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呆呆地看着審訊員來回開合的嘴巴。
他……到底在說什麽？
自己根本沒有……
等等。
雲淺忽然想起她睡在辦公室的那個夜晚，第二天醒來，手上是紅色的印泥……
咔嚓。
她渾身一顫，死死抓着椅子不讓自己失态。
絕對是那晚！
“看來雲小姐想起什麽了。”審訊員譏諷一笑，“請雲小姐先回答我的問題。你要選擇哪一個？”
雲淺深吸一口氣，眼前發白，“我要回去查一下，三天内給你答案。”
十五億……
到底是誰坑了她！這是讓她死無葬身之地啊！
“當然。”審訊員似笑非笑地警告，“在未提起訴訟之前，雲小姐您都是自由的。不過我建議您别攜款潛逃，因爲您的身邊二十四小時都會有人監禁……好自爲之。”
很快，有警衛過來給雲淺解開手铐，将雲淺送出警察局。
警察局外，人流湧動。
雲淺打了個哆嗦，心生絕望。
先是少擎失蹤，緊接着自己又卷入這場無妄之災……
好像一張巨大的網，從天而降，要把她剛好過一點的生活，再次擠壓成一團漿糊。
到底是誰！
*****
一個小時後。
雲淺站在監控室，臉色難看，“師傅，再往前調一分鍾。”
監控鏡頭上出現一個女人。
她穿着運動服，看了雲淺的背影一眼後，迅速地走到辦公室内，順手關上了房門。
畫面定格在那個女人的臉上。
陸昭然。
真的是她。
雲淺悔的腸子都青了！
她就應該早一點跟少擎揭穿陸昭然！否則今天也不會跌這麽大的跟頭！
陸昭然……
雲淺迅速撥通了陸昭然的電話，那邊是嘟嘟的忙音。
看來，陸昭然不可能接電話了。
雲淺面如死灰。
突然，她想起陸昭然登機之前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她說她會發一封郵件問候自己……
雲淺快速返回辦公室，打開電腦。
郵件箱内，果然有一份未讀郵件。
——親愛的嫂子。當你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也許我跟我爸媽正在地中海曬着太陽……呵，十五億的債務就麻煩你償還了，誰讓我從頭到尾都是以你的名義簽合同呢？現在銀行那邊應該以詐騙罪要起訴你了吧？呵呵，這十五億我已經轉走了，你放心，藏的很隐秘，夠我們一家人玩個十幾年了。
對了。你也别覺得委屈。要不是我從周叔那兒知道你跟我哥領了證……我或許還會放你一馬？一個殺人犯而已，走了所謂的狗屎運黏上我哥，還敢背着我領證……我陸昭然連你都玩不死還怎麽混？
當然。多虧了你跟我哥的結婚證，否則銀行怎麽敢貸那麽大一筆存款？
願你在牢裏好好反思，十年之後，我們再見。
——字裏行間，全都是得意和輕蔑！
“陸昭然……”雲淺手指死死抓着鼠标，恨不得順着網線去把陸昭然拖出來給她幾巴掌！
她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可以無恥到這種境界？
還有陸昭然的爸媽……陸少擎的公司大樓他們都敢抵押給銀行來貸這十五億？
也許，在他們看來這十五億頂多讓陸少擎出點兒血……最後倒黴的隻是她雲淺。要麽被陸少擎厭棄要麽被扔進監獄……
哈哈。
雲淺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淚。
憑什麽？
憑什麽所有人都認爲她是受氣包……軟弱窩囊？活該頂罪？
“雲特助！”
就在這時，傑奎琳慌慌張張地沖進辦公室，一臉天塌了的表情，“雲特助！您怎麽能把公司大樓當抵押呢？！現在銀行的人找過來了！他們要我們全都搬走！”
雲淺聞言臉色巨變。
這麽快？
傑奎琳來回走動，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這可怎麽辦啊……我給總裁打電話也打不通……”
她不提陸少擎還好，一提陸少擎，雲淺眼神愈發黯淡。
少擎現在，生死未知。
現在，整個公司包括她自己，都被逼到了懸崖一角。
稍有不慎，就死無葬身之地。
深吸一口氣，雲淺壓下所有的負面念頭，緩緩又堅定地看向傑奎琳，“銀行的人在哪兒，帶我過去。”
隻能進，不能退。
她，絕對不能倒下！
傑奎琳急忙點頭。
****
會客廳。
兩個穿着西裝的工作人員倨傲地坐在沙發上，他們背後，站了幾個彪形大漢，虎背熊腰，眼神不善，一看就是混道上的，專業收賬。
見雲淺進來，其中一個瘦高的西裝男譏諷地掃了雲淺一眼，“這是誰呀？我們要見的是你們陸少擎陸總裁，帶一個女的過來幹什麽？”
傑奎琳急忙辯解，“兩位，這是我們總裁夫人……”
“呸！不就是個小蜜？還總裁夫人！”瘦高男打斷傑奎琳的話，冷嘲熱諷，“陸總裁的眼神确實不一般……”
雲淺臉色沉下來，冷聲開口，“兩位要是不想拿回那十五個億，随便在這裏鬧。”
瘦高男表情僵住，“你威脅我？”
