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去醫院了？
雲淺有些慌亂。
他在那裏待了多久？打胎的事……
“恩？”陸少擎發現雲淺的異常，側了側頭，“怎麽，又有秘密瞞着我？”
雲淺咬唇，僵笑着解釋，“傑部長的母親是醫生，我上次孩子掉了之後沒有好好保養，這次問她一些經驗……”
陸少擎手落在方向盤上，靜止一瞬。
他的臉被暗光擋住，冷冽的語調裏夾着一絲愧疚，“對不起……”
那個孩子，是他的錯。
車内空氣冷下來，雲淺哭笑不得，她随便找個理由搪塞，沒想到會勾起陸少擎的傷感事，“都過去了，我們隻看以後，好嗎？”
雲淺試着安慰。
陸少擎輕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好，我晚上多努力一點。”
聲音暧昧。
“别！”
雲淺臉色一白，“朱醫生交代了，我這兩個月不能那個，得好好保養身體……”
陸少擎眉頭微皺，懷疑的說：“這都一兩個月了……”
雲淺打着哈哈含糊過去，“反正醫生這麽交代的，我們盡量注意吧。”
陸少擎眯起眼，想再問，但終究沒問出口。
到家之後，雲淺先下了車。
推開客廳門，正要走進去，被眼前的一幕驚住。
客廳地闆上擺了三個巨大的麻袋，裏頭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來回蠕動……還有嗚嗚的聲音。
“啪！”
雲淺把門砸上，慌張地叫來陸少擎，“少擎……客廳那是？”
不是是蛇吧！
陸少擎挑眉，拉着她的手，“跟我過來。”
“啊。”
雲淺被他半拖半拽着拉到那三個麻袋前面。
陸少擎拿過來一把剪刀，把離他最近的麻袋撿了個口。
一雙被繩子綁死的手從裏面伸出來，緊接着，一個衣服破爛發絲淩亂的女人順着爬出來……
陸少擎冷笑一聲。
雲淺盯着那張熟悉的臉，驚地叫出聲，“陸昭然！是你！”
她不是跑到英國逍遙快活了？怎麽會出現在這兒？還有她這一副狼狽的樣子……難道，少擎派人去英國把她抓回來了？
陸少擎抓出陸昭然嘴巴裏的紗布，冷笑，“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陸昭然哇地一聲哭出聲，扒着陸少擎的大腿，“哥，我……”
咚！
陸少擎一腳把她踹出去，聲音發寒，“怪不得周福那老家夥會幫你，原來你是他的的種。”
“哥！你……你都知道了？”陸昭然如遭雷劈。
“别叫我哥！”陸少擎眯眼，眼底爆射出冷意。
“哥！你聽我解釋啊……我，我也是剛知道周福是我爸，我媽還在陸家當保姆的時候就懷了他的孩子……那個孩子就是我。我甯願我是撿來的都不願意認周福當爸啊！哥，這件事不能怪我啊……”
她匍匐着，又要爬過來，陸少擎卻掐斷了她的妄想，“那你告訴我，當年你真的爲我擋槍了嗎？還是那一槍原本就是你安排的！”
陸少擎心裏越怒，他臉上的表情越是冰涼，“周福親口承認——當初那一槍是他安排人射的，裏面裝的是空包彈！你後來的傷口、什麽切了子宮……全都是在演戲。可笑我竟然還當真，被你們父女倆當猴耍！”
陸昭然渾身僵硬，臉色煞白，“哥，不是的，我……”
陸昭然還要再鬧，陸少擎揮手招來兩個保镖，堵住陸昭然的嘴，将她拖出客廳，看方向是去地下室了。
雲淺被這一系列變故給驚住。
周福是陸昭然她父親？
怪不得她好幾次看見周福和陸昭然背着人悄悄談話，原來還有這層關系？
更可笑的是當初的槍傷。
她以爲子宮沒切也就算了。沒想到連槍傷……甚至連子彈都是假的！
這父女倆的心還真大，他們就不怕被發現？
陸少擎的怒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搖搖頭，雲淺不再管這事。
陸少擎既然把陸昭然從英國拖了回來，肯定要新賬舊賬一起算，她不會再踩一腳，但她更不會爲陸昭然求情。
這一個月的委屈，都是拜陸昭然所賜。
雲淺走到陸少擎身邊，替他揉了揉皺着的眉心，“别愁了，這不是還是我嗎？”
陸少擎陰翳的眼神散去不少，有些失落地握着雲淺的手，“淺淺，千萬不要背叛我，好嗎？”
他的話裏帶着一絲顫音。
雲淺聽的心頭發麻。
“好。”
連連點頭。
孩子的事，就消失在手術台上吧。
“少擎，這兩個裏面？”
雲淺指着地上另外兩個麻袋。
這裏面，不會也裝着人吧？跟陸昭然一起去英國的是陸德安和徐慧，難道……
陸少擎的話解開了她的疑惑。
“把二老裝到車廂裏面吧，連夜送回陸家去。”
果然是！
