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叫啊!我很喜歡聽你的慘叫!”魏家明一手鉗住了她的下巴,非常用力,她被迫揚起了頭,很不舒服,“求饒啊!哈哈哈!不過你再怎麽求饒,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郝正思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變态!”
這兩個不足以刺激到魏家明,反而更加受用,“哈哈哈!我就是變态了,可這都是你逼的!憑什麽我對你那麽好,你總是裝作看不見我!你還要選擇顧修文?就因爲他比我有錢嗎?”
郝正思發現,魏家明就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他喜歡别人,就一定要别人也喜歡他,如果别人不喜歡他,他就會抓狂,有點自我爲中心。像現在這樣,郝正思越是不想理會他,他就越是要她記住他,如果說不認識他,他就會殺人。
她被他鉗制着,手術刀貼在她的肚皮上,卻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到臨頭一樣,還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諷刺的說:“你怎麽不想想.....我爲什麽不想記住你......”
死就死吧,她也開始和魏家明抱着同樣極端的思想,反正她這一生沒有什麽牽挂,父母去世了,舅舅舅媽一點都不想讓她住在他們家,死了正好能早點去地府和父母團聚。
她的性格很淡漠,仔細想了想,好像這個世界真的沒有讓她可以留戀的東西,她認命般的閉上了眼,内心忽然不再慌亂,一片平靜,就像一潭死水泛不起波瀾了一半。
她目空一切,等待着即将來臨死,期盼着死亡。
隻是在那片黑暗的世界中,有一個聲音忽然對自己說:“郝正思,你敢一個人去死?”然後就是那張霸道的欠揍的臉。
郝正思一驚,倏地睜開了眼睛,雖然眼前因爲有黑布的阻擋,她睜開了眼和閉上眼沒有什麽區别,但是她從那個黑暗的世界中出來了。
是了,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牽挂的。
她忽然開始聲嘶力竭的呼喊着那個讓她牽挂着的人的名字:“顧修文!”
隻是顧修文的名字刺激到了魏家明的神經,他陰測測的笑着,很驚悚:“怎麽了?你剛才不也想和我一起死了嗎?爲什麽還要呼救呢?”他撥開她額前的發絲,指尖輕柔,語氣溫柔的像在哄他的寶貝一樣,郝正思隻覺得頭皮發麻。
她緊咬着唇,胸口因爲呼吸太過急促而上下起伏着,“魏家明,你覺得這樣你又能得到什麽?”
魏家明笑了一聲,“我什麽都得不到,但是我一想到顧修文也什麽都得不到,我就很開心!”
郝正思的心沉到了谷底,“你瘋了。”
魏家明愣了一下,随後,他收起了笑容,惡狠狠的說:“對,我是瘋了。”說了這句話之後,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又笑了幾聲,“下地獄的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郝正思已經滿心絕望,隻是還是控制不住的低低叫了一聲那人的名字:“顧修文......”然後帶着心裏的這個名字,準備迎接死亡。
忽然,她聽到門那邊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就聽到了很多人進來的腳步聲,那些腳步聲很有節奏感,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一樣,她有些疑惑,因爲被蒙着眼,所以看不到是什麽情況。
片刻之後,她聽到那個人的聲音,“魏、家、明!”這一聲裏,似乎蘊藏着憤怒,下一秒就要噴湧而出一樣。
她一愣,條件反射的叫了一聲:“顧修文?”
顧修文沒有應她,她懷疑是不是自己死到臨頭,所以産生幻覺了,心又沉了下去,自嘲的笑了一聲,卻又聽到了房間裏傳來幾聲東西碰撞的聲音,魏家明的慘叫緊随其後:“啊!!!”
“先把他帶走。”
“是!”一陣蟋蟋蟀蟀的聲音又從消失在門口,魏家明全程都隻發出了一聲慘叫,可能是被人捂着了嘴巴。
不過這次,她聽到了顧修文的聲音,這次是真真切切的聽到了,她心裏一喜,一股暖流湧入了心頭,她眼眶溫熱,聲音有些顫抖:“顧修文,是你嗎?”
