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文看着她的腳,緊鎖眉頭,語氣滿是不悅:“受傷了就别亂動,安靜一點。”
“我自己來就好了,不用麻煩你。”郝正思忙擺擺手,示意自己就能行,但是顧修文擡起臉,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而後又低下頭看着她的腳,拿出藥箱裏的藥膏,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藥膏外面貼着的标簽,便放心的給她的傷處抹了上去,動作極其輕柔,就像在呵護他的絕世珍寶一樣。
然而她并不是他的珍寶。
郝正思看着他的動作,抿了抿唇,神情有些猶豫,那個孫陽華的事情,要不要告訴他呢?
就在她出神的時候,顧修文就已經幫她塗好了藥膏,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确定塗的夠好了,才滿意的放下她的腳,站了起來。
“以後有傷别自己硬抗着,我顧修文給你看病的錢還是有的。”他的眼神滿是嘲諷,說出來的話也毫不憐惜,但是此情此景,卻讓人難過不起來。
郝正思知道顧修文是個好男人,他的心是很善良的,不然她也不會偷偷喜歡了他八年不是?隻是他這份好,她有點配不上。
灰姑娘和王子的午夜約會,也僅僅隻是限于在午夜,在那個戴着面具狂歡,王子看不清那些女人中到底誰是灰姑娘的時候。
她輕輕說了一聲:“顧修文,謝謝你。”
她這聲說的近乎呢喃,顧修文有些聽不清,他疑惑的問:“什麽?”
郝正思卻笑了笑,搖頭道:“沒什麽。我說這麽晚了,快去睡覺吧,你明天還要去公司,還要調查瑤姨的事情,别累壞了。”
提到陶淩瑤,顧修文的眸子一下子暗淡了下來,母親失蹤了那麽久,他卻沒有調查到絲毫的線索,他頓時覺得很無力,他太沒用了。
郝正思自然知道現在顧修文現在在想什麽,隻是她能做的也隻有安慰,但是那句安慰對顧修文來說一定很輕,輕到沒有分量,她微微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等他們把事情調查好了再說吧,不急于一時,搞不好還會讓顧修文更着急,她可不願意看到那樣的顧修文。
想來想去,郝正思在心裏微微歎了一口氣,說:“我回房睡覺了,晚安。”說着就站了起來,打算扶着牆慢慢地走上樓梯。
但是剛走兩步,就被人騰空抱起,她一驚,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
“你的腳現在走不了路,我帶你上去。”顧修文目視前方,淡淡的說着,腳步沉穩,她能感受到那個溫暖的胸膛,胸腔裏的心髒正在有規律的在她耳邊跳動着。
她臉色微紅,隻是他現在看不到,她輕聲說了一聲:“那謝謝你了。”
這次顧修文聽到了,隻是聽着那一聲謝謝,卻覺得莫名有股失落落的感覺,心又變得沉悶起來。
顧修文貼心的把她抱到了床上,出去的時候還幫她關上了門。
一夜安眠。
早上的氣溫比以往的低了一些,郝正思起床的時候就感受到了,想了想,于是又在裏面套了一件毛衣。
算了算日子,還有幾天就要入冬了吧。
下樓的時候,白雅筠和顧修文已經在餐桌上吃着早餐了,她思量了一下,決定去外面吃,不打擾他們小兩口恩愛。
白雅筠看她下來了,忙招呼道:“思思姐,我已經做好早餐了,來一起吃啊!”
郝正思在心裏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心想這姑娘是不是故意的,試問有誰會和自己男朋友的挂名老婆一起吃飯的。
她表情淡漠的笑了笑:“你們吃吧,我去外面吃。”說完之後,就要離開。
顧修文忽然放下餐具,冷嘲熱諷的冷笑道:“這麽着急,是想去遊烨赫的家裏和他一起共進早餐嗎。”
聞言,郝正思皺眉,“你什麽意思?”她可不會認爲這句話隻是表面意思而已。
面對她的提問,顧修文沒有說話,但她看到了放在他面前的一份報紙,報紙上隐約可以看到大寫加粗的“深夜赴約”的黑色宋體,上面還附上了一張她的高清無碼正臉照,旁邊是遊烨赫,這張照片正好是遊烨赫開他的車送她回來的時候。
不用細想也知道,這些無良媒體又在發揮着他們看圖說話的天賦。這麽一想,她就能明白顧修文在想她什麽了,她也不惱,而是暧昧的笑道:“你可以在家裏約會女友,就不能讓我午夜約會情人啊?更何況我們之間的契約持續時間也不會長到哪裏去,到時候我和你一拍兩散了,好找下一個金主不是?”
