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文還在呼吸均勻的熟睡着,房裏的窗簾沒有拉開,外面的陽光投不進來,但也映在了米白色的布料上,光影影印到他的身上,顯得有些暖洋洋的,他本身就長得極好看,現在一看更讓人失了心跳。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白雅筠看着顧修文裸露出來的肩膀,鎖骨上印着一排牙印,氣的渾身發抖,看着這樣的情況,任誰都能想到昨晚了兩人有多激烈,縱使不甘心,她也隻能強忍下怒氣,輕聲叫醒了熟睡中的男人。
顧修文被吵醒,非常不悅的皺了皺眉,但是在他看清來人的時候,那股不悅便瞬間消散了,他微微笑道:“筠筠,你怎麽來了?”他邊說邊從床上坐起來,一感覺到身體貌似有點異樣的時候,便低頭一看,自己現在并沒有穿有衣服,他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怔愣,而後又變成了懊惱。
他昨晚在客廳裏喝醉了,然後借着醉意來到了郝正思住的房間,半醉半醒間又和那女人發生了關系。
這種感覺非常怪異,他明明一想到那女人俗媚的嘴臉就覺得惡心,但是一邊又控制不住的在腦海裏想着她的事情,一想到她穿着别的男人給的衣服,他的胸中就有一股無名怒火,似乎要把他燃燒殆盡一樣。
“修文,醒了?”白雅筠笑得有些勉強,眸中顯露出些許委屈之意,可又強裝她什麽事也不知道一樣,表現的很平常,“我來的時候爲你買了你愛吃的蟹黃小籠包,不過現在可能有點涼了,我去給你熱一熱。”說着,就要轉身離凱房間。
“等等!”顧修文下意識的喊住了她,神色慌張,“筠筠,我和她昨晚......隻是......”隻是一場意外而已,但是這樣的意外發生了不止一次,他又該怎麽爲自己辯解?他忽然發現,他辯解不了。
白雅筠輕輕笑了笑,搖頭說道:“好啦,快起床吧,我去給你加熱一下,你洗漱完出來就能吃了。”
即使說的毫不在意,但顧修文還是看見了她眼角的淚光,他在心裏默默歎了歎氣,情緒越發煩躁起來,心口像是堵着一塊大石頭,怎麽也發洩不出來。
下床洗漱完畢之後,顧修文便下了樓,白雅筠剛剛好爲他熱好了小籠包,一陣陣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飄進了鼻子裏,不知爲何,看着那些小籠包,顧修文失了胃口。他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廚房的竈台和冰箱裏儲存的雞蛋,默默數了一下,發現并沒有少,竈台也沒有被用過的痕迹。
顧修文不禁皺了一下眉頭,那女人走的時候沒吃早餐嗎?也不知道出去的時候有沒有買早餐。
“修文,你在發什麽呆呢?再不吃就又要涼了哦!”白雅筠甜美的聲音在身後傳來,顧修文微微怔愣了一下,煩躁的心情更甚,他暗自咬了咬牙,怎麽又控制不住想起那女人了?
“沒事。”他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在餐桌上落座,用筷子夾起小巧精緻的小籠包便放進了嘴裏,卻覺得食之無味。
白雅筠早就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但是她想了想,并沒有戳破,看着他苦惱複雜的神色,她心思一轉,故作不經意的開口:“思思姐人緣真好啊,昨晚那麽冷,還有朋友陪她一起去吃燒烤呢,我也好想要這樣的朋友!”她的語氣極爲羨慕,似乎真的是在誇郝正思。
她一說,顧修文更加煩躁,腦子裏總是浮現出昨晚郝正思穿着遊烨赫的外套,還有遊烨赫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還滿臉笑容的樣子。他忽然把筷子一放,倏地站了起來,臉色陰沉,“筠筠,我吃飽了,你自己慢慢吃,我先去公司了。”說着,就又回房快速的換了一身衣服,不和白雅筠說一聲再見,便驅車離開别墅。
白雅筠追到門口,看着他的車子揚長而去,狠狠的跺了一下腳,目光幽怨。
......
“郝法醫,你今天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發生了什麽事了嗎?”
今天是一樁疑似是密室殺人案的案子,死者是在自己家裏被朋友發現的,死的時候手上拿着一瓶安眠藥,瓶子裏的藥已經空了,他躺在卧室的床上,一臉安詳,看起來是自殺的。
郝正思蹲着看了看這具屍體,片刻之後便站了起來,她轉過身對剛才問話的小警員搖頭說道:“沒事。”她擡手看了看腕表,才知道剛才自己看着屍體發好長一段時間的呆,所以小警員才忍不住出聲提醒的吧。
小警員立馬笑道:“哦哦您沒事就好......那這個死者......”
