖,似乎雙腿似乎都沒有了知覺似的。旁邊的川幫的人雖然經曆過這樣的場面,但也不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再加上他們對這個鄧九龍的身份都不不明白,誰也不知道這一刀下去,會給他們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就在所有人都處于一種精神狀态快要崩潰的邊緣的時候,所有人的精神注意力也都集中在劉強和他的砍刀身上的時候,唐楓算準了時機,一下子從地上竄起來。
通過聲音他早就判斷準備了劉強的位置以及和自己相距的距離,縱身躍起,朝着劉強就撲了上去。
唐楓的突然襲擊打的他們措手不及,劉強隻感覺自己背後刮來一陣風,回頭的時候,唐楓已經跟他近在咫尺,迎面就是一記重拳砸在他臉上,打的他七葷八素,差點沒有站住,正要往後仰下去的時候,唐楓另一隻手又把他拽了回來,順手捏着他的肩胛骨,向上一提,又緊跟着向下一拽,咔嚓一聲!劉強的右手被拽脫臼了,他手上的拿把刀也掉落下來,被唐楓第一時間接住,放手你在手裏。
一系列的動作都是一氣呵成,川幫的人沒反應過來,劉強的小弟們更是都傻眼了,一個個的精神處于崩潰邊緣。
唐楓手上刀花翻飛,嗖嗖嗖幾下劃過去,眼前的人胸口就多了幾道刀痕,緊跟着轉身把鄧九龍他們身上幫着的繩子剁開。
“楓哥,你沒事吧。”楊大力問到。
“你們倆,帶着董中華先走,門口有金杯車,開車走!”唐楓說道。
“楓哥,一起走!”楊大力喊着。
“趕緊走,我斷後!”
楊大力和鄧九龍拖着受了重傷的董中華,朝着倉庫外面跑去。
一幫人正要追他們,唐楓幾個大刀花甩過去,擊退這幫人,眼看着鄧九龍他們跑出了倉庫,唐楓一刀把放地上的燈泡打碎,小屋子裏面也是一片漆黑,誰都看不到誰。
不過唐楓聽了得,在沒有視覺的時候,靠着聽力他也能夠辨别方向,在滅燈的一刹那,他早已經看到了劉強所在的位置,黑燈瞎火,人頭攢動的時候,唐楓已經一把抓住了劉強,拖着他的身體朝着外面跑去。
盡管劉強在嗷嗷大叫,盡管他的手下和川幫的人也已經聽到了他的聲音,不過他們的視線受阻,沒人能夠從黑暗中找到他們,劉強被唐楓拖着身體,快速前進,生生拖拽的跑了五六公裏,到了大路上,才算停下。
劉強的衣服都被磨破了,滿身的傷痕,喊得他也沒有了力氣。
别看唐楓負重跑了這麽久,自己還一點事情都沒有。
“别……别跑了,他們……他們追不上了,你放了我吧。”劉強說到。
“放了你?放虎歸山?你剛才可是要殺了我的,我怎麽可能輕易放了你呢。這都是你自找的!”
“你要幹嘛,我警告你,你别亂來啊,你知道我的背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