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淺……”夏潇潇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快撐不住了。
“你，認識我嗎？”
雲淺白她一眼，“你在說什麽胡話？”
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坐在床上，“潇潇，你覺得陸少擎對我怎麽樣？”
夏潇潇迎着雲淺坦然的視線，不安地說：“還可以吧。”
“那是表面。”
雲淺唇角溢出一絲淡淡的冷笑，“你知道他爲什麽會去救我嗎？他欠我的。他的母親間接殺死我的父親，他這些天來幫助我、照顧我，全都是爲了贖罪。”
夏潇潇不知道自己臉上該維持什麽表情，隻能順着雲淺的話說：“原來你們的父輩之間……我還不知道這事……可是，我覺得陸少擎雖然強勢霸道，但對你的感情，并不全是爲了贖罪……”
那個瘋子的表現，明顯是愛極了才會變态至此。
夏潇潇雖然不喜歡陸少擎，卻不能昧着良心說謊。
“呵……”
雲淺扶着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絲自嘲，“我要想辦法跟他離婚，我得去找莫風哥。”
夏潇潇：？？？
“莫風？”
提起莫風，雲淺眼底閃過一絲溫柔和依戀，“我要去找他，我肚子裏的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啪。
夏潇潇的手提包砸在地上，她目瞪口呆。
*****
一天後。
腦科醫生從特級病房出來。
走進了對面房間。
打開門，黃助理迎上來，臉上挂着擔憂，“周醫生，我們總裁等您很久了。”
周醫生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卻不怎麽好看。
他跟着黃助理走到客廳後，對上陸少擎幽深晦暗的雙眸，打了個哆嗦，急忙将手裏的診斷結果遞過去。
“陸總，陸夫人的情況不太樂觀。之前做的腦部清淤手術沒有徹底清除淤血……部分血管堵塞。您知道，大腦一向是最神秘的區域，就連我們這樣專攻腦科的……”
陸少擎不耐地敲擊桌面，“說重點！”
周醫生低下頭，“重點是，陸夫人短期内的記憶可能會有些混亂……混亂的部分往往是最深刻的事件和人物……比如……”
周醫生擦了擦冷汗，有些忐忑的說：“比如，會記錯自己的丈夫和愛人是誰……”
他試探地擡頭，發現陸少擎的臉色黑如濃，室内的空氣也跟着壓抑起來，繃得緊緊的，似乎他再多說一個字，那根緊繃的弦就會斷掉，至于斷掉之後發生什麽……
他急忙又低下頭，裝隐形人。
屋内空氣沉默良久。
陸少擎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
“會好嗎？”他聲音冰寒。
周醫生急忙說：“會會！我之前接手過這樣的病例，一般過個三五年，記憶會自動恢複，您平時多注意患者的情緒，不要大喜……”
周醫生發現陸少擎的臉色在聽到三五年這個關鍵詞後，愈發冰寒。
他吸了口氣，把後面那句話說完：“大怒……”
三五年。
陸少擎手握成拳，眼神陡然冷厲。
他連三五天都忍受不了，怎麽去忍受三五年！
這兩天，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雲淺對他的态度，冷漠而生疏……兩人之間所有的記憶，她全都忘了。
沒有愛，也沒有恨，就像一個陌生人。
他拼了命挽回這段婚姻，爲的就是兩個人能好好過日子，可現在？
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感動的，隻是他自己罷了。
“你先回去吧。”陸少擎手肘支在桌子上，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脆弱無助。
“按照國外的療程爲淺淺制定康複計劃。回頭有什麽需要直接聯系我的助理。”
“是……”周醫生緩了口氣。
比起直面陸少擎來說，他更傾向于和黃助理交流。
周醫生和黃助理先後離開*房間。
陸少擎手指緩緩握住水杯，越來越緊，到最後，指甲被擠出淤青，杯子在他手裏隐隐顫抖……
“啪！”
他猛地将杯子砸向地闆。
玻璃碎片四分五裂。
*****
“小淺，你真的覺得你愛莫風嗎？”
醫院樓下的小樹林裏，夏潇潇和穿着病号服的雲淺坐在涼亭下。
雲淺的小腹已經高高的隆起，她一邊溫柔地摸着肚子裏的孩子，一邊笑着說：“我不愛他還愛誰？畢竟，我跟他在一起經曆過那麽多……還好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們倆的孩子一定能健健康康長大。”
她說這話時，眼底暈着柔和的光。
看的夏薇薇心中一痛。
“你跟莫風經曆過什麽？”夏潇潇忍不住逼問，“能跟我講講嗎？”
雲淺笑容擴大，漫不經心地說：“這有什麽不能說的，我這次在白楊村，要不是莫風哥救我，我還不知道被折騰成什麽樣。甚至爲我……殺了人。”
雲淺低下頭，眼底劃過落寞，“所以他才會出國離開，在外國隐姓埋名。他爲我做出的犧牲，我怎麽能忘？潇潇，我想出國去找他，你一定要幫我。”
“不行！”夏潇潇過段的拒絕，“你現在肚子都這麽大了，萬一出國的時候出了什麽意外你呢？”
雲淺勾唇，“能有什麽意外，誰規定孕婦不能出國了？潇潇，我現在被陸少擎看的死死的，隻有你能幫我……”
“不行。”夏潇潇慌語重心長的解釋，“小淺，你聽我的，不要做任何沖動的事，否則你将來總有一天會後悔……”
雲淺眼神暗下來。
連潇潇，也不願幫她嗎？
後悔？
她未來絕不會後悔，她後悔的是爲什麽從白楊村離開之後，沒有跟着莫風一起逃走，而是被陸少擎帶回了S市。
也對，陸少擎的手段跟勢力，怎麽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别人跑了呢？
雲淺眼底滑過嘲諷。
突然——
冷淡的男聲在她後背響起。
雲淺猛地扭頭，撞上陸少擎的雙眸。
他眸裏像是裝了萬千種感情，晃的她有些睜不開眼，最後，那些光彩全部消失，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淺淺，餓了嗎？我給你做了飯。”
他面對她的時候，露出了笑意和溫柔。
雲淺看着他的笑容，心頭有些悶。
好像被人塞了一大團棉花裝在胸口，壓的她無法呼吸。
爲了擺脫這種折磨人的憋悶，雲淺冰冷地回應，“剛才你偷聽我們說話了吧？正好，我也跟你說清楚。我肚子裏這個是莫風哥的孩子，我要出國找他，我們離婚吧。”
陸少擎微合雙眼，似乎早就料到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