雲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鼓起勇氣，迎着瘦高男的眼神無畏地看過去——
“我沒有威脅二位。我隻是提醒一下二位今天過來的任務。”
瘦高男眯起眼，“你算老幾？”
雲淺走到他們對面坐下，脊背挺直，“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和你們銀行簽合同的……”
雲淺遲疑了一瞬，點頭應下，“是我。我是陸少擎的合法妻子。這十五億貸款我既然能借出來，就一定有把握再還回去……”
還未說完，就被那個瘦高個的男人打斷，“别給爺爺裝了！誰不知道你們盛世集團的陸總現在生死未知？你拿出來？你有個屁的能力拿出十五億！”
雲淺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他們怎麽知道少擎失蹤的事！
“你們胡說什麽！”傑奎琳扶了扶鏡框，表情難看，“毫無根據的詛咒……我們有理由對二位提起訴訟！”
“我呸！”瘦高個冷笑一聲，眯眼看向雲淺，“原來陸夫人還沒有把陸少擎失蹤的事告訴公司的員工啊？您這麽做可就不厚道了。公司的總裁坐飛機失聯，這會兒屍體都不知道碎成了多少片……您竟然還瞞着公司的元老，想讓他們繼續給你賣命？”
瘦高個轉過頭，狀似好心地提醒傑奎琳，“傑女士，我們銀行正需要您這樣的人才，不知道您離開盛世集團後，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發展？”
——無恥至極！
雲淺手指緊握成拳，“這位先生……請不要造謠。”
這個時候少擎失蹤的消息一旦爆出來……整個公司都穩不住了！
“造謠？”瘦高個笑容陰亵，“是不是造謠，陸夫人比我清楚。QS1987的失聯名單上早就公布了，我勸你有時間上網搜一下……”
“你說的是真的？！”傑奎琳失聲尖叫，慌張地看向雲淺，“雲特助，那個名單上的陸少擎是我們總裁嗎？我們财務部的人還以爲是重名！天！”
她渾身失力，胳膊強撐着辦公桌才勉強沒讓自己摔倒。
“雲特助……你瞞我們瞞的好苦啊！”
雲淺痛苦地低下頭，看着自己青筋密布的手背。
完了。
少擎失蹤的消息瞞不住了。
“傑部長……”雲淺試圖安撫，“你聽我解釋，飛機隻是暫時失聯，不一定……”
傑奎琳憤恨地打斷，“這話您信嗎雲特助？陸總失聯的事我必須通知董事會！他們有理由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等雲淺拒絕，摔門離開。
雲淺悲哀地看着她的背影，想不出借口挽留。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傑奎琳沒有義務替她隐瞞……
“喲，陸夫人，我這一不小心說漏嘴了。”瘦高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臉，皮笑肉不笑，“十五億的事……您看怎麽辦？您是給錢，還是今天讓員工們都搬出去……好讓我們把大樓給收了？”
“不行！”雲淺立刻回絕。
絕對不能讓他們把辦公大樓給收走！
少擎發展事業的根基在這裏……一旦被收走，盛世集團的聲譽将會巨跌，再加上少擎失蹤……到時候少擎一手創辦的盛世集團會分崩離析。
他如果真死了……泉下有知……
雲淺不知不覺，将自己嘴唇咬出血絲。
“給我時間。”雲淺将不甘和無助咽進去，一字一句，“三天，三天我給你們一個答複。”
瘦高個冷笑，“這可不行，三天時間我說給就給呀？萬一您趁機逃走怎麽辦？”
雲淺咬牙切齒，“我不會。”
“我們還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陸少擎會掉進太平洋裏呢！”瘦高個不屑地撇嘴，跟身邊的人搭讪，“你說說這是什麽狗屁運氣？坐個飛機還能失蹤……前半輩子是幹了多少昧良心的事啊……活該！”
“閉嘴！”雲淺強迫自己不要失态，警告地瞪了瘦高個一眼。
“不知道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瘦高個哼了一聲，遞來一張名片。
業務經理趙昆。
好。
趙昆。
她記下了。
雲淺将名片仔細的收好，“怎麽樣你們才能給我時間去籌款？”
趙昆打量雲淺一眼，譏笑一聲，“也不多說，一天一個億的利息。您可以拖上三天。三天之後，陸夫人要是再拿不出那十五個億……我們隻好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一天一個億！
雲淺眼前發白。
這群黑心肝的畜生怎麽不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