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師父,但是就像郝正思喜歡的人不是師傅而是别人一樣,師父的心裏也沒有她,她倒不如成全别人,反正愛一個人,隻要他過得幸福,她怎麽樣都好。
聽到她的話,遊烨赫沉默半晌,才搖搖頭,沒有說什麽,隻是說了一聲:“我們回去。”之後就發動了車子,開回了警察局。
顧修文在醫院躺了兩個星期,由主治醫生宣布他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之後,就準許他出院了,而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郝正思帶到了S大。
那是他和郝正思的大學母校。
他把車開到S大校門口的時候,郝正思驚訝了一下,她問:“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顧修文貼心的幫她打開了車門,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車,一邊盯着她漸漸隆起來的肚子,心想,寶寶越來越大了,希望他别折磨我老婆,讓我老婆好受一點。聽說懷孕期間的女人都特别難受,他甚至想替她承受這份痛苦。
一邊回答着她的話:“我知道你也是在這裏上的大學。”他說着,然後看着郝正思更爲驚訝的表情,像是爲她解答疑問一樣,自顧自的說,“我說過了,我會記起我們初次相遇的時候。”
他特意查了一下郝正思的大學學校,然後驚奇的發現她的大學和自己上的大學是同一所,隻不過兩人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這所大學面積很大,校區之間離得很遠,兩人也不能時常碰面。
而且他一個金融系的,也不會跑去法醫系那邊看吧,所以也一直沒有遇上。
唯一一次相遇,是他去法醫院的北門接奕安甯一起去吃飯,正好遇上了要出去打工的郝正思。
隻不過他隻是隐約記得是那一段時間,那是一個陽光溫和的秋天,正處于下午,天氣微涼,一陣一陣的微風輕輕拂動着地上的落葉,還有那個女孩子的頭發。
他當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居然看呆了來,然後又看到那個女孩子像是鼓起勇氣一樣,走到他面前,對他淺淺笑着,親聲說了一聲:“真巧啊,顧學長。”
他似乎并沒有回應,因爲他當時已經呆了,沒有反應過來,他從沒有見過有一個女孩子的身上有如此幹淨純粹的氣質,如同不染一絲凡塵的仙子一樣,這麽說可能有點誇張,但是那确實是他當時的感受。
隻是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女孩子已經不見了,他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一片,那個女孩子似乎隻是他幻想出來的一樣。
如夢如幻,分不清真切或虛假。
因爲他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子,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後來就真的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就沒有多想,漸漸的抛到了腦後。
許多年後,那個女孩子的音容笑貌已經漸漸随着越來越繁重的課業和公司的事情流逝了,他記不清那個樣子了,所以當他看到郝正思時,也沒有記起來,從而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他把這件事想起來之後,去S大找了校長,說要看那天的監控視頻,他要确認,那個女孩子,是真實出現過的,而且那個人就是郝正思。
校長聽了他的話,有些爲難,八年前的監控,而且還不知道是哪一天,說不定那個監控錄像早就被丢了。
他便說要自己找,後來硬生生找到了那一天的記錄。
那個錄像沒有丢,因爲當時有一群公子哥在北門那邊當衆打架,便留了下來,當做證據。
他看了那個監控錄像。
當時他站的地方正好是監控的重要監控點,所有把郝正思那張臉拍的無比清楚,他一看到郝正思,就覺得像是積壓多年的心結忽然被解開了一樣,心情很是輕松。
那天真的是陽光溫和,帶着點微風,透着初秋的氣息,在這一點上,他沒有記錯。
那是九月十日的下午一點,他當時穿着一件毛衣,站在一顆樹下等奕安甯,過了五分鍾之後,郝正思便出現在了鏡頭前。
她背着一個陳舊的背包,穿着幹練簡潔的長袖襯衫和牛仔褲,腳下是一雙運動鞋,紮着一頭漂亮的馬尾,表情冷淡,好像從來都沒有把這個世界放在眼中的漠視。
他被這個有着幹淨的氣質的女孩子吸引住了,目光不自居跟着她走,根本挪不開眼睛。他一邊看着這段錄像,一邊回想着他當時是怎麽樣的心情。
對了,他當時是很驚訝的,驚訝在這片肮髒的淤泥裏,竟還有一個如此幹淨的女孩子,這讓他不自覺得注意着她。
