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雲淺艱難地睜開眼，聲音低啞，“别動這個孩子……”
陸少擎一直吊着的心髒終于落地。
他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雲淺的額頭，“孩子比我重要多了。是不是？”
雲淺臉色一變。
和夢裏一模一樣的話。
她嘴唇顫抖，低聲乞求，“少擎，别打掉這個孩子，好不好？”
眼淚跟着流出來，手指無力地抓着他的袖子，“我也沒想到這個孩子是莫風的，我……我把它生下來，我們送走他，好嗎？求求你……給他留一條命吧……”
陸少擎呼吸驟停。
他眼神死死黏在雲淺的臉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冷厲。
“你……說什麽？”
話音挑起，從唇腔裏艱難地擠出來，“這是你跟莫風？”
雲淺慌亂地搖頭，又點頭，身體水分嚴重缺失，淚水哭着哭着就哭幹了。
“我不要他！我生出來之後送給别人！少擎……求你……對不起……”
陸少擎如遭雷擊。
他甩開雲淺的手，盯着她的凄慘的哭相，眼神似乎要戳進她的心髒，扒開了看看裏面裝着什麽。
啪。
他甩了自己一巴掌。
悶疼的巴掌。
嘴角扯出一起尖銳的嘲諷。
不知道在嘲諷雲淺，還是在嘲諷他自己的蠢不可及！
“這就是你瞞着我的理由。是嗎？”
陸少擎聲音冷的如同冰窟。
“你不是說你從來沒背叛過我嗎？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你跟莫風之間幹幹淨淨嗎？！那這個孩子呢？爲什麽是他的！”
陸少擎恨不得掐着她的脖子逼問！
他掏心掏肺對待的女人，最後懷了别人的孩子？
這是把他的臉當垃圾一樣踩啊！
他陸少擎有那麽賤嗎？！
雲淺不敢看他，心痛的要死，大口大口呼吸，跟一尾被扔上岸的魚一樣。
“我……也不知道……”
陸少擎死死捏着拳頭，渾身發顫，眼底的暗芒如果變成實質，雲淺早就被削的粉身碎骨了。
“很好。”
陸少擎緩緩站起來，眼神冰冷帶着恨意。
“我給你一個選擇。三天後流産。或者離婚，滾出我的世界。”
撂下狠話，陸少擎跌跌撞撞地踹開*房門。
走廊上。
黃助理一個激靈，看陸少擎猩紅着眼，急忙湊過來，“總裁？怎麽了？”
“滾！”
陸少擎對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腳，把積壓的怒氣全踹在他身上，“别他媽跟過來！”
“嘶……”
黃助理被踹到牆邊，後腰狠狠撞在門框上，疼的他直吸冷氣。
陸少擎頭也不回的離開。
黃助理疼的窩在牆邊，弓着腰，跟一個蝦米一樣。
好大會兒，他才龇牙咧嘴地擡起頭，卻發現自己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人。
跟鬼一樣，沒有任何聲音，穿着大号的病服，瘦的像紙片。
雲淺伸出一隻手，聲音虛弱，“對不起，陸少擎不是有意的，我拉你起來。”
黃助理哭喪着臉，“得了吧夫人，您這小身闆我怕把您累出病。”
他扶着牆角站起來，捂着胸口，臉色糾結，“總裁怎麽變這麽狠了。你們又吵架了？我說夫人啊……能不能給我們手底下這些混日子的人一條活路……你知不知道，這連着三天，總裁不吃不喝在床頭守着你，好不容易醒了……”
“我睡了三天？”雲淺聲音飄忽，盯着空蕩的走廊，說出的話帶着泣血的感覺——
“他不吃不喝陪着？”
“對啊！”黃助理揉着胸口，欲哭無淚，“可憐我送了三天的飯，公司醫院兩頭折騰。您這邊好了，總裁又踹我一腳……這算是工傷啊！夫人必須得讓總裁給我補償！”
雲淺唇角扯起自嘲，臉色白的跟紙一樣。
“也許，從今天起。我在他面前說話，還不如一個陌生人管用。”
黃助理皺眉，“您說什麽呢！對了，夫人，您懷小寶寶了？嘶，這可是你跟總裁的第一個孩子……”
雲淺雙腿一軟，黃助理急忙扶住她，“夫人？”
雲淺扯出一絲凄慘的笑，“我跟他的孩子？”
呵呵……
如果是那樣，夢裏她都會笑醒吧？
可惜，這個孩子。是她出軌的證據。是她背叛的證據。
*****
紙醉金迷的酒吧，歌舞升平。
五顔六色的燈光在舞池閃爍。
陸少擎坐在角落，一瓶又一瓶地灌着悶酒，很快，手邊堆了一圈空瓶子。
他一般不喝酒。
更從來不會來這種場所喝酒。
但今晚，他不知道除了這個地方，自己還能去哪兒。
不是他的孩子啊……
陸少擎眼框發紅，裏面有血色彌漫。
“先生，一個人？”
一個長相妖豔，打扮火辣的混血美女走過來。
她的眼神在陸少擎手上的腕表和皮帶的标識上掃了一圈，笑容真誠幾分，主動和陸少擎碰杯，“我陪您喝一杯吧？”
陸少擎嗤笑一聲。
他在遇見雲淺之前，不是沒有過一夜*情，不是沒有過逢場作戲。
但自從和雲淺在一起後，其他女人的手指頭他就沒再碰過。
這樣的場景，熟悉又陌生。
他下意識地想結賬走人，可一想起雲淺肚子裏是莫風的孩子，心頭就湧起一把邪火。
緊捏着高腳杯，和那個混血女人碰了碰，“你叫什麽名字？”
态度冷淡，但這些女人就吃這一套。
混血女人湊得更緊，豔紅色的紅唇微掀，媚氣吐進陸少擎的耳朵裏，“我叫莉莉安。你叫我安甜心。”
“叫你莉莉吧。”陸少擎将高腳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正要再去倒酒，手機響了。
他掃了一眼，是黃助理的号。
想起自己失控之下踹的那一腳，陸少擎歎了一聲，接通——
追知道，對面竟然傳來雲淺的聲音。
“少擎，我們談一談吧。”
莉莉安一聽是個女聲，挑眉，順勢坐在陸少擎的腿上，刻意湊近話筒，甜膩膩地說：“帥哥，跟誰打電話啊？不會是女朋友吧？您這種身份的人，難道還會被女朋友管住啊？”
陸少擎不耐地皺眉，正要把她推開，不知道想到什麽，動作頓住。
他唇角扯起一絲冰冷的笑，手指在莉莉安腰上擰了一把。
莉莉安很配合的嘤咛一聲，縮進他的懷裏，“恩……你好壞哦……”
電話那頭，雲淺大腦轟的一聲，像是被人砸了一拳，連血液都被凍住。
少擎……他在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