聽着郝正思滿嘴都是金錢的話,顧修文倏地又怒了,不同于以往看到她俗媚的臉色的憤怒,而是失望的憤怒。
昨晚的溫情瞬間消逝,兩人又回到了最初的互相看不順眼的情景。
白雅筠看着顧修文那張盛怒而陰沉下來的臉,心裏在竊喜,但是臉上還是滿臉震驚,“思思姐,你怎麽這樣......”
“好了,我要去和我下一個金主共進早餐了,就不打擾二位了,再見。”她面無表情的離開了别墅。
等郝正思走後,白雅筠才輕聲安慰着顧修文:“修文,你不要生氣,我們先把早餐吃完吧?”
顧修文的目光卻又落在了那張印着郝正思和遊烨赫的臉的報紙上,上面的标題顯得非常刺眼:“豪門少婦郝正思深夜赴約陌生男人,耐不住寂寞?”裏面的内容更是描寫的十分暧昧,連郝正思幾點出去,幾點回來,在遊烨赫家裏呆了多久,都調查的無比詳細。
他越看那個女人在别人面前明豔動人的笑容,就越是憤怒,最後,他控制不住的一把拿過報紙,在掌心揉皺,然後胡亂的丢在了身後的垃圾桶上,滿目寒霜,非常駭人。
連白雅筠都不敢出聲了,吓得花容失色。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顧修文這個令人害怕的樣子,即使是在聽說他的母親失蹤了的時候,也沒有這麽憤怒。
這一切,全都是因爲那個叫郝正思的女人。
一想到郝正思,白雅筠的心裏便升起了憤恨之情,都怪她憑空出現,搗亂了她的計劃,以至于她現在都還沒有當上顧太太,還被迫把原本冰清玉潔的身子給了那個惡心的男人,如果不是那個賤人,她現在也不會淪落到用身體取悅别人的地步。
她的目光逐漸染上了一抹濃烈的幽怨,手掌暗自握緊。不行,不能再讓那個賤人再待在修文的身邊了,她會把修文搶走的!
修文隻能是她一個人的!
......
郝正思離開别墅後,就找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X記小吃店裏,點了一份馄饨面,就一個人吃了起來。
吃到隻剩下半碗的時候,一個人又在自己的桌前落座,還伴随着那聲慣有的調侃:“喲,小思思,今天出來吃馄饨面啊?怎麽那麽凄涼呢?”
聽到那一聲小思思,她就知道是誰了,她頭也不擡的繼續吃完剩下那碗面之後,才拿起手邊的紙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遊烨赫的身上:“你也沒吃早餐嗎?”
遊烨赫嘿嘿笑了一聲,說:“是啊,所以我才進來的啊,碰巧就看到你也在這兒,真是緣分啊!”
“怎麽了?今天你的愛徒沒有給你坐愛心早餐嗎?”郝正思看時間還早,也不急,便和他閑聊了起來。
提到董柔潔,遊烨赫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怔愣,抿了抿唇,又哈哈笑道:“我今天沒看到她。”他敷衍的說了一句,然後又神色認真的問,“倒是你啊,小思思。是不是顧修文又怎麽你了,讓你一個人來街邊小吃店裏吃早餐。”
遊烨赫知道,顧修文和郝正思結了婚之後,不管是要做戲還是什麽原因,他都要郝正思待在家裏吃了早餐才給上班,這兩天他看郝正思都是自己出來吃的,其中原因不必多說,肯定又是顧修文不高興了。
不過這次的原因他大概能猜得到,大概是因爲今天早上的新聞吧。
“如果是因爲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去和他解釋的。”
郝正思搖搖頭,臉色平淡,看不出喜悲,“不用了,不關你的事。”
而且顧修文在意的隻是他顧家的名聲吧,并不是在意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想到這個,心裏又不禁泛起了些許悲涼,她的愛非常卑微,卑微到不能表現出來。
她毫不懷疑,如果她對他表現出那麽一丁點愛意,顧修文會不管陶淩瑤怎麽阻止,都會和她離婚,即使他們現在并不算是結婚,隻是象征性的領了一個小紅本,連婚禮都沒有辦。
看郝正思這樣,遊烨赫雖然氣憤,但是也無可奈何,沒辦法,誰叫他來晚了呢,知道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想了想,便轉了另一個話題,“小思思,中午結束工作之後一起去喝杯咖啡放松一下吧?我知道有個新開的咖啡店很不錯!”
郝正思也沒多想,她現在也覺得壓力很大,咖啡店是個不錯的放松心情的場所,思慮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隻是要小心一點,再被狗仔拍到就不好了。
畢竟,她不要臉,顧家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