興許是他目光太過熱烈,而被郝正思察覺到了。錄像中,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皺着眉偏頭看向顧修文,看到顧修文之後,她震驚的愣在了原地。
顧修文心想,當時她肯定以爲自己不是在看她,所以一定會東張西望,看看他是在看誰。
果然,他猜得很準,當郝正思看到他在看她的時候,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周圍除了她,沒有任何人,眼裏的驚訝更甚,她站在原地和他對視了一會兒,也許是看顧修文一直定定的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便低頭咬了咬唇,似乎在糾結要不要上前和他打招呼,十分的不知所措。
顧修文在心裏輕輕笑了笑,心想,這女人真是可愛,别的女人一看到他,就急着要撲上來和他打招呼,她倒好,還在呆呆的猶豫着。
不過後來,她還是橫了橫心,像是做了一個什麽重大的決定一樣,收起了淡漠的表情,細看之下,還透着一絲羞澀。
她慢步走到他的面前,提起勇氣,笑着對他說了一聲:“真巧啊,顧學長。”當時她是認得他的,他不知道她是怎麽認識他的,也許是他在學校人氣太高,所以認識校園裏的風雲人物也不足爲奇。
他想,他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問問,郝正思到底是怎麽認識他的。
隻是她鼓起勇氣向他打了招呼,他卻像一塊木頭一樣完全沒有反應,隻是緊緊的盯着她,也不說話。
郝正思等了很久有沒有等到他的回應,或許又在以爲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了,想着他根本不是在看她,便又咬了咬牙,一聲不響,背着背包離開了。
顧修文看着錄像,想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隻不過他又爲自己獲得一個郝正思的信息而高興:原來早在八年前,或者說更早?她就喜歡着自己了呢。
想到這點,心又樂開了花。
“郝正思,我現在在這裏要對你說明一點。”顧修文和郝正思并肩走在昔日母校的林蔭小道上,忽然停下了腳步,把郝正思的身體掰正過來,面向着他。
郝正思神情疑惑。
他認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說:“八年前,你對我打招呼的那天。”他看着郝正思的臉色微變,繼續說道,“我不是忽略了你,我是......看到你之後,愣住了。”
說到這裏,他有些不好意思,郝正思更加疑惑:“什麽?”
他一咬牙,把話全都說了出來:“你......太好看了,所以我看呆了。不過我當時絕對不是不想回應你,而是......”
而是看到她走過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郝正思則是皺着眉,十分懷疑的看着他,猶疑的問:“......你記得?”
這麽多年前的事情了,她都快忘了,他還能記得。
顧修文笑了笑,摸揉了揉她的頭發,說:“我回來調查了當時的監控錄像。”
當時的監控錄像?已經八年的時間過去了,八年前的監控錄像,怎麽可能還能保留到現在?不過她又轉念一想,顧修文神通廣大,區區一個監控錄像,卻是爲難不了他,便不糾結這一點。
“那我們現在回來,是要幹什麽?”
顧修文說:“今天晚上,S大會舉行創校60周年的晚會,我想帶你回來看看。”
郝正思微怔,聽到他的話之後,她才發現,校園的樹上果然都挂上了紅燈籠,還有一條“歡迎校友回校看望”的橫幅,不過剛才她的注意力都不在這些上面,所以選擇性的忽略了這些東西。
然而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感動,而是問顧修文:“你不用去公司嗎?年底了那麽忙,你怎麽還有空帶我出來?”
“......”顧修文表示心累,當法醫的都是這麽沒有浪漫細胞嗎?他用盡畢生的撩妹技巧,就這樣被郝正思忽略了。
不過他還是給她解釋了一下自己“這麽有空”的點:“我父親在公司。”
沒想郝正思的表情更加嚴肅了,她用教育小孩的口吻教育着他:“顧叔叔年級大了,你怎麽還讓他做事。”
“......”
他不會告訴郝正思,當他父親聽到他要把郝正思帶去母校玩的時候,巴不得馬上把他趕出公司,讓他快點帶兒媳婦出去玩玩,他自己親自在公司坐鎮,一直表示自己老當益壯,管理公司什麽的完全沒有問題。
連一直擔心着父親身體的母親也和父親一樣,忙着把他趕出來,說什麽也不要讓他踏進公司一步,恨不得他每天都帶郝正思出去玩,把郝正思哄高興了帶回顧家才好。
郝正思真的很受二老的喜愛,這也是她一大魅力。
顧修文決定岔開這個話題,“好了,我們先去拜訪一下校長。”這個學校的校長挺好的,一直恪守着爲師之道,一心爲了學生,不像是其他學校,收錢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