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顧修齊發來的短信，郝正思神色未動。
但她知道，這是在提醒她，她是個已婚女人，不要和别的男人總在一起。
郝正思點開短信回複，
“和你有關系？”
打完字，郝正思頓了頓，還是将未發出的短信删掉了。
無所謂的收起手機，她似乎并不需要和他說什麽。
顧修齊盯了半天手機，也不見回複，擡頭時，已看不見郝正思的身影。
臉上陰沉的可以滴下水來，他很少給人發短信，她居然不回。
……
一陣慈祥的笑聲從病房傳來。
“臭小子，現在也就你和小思能來看看我這個老太婆了。”
床上的老人有些瘦弱，皺紋很深，但是從那雙不是很渾濁的眼睛可以看出來，年輕時候一定是個有氣質的大美人。
“唉，人老了老了，竟然隻有隔代的外孫女來照顧。”
似乎是想起郝正思的舅舅一家，心裏有些悲傷。
“外婆，小時候一直都是您用心照顧正思，我現在長大了照顧你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撒嬌的語氣，遊烨赫并沒有感到奇怪。
她也隻有在她最親近的外婆面前，才會卸下淡漠的面具吧。
外婆用手順着郝正思的頭發，眼裏滿是溫暖，不禁回憶起往事。
小思小時候最懂事，懂事的都讓人心疼，在那個利欲熏心的家裏長大，能不被熏染，說明小思的本質就是好的。
外婆看了一眼遊烨赫，眼裏全是滿意，她是老了，可眼睛和心不瞎，她看得出來，這個小夥子對自己的外孫女那是真心的喜歡。
順帶還孝順着自己這個糟老婆子。
外婆又看了一眼郝正思，偏偏自己這個傻外孫女看不出來，微微歎了口氣，可能也是看出來了，卻是郎有情妾無意。
罷了，她是老了，不管他們年輕人的事了。
外婆知道他們還有自己的事，沒有多留他們。
走的時候，外婆還在扯着兩人的手念叨着：“走是走了，可别忘了時常來看看我這個老太婆。”
郝正思給外婆掖好被子。
“外婆，你要好好配合醫生治療，有什麽事讓醫生打電話陪我。”
郝正思耐心的哄着外婆，老人年紀大了，也是要和小孩一樣哄着的。
郝正思看到外婆欲言又止的擔心模樣，知道她又在瞎操心。
“外婆，醫藥費你不用擔心，你外孫女可是厲害的法醫，怎麽可能少了這點醫藥費，您就安心治療，有需要就告訴我，知道了嗎？”
郝正思輕聲說着，神色卻帶着一點溫暖，外婆從來都不忘了擔心自己。
老人嗜睡，本來要走的郝正思看到老人安然入睡才和遊烨赫離開，雙雙出了醫院。
……醫院門口，鬼使神差跟過來的顧修齊已經等了快三個小時，臉上風雨欲來。
顧修齊的手已經搭在車把手上了，就看見兩個人肩并肩的走出來。
他想去問問她，個一個男人單獨在一起失去幹什麽，眼裏還有沒有他這個丈夫。
可，他不知道該如何質問她，以什麽身份。
畢竟她們并不是真心相愛的夫妻，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系罷了。
是啊，顧修齊突然清醒了過來，自己爲什麽要像個怨婦一樣，監視，偷窺，生氣……
一想起怨婦這個詞，本來緩和一點的臉瞬間凝結。
腦袋閃過一個女人的臉，白雅筠，對，雅筠還在等着他呢，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麽？
猛地踩了一腳油離開了，沒有一絲留戀。
……
一個又一個電話接過，顧修齊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爲什麽還是沒有消息，大筆大筆的錢砸下去都買不來一個人的消息嗎？
甚至他都不知道白雅筠是在哪裏失蹤，緊張和擔憂染上眸色，雅筠，你到底在哪裏？
這麽久了，你是去哪裏了？
如果你也想我，能不能給我點消息，讓我别那麽擔心。
腦袋裏緩緩劃過一個個畫面，白雅筠的眼睛，白雅筠的笑容，白雅筠的身影…
還有三年前那個瘋狂的夜晚，身下女人的嬌喘，輕吟，緊緻，還有嬌媚的求饒……
女人的聲音似乎有點熟悉，男人慢慢的看過她的臉…
顧修齊一下子從辦公桌上彈坐起來。
shlt。
他在做什麽夢？
夢裏的白雅筠怎麽變成了那個該死的女人。
感覺到有輕微不适，男人低頭一看，褲子繃得緊緊的…
顧修齊飛快地脫了衣服走進衛生間，如果仔細的看的話，可以看到男人耳朵輕微的紅暈。
……
顧修齊晚上回家的時候，隻微微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認真看書的郝正思，眼底興緻勃勃，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書。
