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本以爲順着地址就能找到陸仟佰,沒想到黃助理晚上發來消息,說陸仟佰已經轉院,具體轉到哪兒,是醫院的高級機密,沒有人清楚,也沒有人敢說。
這就麻煩了。
雲淺失望地看着手機屏幕,想着下一步該怎麽辦。
總不能困死在陸家。
心髒之類手術最先進的技術在歐美,如果陸家老太爺真的出國了,那他的這條路就堵死了。
就在她滿腹愁緒的時候,突然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進了陸家。
她所在的房間雖然小,但有窗,視線不錯,能看見四合院門口的的情景。
車輛駛進來後,陸家人全都到院子裏接人,陸兆南還親自打開駕駛位的車門,将裏面的老者扶出來。
是位老太太。
看樣子有六十歲,但皮膚白皙,看着養尊處優的。
不光陸兆南,陸浩德夫婦倆也急忙走過去噓寒問暖,态度親熱。
雲淺隐隐有種猜測。
這位老太太,會不會是少擎的奶奶?聽少擎說,他爺爺奶奶的感情很好,既然陸奶奶還在京市……那陸老太爺應該也在京市。
心裏有了底,但還不太确定,雲淺将窗戶開了個小口,支着耳朵去聽他們的對話。
隐約中,似乎聽到“我爸”“恢複”……這些字眼。
真的是陸奶奶。
雲淺急忙将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牌号拍下,給黃助理發過去,讓他迅速趕到大院這邊,等車子離開大院的時候,一路跟蹤……
絕對能摸到陸老太爺所在的醫院。
陸奶奶被幾個“孝子賢媳”攙着,離雲淺的直線距離越來越近,雲淺心頭一顫。
如果,她現在叫住陸奶奶?
剛要出聲,整個人突然直接跟被電擊中一樣,打了個冷戰,後背汗毛直立。
雲淺眼神一動,正好對上樓下警衛手中黑漆漆的槍孔。
無聲的威脅。
警衛緩緩将槍舉起來,槍口對準她的太陽穴,黑不見底的槍孔像是死神的鐮刀。
雲淺笃定,隻要她敢發出一個聲音,下一刻,就是死。
心頭大駭,一把将窗簾扯上,遮住自己的身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冷汗津津。
她太天真了。
陸兆南能眼睜睜看着自己侄子去送死,又怎麽會對她這個沒多少感情的侄媳婦手下留情?隻要她敢有任何脫離掌控的舉動,她就會悄無聲息的死在陸家。
不僅少擎,就連她,都異常危險。
她現在什麽都不能做,隻能老老實實地等着黃助理的好消息。
又是三天。
雲淺因爲幾天不見太陽,臉色白的吓人。
這幾天,她能感覺到陸家熱鬧了不少,一家人上下喜氣洋洋。
就連每頓送給她的飯菜都多了些樣色。
陸紅琴甚至都來看過她一次。站在門邊,冷笑着說:“你叫雲淺是吧?放心,等我爸徹底接手陸家,我會留你一條命。”
說完後,又得意洋洋的離開。
雲淺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少擎……危險了。
但黃助理連着三天都沒有發任何消息。
雲淺抓了一把頭發,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了。
她決定主動出擊。
剛要擡手敲門,手機開始震動,雲淺低頭一瞅,臉色怪異。
黃助理怎麽打電話過來了?
擔心有什麽急事,雲淺接通了電話,壓低自己的聲音,“黃助理?”
“夫人,是我,你現在去找陸兆南,記得不要挂電話。”
黃助理聲音裏難掩興奮。
應該是有好消息了。
雲淺沒有再問,恩了一聲,将手機的話筒音開到最大,然後塞到貼身衣服裏,敲開了房門。
警衛臉色不善,“幹什麽?”
“我要見陸兆南。”雲淺淡聲開口。
警衛冷哼,“陸局長哪有時間見你!老實在房間裏待着!”
“那好,耽誤了他的事,不怪我。”
雲淺假裝不在意,扭頭回了房間。
警衛眼底一閃,心裏倒有些不确定了……
許久,吩咐自己身邊的人,“你去跟局長彙報一下,别真誤了大事……”
那人匆匆離開,又很快回來。
“陸局長說,讓我們把她帶到客廳。”
警衛皺了皺眉,隻好敲開*房門。
雲淺根本沒離開門,他們的對話也全都聽見了,門打開後,自顧自地快步往客廳走。
她,不想再耽誤任何時間。
到客廳時,陸家一家子的人都在。
陸兆南臉上難掩得意,清了清嗓,“我剛才打探到消息,死刑時間就是今天下午,在京郊馬葬場……到時候大哥你跟我一起去,親人一場,我們給他送行。”
雲淺腳步一個不穩。
送行?
他們說的是少擎嗎?
雲淺沖到陸兆南身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陸局長,少擎是你親侄子啊!你怎麽能看着他去死?”
這一家人爲了權勢瘋了嗎?!
還有陸浩德!他不是少擎的親生父親嗎?他竟然能狠下心!
陸兆南看見雲淺沖出來指責他,眉頭不悅的蹙着,但很快,那一絲不爽也被好心情給沖淡了。
他佯裝爲難地說:“侄媳婦啊,二叔我也試了,可是陸少擎這次犯的事太大,陸家想救也救不了啊!對了,爲了保住你的命,我和你爸商量了,明天把你送出國去,免得這件事牽扯到你。”
“在我面前裝好人?免得牽扯到我?陸兆南,你就是害怕我見到陸老太爺把這事捅出去!”雲淺滿腔怒氣沒地發洩,指着陸兆南的鼻子大罵,“少擎倒了八輩子黴才投生在你們陸家!一個爲了一點破家産不顧廉恥!一個眼睜睜看着自己親兒子被害死都不管不顧!我告訴你,就算……”
“夠了!”陸兆南爲官多年,什麽時候被人指鼻子罵過?
“把她給我關起來!要是再鬧也不用送出國了。我不介意在國内把她解決了!”
陰着一張臉,陸兆南聲音裏帶着煞氣。
似乎殺個人在他眼裏,跟殺隻雞沒什麽區别。
警衛急忙沖過來,要架住雲淺的胳膊。
“别碰我!”
雲淺又氣又怒,掙紮着不讓他們靠近,卻被其中一個警衛一胳膊搗在胸口,疼的她差點上不來氣!
“别動!”
警衛扯着她的衣領把她拖過來,正要箍住她的手時,雲淺貼身藏着的手機掉出來。
啪嗒。
手機砸在木地闆上,緊跟着,手機那邊傳來一陣虛弱又蒼老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