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我給！”
劉母尖叫一聲，慌張失措地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鑰匙，哆嗦着扔過來，抱着腦袋趴在地上——
“别開槍……我給你了……”
陸少擎接過鑰匙。
低頭爲雲淺打開鐵鏈。
眼神落在她手腕的血痕上，眸色又暗沉幾分。
很好。
他捧在手心裏的女人被這些人糟蹋成這樣。
這份仇，不死不休。
抖開所有的鐵鏈後，陸少擎将風衣緊了緊，完全裹住雲淺的身體，将她橫抱在自己懷裏。
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視線一一掃過衆人。
手槍，又舉起來。
“等等。”
雲淺忽然按住他的手腕。
“怎麽了？淺淺？”陸少擎急忙低頭看向懷裏的人，聲音裏充溢着心疼和憐惜，“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換個姿勢？”
雲淺輕輕搖了搖頭。
這點疼，算不了什麽。
她抓緊陸少擎的胳膊，擡眼跟他對視，“你身上有刀嗎？”
陸少擎眉頭微皺，左手手腕一翻，藏在袖子裏的瑞士軍刀翻出來，遞給雲淺，“要這個幹什麽？”
雲淺接過軍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來。”
陸少擎猶豫一瞬，彎着腰，小心地讓她站在地上，雙手爲她系住衣服扣子，聲音柔軟，“有什麽想做的，我幫你就行，别髒了手。”
“不用。”
雲淺抽開刀鞘，死死捏着軍刀的把手，像是捏緊了這幾天的怨恨和絕望。
她走到了劉根面前。
陸少擎緊跟在她背後，槍口對準院内的衆人，逼的他們不敢上前。
雲淺緩緩蹲下來。
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下溢出寒芒。
劉根吓的一個瑟縮，“你，你幹什麽！”
雲淺嘴角扯出凄慘的笑，“我幹什麽？我想做這些天發了一遍又一遍毒誓……要做的事。劉根，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想親手殺了你！”
噗嗤——
刀子戳進劉根的左胸口，正對他心髒的位置。
劉根瞪圓了眼，尖叫聲卡在喉嚨裏，他嗓子啊啊叫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淺把刀拔出來。
鮮血跟噴泉一樣噴出來，壓在她的臉上，眼前一片模糊。
咔哒。
手腕一松，刀子掉在地上。
雲淺唇角再次勾起，鮮血順着她的臉頰往下滴。
“我活着，你死了。對不對？”
“劉根，你把我帶到白楊村的那一天，有想過這一刻嗎？”
“如果你心裏有半絲善意，隻要你把我送到鎮上，我會把我一切财産都給你，哪怕後半輩子賺的錢、得到的東西全都給你當作補償都行。”
“可你……親手殺了你自己。”
“不是我殺的人！”
雲淺猛地站起來，踉跄兩步，雙唇顫抖，“不是我殺了你，是你自己殺了自己！”
“就是你殺的人！”
劉母跟發了瘋一樣地沖過來，一拳頭砸在雲淺頭上，表情猙獰可怖，“你這個殺人犯！你殺了我兒子！你不得好死！你這個賤人！我怎麽就沒早點把你殺了啊！”
“我打死你！你這個賤人！還我兒子啊！”
劉母順手抄起門邊的木棍，對着雲淺的後腦勺就砸過去——
砰！
雲淺眼冒金星，身體歪歪斜斜地倒下去。
“淺淺！”
陸少擎臉色發白，一把抱住雲淺僵硬的身體。
雲淺跌進他的懷裏，艱難地擠出一絲笑，緩緩閉上眼睛，“少擎……我沒事……”
她隻是覺得很痛快。
哪怕現在她去死，她也很痛快。天知道，她有多想把劉家人一刀全砍了！把這個變态的村子裏的人全砍了！
最可惡的那個死了。
也許殺人是有報應的吧，她現在腦袋疼的很，好像要裂開的疼。
可她不後悔。
再疼，她也甘之如饴。
“淺淺？”
陸少擎懷裏的重量陡然增加，他聲音都啞了，“你别吓我……”
“都去死吧！”
劉母又一棍子揮過來，砸向雲淺的肚子。
陸少擎下意識地擡起胳膊擋住——
咔嚓！
棍子砸在胳膊上，骨頭裂開的聲音清晰入耳。
下一刻，陸少擎飛起右腳，一腳踹上劉母的脖子——
砰！
劉母手裏的棍子飛出去，整個人倒退着撞在牆上，悶哼一聲。雙腿處的痛感又湧上來，她兩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陸少擎用骨頭斷裂的那隻胳膊抱起雲淺。
他額頭也因此滲出了冷汗，臉色血色頓失。但胳膊卻跟磐石一樣，一動不動，将雲淺穩穩地箍在懷裏。
另一隻手，繼續舉着槍。
他走到屋外，看着院内閃爍的手電筒和農具，聲音寒冷如冰，“讓路。”
劉老大揮着菜刀就沖過來——
“讓你他媽個孫子！”
砰！
陸少擎不由分說地扣動闆機，槍聲落下來之後，劉老大的一隻手斷掉，手裏的菜刀飛出去，撞在門框上，深深陷進去。
“你！你！兔崽子！太猖狂了！”村長手裏舉着鋤頭，怒罵出聲，“别讓他跑了！”
砰。
又是一枚子彈射出去，村長的腰部中了一槍，臉朝地栽在地上，手裏的鋤頭反過來磕在他後腦勺上，慘叫連連……
領頭的都被打倒了，人群瞬間騷動。
但卻沒人退開，橫成一條線，堵在陸少擎和雲淺面前，打定主意不讓他們離開。
陸少擎殘忍地抿唇。
照着最中間那人的小腹來了一槍。
轟！
那個人摔在地上，橫線出現了一個缺口。
陸少擎薄唇勾起，嗓音猶如惡魔，“爲了一個非親非故的人，過來擋我的路？從下一個人開始，我直接爆頭。你們誰想來試試的話……請便。”
嘩。
人群慌了。
“怎麽辦……”
“我不想死啊，可是，就讓他這麽離開，也太丢人了吧？”
“你能攔住？反正我跟老劉家關系也不怎麽好……”、
……
人心漸漸渙散。
那些舉着農具的人下意識地後退，讓出了一條路。
陸少擎冷笑，抱着雲淺從路中間穿過。
走到一半時，背後響起一陣風聲——
他頭也不會，手腕一翻，一槍射出去——
砰。
那個抓着鐮刀要砍陸少擎的男人被一槍射在眼睛裏，血液爆開，在驚呼聲中躺在地上，呼吸瞬間停止。
陸少擎手指摩挲着槍身，眼底幽深晦暗，不帶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