《屍體解剖學》
……難道她就不能看一些女孩子應該看的書麽。
郝正思當然知道他回來了，隻不過沒有什麽話題，她就沉默好了。
和跟他說話相比，郝正思更想看看手中的解剖書。
畢竟他那麽煩她。
顧修齊也沒想理她，徑自走上樓，他的背影要消失的時候，郝正思才擡起頭來看他一眼。
白光一閃，她的眼睛微凝，她是個法醫，視力觀察力必須要一等一的好。
她很清楚顧修齊對白雅筠的上心與緊張，也知道他在日日夜夜的查找她的消息。
她清楚看到了他的疲憊，隻是沒想到，他居然都能爲白雅筠愁出了白頭發……
想到這，一向淡漠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痛苦與自嘲，自己三年前的那晚付出到底算是什麽？
她一個人獨自坐了好久，像是想了好多，最後微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
顧修齊是讨厭她，可是她在乎顧修齊……
一向挺直的背微微放松，像是想起了什麽，她拿起手機，給遊烨赫打了個電話。
身爲夜行者的他應該能知道更多消息吧。
……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同來到了顧修齊爸媽的家。
陶淩瑤出院之後，一直想讓他們回家聚一下。
陶淩瑤一直想和他們商量一下婚禮的事宜，但其實兩人都想一拖再拖。
他們并沒有真的想舉辦婚禮，陶淩瑤見兩人都有些不情願，也不再提，隻是微微一笑，時間還長着呢，不能着急。
進屋換了鞋，見到兩人，郝正思覺得有些尴尬，她不知道怎麽開口叫爸媽兩個字。
傭人已經把飯菜擺好。
“小思，這些菜都是你瑤姨親自下廚做的，平常我都沒有這個口服呢。”
顧宜年爽朗的開口，叫郝正思落座。
“媽，你怎麽這麽偏心。”
顧修齊不滿的開口，自從郝正思出現後，他在他媽心裏的地位直線下降。
他長這麽大，記憶中，和顧宜年都沒吃過幾回陶淩瑤親自做的飯。
“什麽瑤姨，應該改口叫媽媽了。”
陶淩瑤不滿的瞪着與年齡不符的大眼睛，反駁顧宜年。
看着可愛的顧媽媽，郝正思平淡的眼神裏出現了笑意，心裏暖暖的，有家的感覺……真好。
眼眶微微濕潤，郝正思低頭吃着飯掩飾，吃了兩口菜，味道不是多麽美味，卻讓人心裏有溫暖的感覺。
她想了想，說：
“媽，你做的飯真好吃。”
其他人一愣，陶淩瑤先笑着點頭，眼裏有淚花閃過。
她曾經多想有個女兒來着，可是後來……
不能想這些不開心的事，她眨眨眼睛，微笑着，這不也是多了一個女兒嗎？
顧修齊看着陶淩瑤的反應，實在是不理解他媽爲什麽這麽喜歡眼前這個女人。
乖巧的，花錢哪裏找不來，憑他們家，什麽樣的沒有，偏偏喜歡面前這種喜歡和屍體打交道的女人。
他偏頭，看向那個表情淡漠的女人，并沒有發現哪裏不同，她眼裏帶着的斑斑點點的笑意令他覺得格外的礙眼。
哼，虛僞。
身旁的郝正思聽到一聲冷哼，擡頭看他，看清他眼裏的不屑之後，對他綻放出一個柔媚的笑容。
顧修齊一陣厭煩再次湧上心頭，這種女人他不會喜歡的，沒有白雅筠清純和善良。
真是不知道她哪裏來的本事哄的他媽團團轉。
兩人吃了飯，剛走出宅子，郝正思的手機鈴聲響起。
顧修齊特别幼稚的裝作不經意看了一眼，是遊烨赫。
當着顧修齊的面，随意的接起來。
“小思思，你和他結婚的事，爲什麽瞞着我。”
遊烨赫的聲音格外認真，沒有了往日的輕佻。
這個他不問也知道是誰，她雖然沒打算說，但是也沒想瞞着。
有誰能瞞的過如此赫赫有名的夜行者呢。
她的聲音很平靜，回答的直白。
“各取所需罷了。”
過了一會，傳來聲音，“你說的白雅筠有消息了，不過現在還沒辦法具體告訴你，等我弄清楚和你細說。”
“沒問題。”
剛挂掉電話，法醫院又打來電話，急促的聲音傳來，還有亂雜的腳步聲。
郝正思一邊去路邊打車，一邊說：“地址在哪，我馬上過去。”
郝正思很急，讓司機将車開到最快。
半個點的路程硬生生的擠成了二十分鍾。賠償給了司機好幾個闖紅燈的錢。
已經到地方的幾個年長的警察，知道她剛才遠，看到她有些意外，竟然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掉，眼裏滿是贊賞。
她熟練的戴上一次性手套。
待靠近了事故現場之後，心頭不禁升起一種不可遏制的憤怒，眼神瞬間變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