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
壓抑的男聲從不遠處響起。
剛準備撕咬莉莉安的阿虎停下了瘋狂的動作，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陸少擎站在路燈底下，冷冷地望着它。
“過來。”
陸少擎對它揮手。
阿虎不甘不願的嗷叫一聲。
陸少擎皺眉，聲線壓低，“人肉是酸的，不好吃，過來。我給你炖了排骨。”
阿虎不知道聽沒聽懂，興奮地抖了抖身上的長毛，踩着莉莉安的後背，跳躍着奔向陸少擎。
剛喘口氣的莉莉安被阿虎這麽一踩，一口老血又湧上喉嚨——
這特麽是狗嗎？是豬吧！幾百斤啊！
“恩，這麽晚從哪兒玩回來了。”陸少擎半蹲下，摸了摸它順滑的毛發，緊繃的面容露出一絲輕松，“你看你嘴邊，還有雞毛。剛才是不是去山上逮了隻野雞？”
阿虎低叫幾聲，别開腦袋，繞着陸少擎的打轉，尾巴時不時蹭着他的褲腳。
陸少擎臉色溢出柔色。
這些天的煩躁，似乎散去了一些。
“走吧。”他拍了拍阿虎的腦袋，看了一眼撲在地上的莉莉安。
眉頭微皺，“還能起來嗎？”
“能……”
莉莉安咬牙。她知道，隻要不在雲淺面前，陸少擎不會對她又任何親近的舉動。所以強撐着站起來，白着臉跟着陸少擎離開。
陸少擎停下腳步，看着她狼狽的樣子，不悅地問：“你怎麽來這兒了？我不是說過你晚上别亂跑嗎？”
莉莉安眼底一閃。
“恩……我一個人有些無聊，下來轉轉……”
沒有提及雲淺。
陸少擎本來就對她不怎麽在意，聽她這麽解釋，也不再問，邁着大步領着阿虎去餐廳。
莉莉安一瘸一拐地跟上，跟陸少擎并肩離開。
涼亭。
雲淺渾身冰冷。
她的雙手死死摳着身旁的石凳，連指甲斷了都不知道，紅着眼盯着不遠處的那一幕——
一男一女、路燈下，并肩而行。
男人英雄救美，女人溫柔小意。
這一副溫馨的畫，真他媽打臉。
她雲淺，應該就是這幅畫裏唯一的敗筆吧？
她看到了，從始至終，陸少擎都沒有投一個眼神過來。
他隻是适時的出現，救下莉莉安，和她說了幾句話後，帶她離開。
隻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雲淺以爲自己的心，已經硬的跟磐石一樣了。可不知道爲什麽，看到那一幕還是會痛。
從骨子裏滲出來的痛。
秋天的雨，總是來的很快。
淅瀝瀝的雨水打在涼亭頂部，偶爾有雨絲砸在她的臉上，讓她混沌的大腦有一絲清明。
扶着石桌站起來，雲淺的腰部鈍疼的沒了知覺。
剛才被阿虎撞的。
拜莉莉安所賜。
就算雲淺她不計較莉莉安勾搭上陸少擎，不計較她當了小三。可剛才發生的事，她不得不計較。
危急時刻，竟然拿自己來擋。
莉莉安以爲自己是什麽？
肉包子？
還是所謂的聖母？
這仇，結大了。
雨下的越來越大，空氣中的寒意也越來越重，雲淺剛要冒雨離開，忽然發現之前被陸少擎帶走的阿虎去而複返。
它嘴裏，還叼着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阿虎掃見雲淺還未離開，興奮地奔向涼亭，将嘴裏的東西丢到雲淺腳邊。
雲淺彎下腰，就着不遠處的路燈，看清了那黑乎乎的東西——
竟然是一大塊帶肉的排骨。
還是燙的，肉香味兒彌漫在涼亭。
阿虎嗷嗚低叫一聲，蹭着雲淺的手，讨好似的圍着那骨頭打轉。
似乎在邀請雲淺快點吃。
雲淺心裏頓時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樣。
酸澀難耐。
她摸了摸阿虎濕漉漉的腦袋，眼眶的淚又要奪眶而出。
這世界上的人，哪個比得上狗？
抱住阿虎的大腦袋，雲淺掰下骨頭上的肉，遞到阿虎嘴邊，溫聲說：“你吃吧，我不餓。”
阿虎流着口水，猶豫地看着到嘴邊的肉。
雲淺失笑，直接塞進去，“好了，别矜持了。”
阿虎嚼了幾口就吞進去，大舌頭跟着伸出來，親昵地舔着雲淺的手心，濕漉漉的腦袋不停地蹭着她的衣服。
雲淺心頭暖融融。
“真好，還有你。”
她抱着阿虎熱乎乎的身體，快被凍住的心髒又開始複蘇。
也許，終她一生，都忘不了阿虎這一塊排骨的恩情。
因爲它讓她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
“今天你就在這兒睡吧。”陸少擎推開自己的卧室門，進去把枕頭拿出來。
莉莉安紅着臉，“這是你的卧室？”
陸少擎蹙眉，冷笑，“我警告過你，别打不該打的主意，我們之間就是一場交易，我給你錢，你幫我演戲。”
莉莉安嘟囔一句，失望地坐在床頭，“何苦呢你？明明放不下陸夫人，卻非要我過來折磨人家，我估計陸夫人快恨死你了，萬一哪天你後悔了……啧啧……”
陸少擎臉色沉下，“警告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管好你的嘴！”
莉莉安撇了撇嘴，伸出傷痕累累的胳膊，“我的手怎麽辦啊？被你家那隻藏獒給吓的。”
陸少擎冷淡地說：“床頭的抽屜裏有藥，想抹自己抹。”
拿着枕頭，一刻也不願多留。
莉莉安看着他果決的背影，挑了挑眉。
呵。
鬧吧，兩個人鬧得越大越好。到時候她能得到的利益就越多。
不知道雲淺那個傻子離開涼亭了沒。
莉莉安推開窗戶，發現涼亭四周黯淡一片，空無一人。
她拉上窗簾，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櫃子找藥——
眼神落在其中一個綠色瓶子上。
“雲燕？”莉莉安嘟囔一句，“這就是前段時間盛世集團推出的那款軍用外傷藥？一盒數萬塊？”
一邊說，一邊擰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果然是好東西。
*****
雲淺一邊進客廳一邊脫掉身上濕漉漉的衣服。
傭人急忙拿了幹毛巾過來。
“夫人，您去哪兒了，怎麽弄一身濕的？”
雲淺拿着毛巾擦了擦頭發，腰上還是傳來陣疼。她忍住疼痛，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陸少擎跟莉莉安呢？”
傭人不敢看雲淺的眼神，“十幾分鍾前……他們好像回去休息了……”
“好像？”雲淺眯眼，“莉莉安晚上在哪兒睡？”
傭人别開臉，又拿了一塊幹毛巾換過雲淺手裏的，“我……不太清楚……”
她怎麽敢說啊！
雲淺冷下臉，将毛巾丢給她，“老實說吧。我想我這個名義上的女主人，還有能力決定一個保姆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