雲淺苦笑不得，“再怎麽說那也是你名義上的長輩……”
“他們算什麽長輩？”陸少擎冷笑，眼底發暗，“過幾天我媽的忌日到了，我們可能要回一趟京市。”
雲淺有些不自在，“你去就行了，我也去？”
陸少擎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我妻子，當然要一起去。這段時間我折騰的動靜不小，可能要去見見爺爺。你放心，我爺爺脾氣好，不會爲難你。”
雲淺被他說的緊張起來，這算是見長輩了……
當晚吃飯時間有點兒晚，廚師熬了一大鍋魚湯。
奶白色的魚湯在燈光下剔透如凝脂。
雲淺忍不住舀了一勺。
然後——
又吐了。
她用毛巾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魚湯，心頭慌亂。
孩子，不是打掉了嗎？爲什麽她還是不能聞魚湯的味兒。
慌亂地摸着肚子，雲淺生出一種錯覺……肚子裏的孩子，好像還在。
不可能！
一晚上都心神不甯的，睡覺做夢的時候還夢見一個小娃娃，抱着她的腿，可憐兮兮地哭着“媽媽，媽媽……”
第二天一早，雲淺滿臉淚。
剛一睜眼，就對上陸少擎幽黑的眼神。
他緊張地說：“昨晚做噩夢了？聽你哭了一晚上……”
“真的？”
雲淺心頭有些痛，又有那麽一絲後悔。
“忘了什麽夢了……我去洗洗。”匆匆離開，不敢對上陸少擎的雙眼，怕他發現什麽端倪。
所幸，陸少擎沒有再問。
連着數天，雲淺的精神狀态都有些萎靡，陸少擎因爲公司的事忙的腳不沾地，也沒發現雲淺的異常。
這一天，雲淺翻開了桌上擺着的日曆。
28号。
她這個月的月經又沒有來。
她心頭慌亂不已。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跟野草一樣瘋長……
會不會，那個孩子根本沒有打掉？
朱醫生手術失敗了？
否則爲什麽，她現在的身體狀态跟沒有打胎之前一樣，而且越來越嗜睡，越來越愛吃酸的……
雲淺找出朱玉蘭的号，撥了過去。
那邊是忙音。
她不死心，隔一會兒打一個，熬了一個上午，都沒能打通朱玉蘭的手機。
最後，隻好将電話打給傑奎琳。
詭異的是，傑奎琳也不接電話！
雲淺等不及了，她要親自去公司找人。
臨走之前，廚師叫住她，“夫人，午飯做好了，要不要吃了飯再走？”
雲淺掃了一眼，發現有幾盤陸少擎愛吃的菜。
“把那幾個打包起來，我帶到公司吃。”
聽黃助理說少擎最近飲食不怎麽規律，自己過去看着他多吃點。
廚師轉身去拿飯盒。
去往陸少擎公司的路上，司機嫌悶，打開了收音機。
正好播到午間新聞，甜美的女聲在車内回蕩——
“盛世集團大刀闊斧搞改革，無數高層落馬……”緊接着，她念了一長串的名單，都是盛世集團高層賄賂官員、經濟犯罪的名單。
這些名字異常耳熟。
雲淺想起陸少擎失蹤那回，她被逼着開董事會，那些逼迫她的董事們……一一上榜。
少擎他還真狠啊，竟然将這些人都給辦了。
甜美的女聲播完這條新聞後，緊接着一道男聲開始說起失聯航班的事。
飛機隻找到了幾塊碎片，機身和上面的幾百個乘客死不見屍。播到最後，隐約提了一句，盛世集團的總裁陸少擎似乎也是這輛飛機上的乘客，但如今平安回歸盛世集團總部，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什麽内幕……
雲淺聽地皺眉。
少擎回來時那半死不活的樣子猶在目前，扯上少擎不是要把他推到大衆面前嗎？到時候少擎會更加危險……
雲淺微合雙眸，靠着椅背，閉眼沉思。
司機見狀，以爲她睡着了，急忙關了收音機，怕吵到雲淺。
半個小時候。
盛世集團樓下。
雲淺打開車門，眼神掃了一圈，發現連門口的門衛都換了人。
門衛攔住她，“這位女士，請出示您的證件。”
雲淺失笑，在包裏翻了翻，隻翻出不知道什麽時候存着的和陸少擎的結婚證複印件。
“你看這個行嗎？”
雲淺将複印件遞過去。
門衛臉色沉下來，“女士，您如果沒有證件請不要耽誤我們的工作，拿一張結婚證……”
話音卡住。門衛看清了結婚證上那個男人的臉——
“總……總裁？”
“我是他妻子。”雲淺笑着把結婚證抽走，在門衛尴尬無措的眼神中走近大廳。
找到了電梯，剛要上去，一個中年男人先她一步擠進去。
他提着一個大桶。渾身冒着怪味。
雲淺猶豫一瞬，沒有上去，看着電梯門緩緩合上，忽然……眼底一顫。
那個桶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