“現在隻是初步觀察,結論還要等解剖之後才能定下來。”郝正思忽然想到了什麽,又問,“他的家屬同意解剖了嗎?”
小警員忽然歎了一聲,愁眉苦臉道:“現在還沒有協商下來,家屬那邊鬧得很厲害,一邊罵着我們當警察的不能馬上讓他兒子死個明白,一邊又不同意解剖屍體,說是對死者的不尊重......”
一邊又想要警察快點斷案找出兇手,一邊又不讓他們動他兒子的遺體,還罵着警察光吃飯不幹活,也不想想警察又不是神仙,看一眼就能知道你兒子是怎麽死的,斷案過程很重要。
郝正思點了點頭,摘掉白手套,穿上了她的米黃色風衣,神情淡漠的說:“那你們先解決好家屬那邊的問題,再來找我。”屍檢必不可少的過程就是解剖,更何況是涉及到藥物問題的,現在家屬不讓解剖,她光看兩下也不能斷定這人到底是怎麽死的。
小警員也明白這道理,便應道:“好的,麻煩你了郝法醫!”
郝正思離開了儲屍間,剛出到門口,就被一陣強烈的陽光刺到了眼睛,眯了一會兒,适應時候才又睜開,便看到了放大在眼前的臉。
“小思思!你上午的工作做完了嗎!”遊烨赫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了出來。
郝正思被吓得一個措手不及,忙伸手拍拍自己的小心髒,一邊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人吓人會吓死人的知道嗎?”
遊烨赫嘿嘿的笑了兩聲,讨好般的說道:“那爲了給你賠罪,我請你吃飯吧,想吃什麽盡管跟哥說,哥不差錢!”
郝正思猶豫了一下,她并不是不願意和遊烨赫去吃飯,反正隻是朋友關系一起去吃個飯也沒有什麽,但是忽然想到昨晚顧修文看到她和遊烨赫在一起吃東西,就大發雷霆,告誡自己不要毀了顧家的名聲,思量再三,還是搖了搖頭:“你自己去吃吧,我回家了。”說着變相繞開他,卻被他眼疾手快的按住了肩膀。
遊烨赫一臉認真的說:“小思思,你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了?你這樣狠心的對我,我會很傷心的!”
郝正思翻了一個白眼,“夠了,别演了啊,我今天真的要回去,下次再說吧。”
遊烨赫的眼底劃過一抹失落,隻是被他很好的藏了起來,他笑了笑,放開了郝正思,雙手插在衣服兜兒裏,故作灑脫說:“好啦,我跟你開玩笑的。那就下次再說吧。”
誰知道會不會真的有下次呢?
“師父我剛才聽到你說要去吃飯是不是!帶上我呗帶上我!”董柔潔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蹦了出來,蹦到了兩人面前,一臉興奮期待的看着他們。
郝正思忍不住扶額,怎麽這倆師徒都一個德行。
董柔潔長了一張娃娃臉,很讨人喜歡,每次遊烨赫看見她都忍不住捏捏她圓嘟嘟的臉,這次也不例外,但是董柔潔已經習以爲常了,而且,她喜歡被師父觸碰。
“走走走,師父請小柔兒吃飯,小思思不去是她的損失!”
董柔潔無辜的大眼睛轉啊轉,疑惑的問:“正思姐你不去嗎?”
郝正思笑了笑,剛要回答,一個低沉的男聲便搶先答道:“她要回家做飯,沒空陪你們去。”
聽到這個聲音,郝正思微愣,眼睛怔怔的看着緩步走到面前的人,“顧修文?你怎麽來了?”
顧修文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眼底的嫌惡顯露無疑,他冷聲說:“我餓了,回去給我做飯。”
命令一樣的語氣,如同君王睥睨天下一樣,毫不客氣。
顯然郝正思已經習慣了,她對遊烨赫和董柔潔抱歉的笑了一下,“我先走了,你們去吃飯吧,下午見。”
遊烨赫看着顧修文,心有不甘,但又無可奈何,他點點頭,“好,下午見。”
顧修文聽着這兩人如此娴熟的道别,劍眉緊皺,很是不滿,不等他們再說什麽,便火急火燎的拉着郝正思走掉,來到了他的豪車前,他剛要把郝正思推進副駕駛的座位上,郝正思忽然停下了腳步,她慢慢的掙開顧修文的手,伸手要打開後座的車門,“我坐後面就好。”
顧修文見此,忽然氣不打一處來,以爲她是嫌棄自己的車子,他之前還看到過她毫無顧忌的坐在那個遊烨赫的副駕駛座位上呢,怎麽到了自己身上,她就要急着坐後座了?是想着反正她每年拿一千萬,到時間就可以拿着錢走人,轉而可以投降那個男人的懷抱了嗎?真是城府極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