顧修文沒有說話,沉默着,然後顫抖着手,幫她一件一件穿好了被魏家明解開的衣服,動作很慢,郝正思感受到了他微微顫抖着的雙手,知道他現在是在傷心或者自責,不知道說什麽,就也跟着他一起沉默了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忽然沉寂了下來。
幫她穿好衣服之後,顧修文慢慢地解開了綁着她手腳的繩子,因爲綁的太長時間,而且繩子是粗繩,所以她的手腕和腳腕都浮現了一圈粉紅色的痕迹。
顧修文看着,十分心疼,一邊在心裏自責,覺得自己沒有好好保護她,他有些不忍再看,想偏開目光,卻又定定的看着,怎麽都移不開眼光。
想到剛才他破門而入時,看到魏家明手持着手術刀,貼在她的肚皮上,他就覺得自己要瘋了一樣,當時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把魏家明狠狠的揍一頓。
事實上他确實這麽做。魏家明顯然沒想到他會那麽快找來,所以對他忽然出現的時候,呆呆的愣住了,反應不過來。他大步走到魏家明面前,一把奪過了他手裏的兇器,看到那個手術箱裏有一塊紗布,就想也不想的拿起那塊紗布,嚴嚴實實的捂住了他的嘴,朝着他的肚子猛踢,因爲太過憤怒,反手就将奪過來的手術刀插進了他的指縫,現在地上還殘留着魏家明的鮮血。
他不敢想象,如果再晚一點,魏家明會對郝正思做什麽。
得到自由的郝正思卻沒有急着動,而是靜靜地躺着,心想,先等顧修文的心情平靜下來吧。
顧修文沒有拿開蒙在她眼前的黑布,她也不動手,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過了幾分鍾,她感到顧修文的手撫上了她的眼睛,隔着黑布摩挲着,輕柔的,細膩的,疼惜的,她能感覺到他現在的情緒。
“顧修文。”她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在害怕?”她的聲音是平靜的,可是内心卻不正面平靜,隻要想到剛才魏家明想對她做的事情,她也餘驚未消。
顧修文的動作頓了頓,卻始終沒有開口。
幾秒鍾之後,她覺得他的唇覆了上來,很溫柔,不像是以前的吻,這個吻更加深情,沒有輾轉,沒有纏綿,卻能讓她感到安心。她細細的感受着這個吻裏的情緒,沒有躲開。
深情的吻持續了一分鍾,他的臉貼在了她的臉頰上,耳鬓厮磨,“郝正思,對不起.....”他低聲說着,像是在呢喃一般,他的手還覆蓋在她眼睛的黑布上,有些不敢拿開。
他怕看到郝正思那雙害怕的眼睛,那樣子他會更恨自己,爲什麽沒有好好保護她。
他說了要保護她的,結果還是讓她出了事情,他不敢面對她。
郝正思伸手,握上了他的手,輕輕地拿開,然後自己解開了黑布。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害怕,有的隻是真誠,她與他對視着,感激的說:“謝謝你能找到我。”她坐了起來,忽然抱住了顧修文,在他耳邊說,“是我沒有保護好自己,不管你的事。”
這個擁抱無關情愛,隻是在訴說着她對他的感謝。
即使這樣,顧修文也感覺到無比的滿足,隻要郝正思還能好好地在他面前,就是打他罵他,他也覺得很開心。
郝正思說:“我們回家吧。”
顧修文回抱着她,抱得更緊,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一樣,他點點頭,應道:“好,我們回家。”
第二天,顧修文把她帶來了醫院,說是要做個全身檢查,檢查完沒有問題之後,他才能安心,郝正思也擔心寶寶會受傷,就答應了。
做檢查的時候,向芷巧和奕安甯都來了,她明白他們都很擔心,但是她隻是來醫院做個檢查而已,沒必要這麽緊張吧?
對此,向芷巧抱着她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喊着:“思思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郝正思歎了一口氣,幫她拍着背順着氣,開玩笑的哄道:“好了好了,我現在一點事都沒有,你可以原諒自己了吧?”
向芷巧說:“不能!”
“......”郝正思決定讓她哭會兒,什麽話也不說了。
隻是向芷巧剛哭停,又傳來了一個聲音:“小思思!”不用說,會這麽叫她的人,除了遊烨赫,沒有其他人。
遊烨赫一直在警察局忙,但是一聽到郝正思昨天出了事就立刻趕來了,連覺都沒補。他無視了顧修文投來的警告的目光,伸手一把抱住了郝正思,緊張的問她:“小思思你現在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住院我給你買了很多補品來!”
顧修文忍無可忍:“遊烨赫,你放開郝正思!”
遊烨赫卻是朝他丢了一個挑釁的眼神:“我!不!放!”
“呵,信不信我把你從醫院裏丢出去。”
郝正思哭笑不得,正想勸他們不要吵,自己就被護士叫号了,便立刻進了檢查室,心想着,讓他們兩個人在外面吵一架算了。
不過看遊烨赫對她的态度轉變,可能已經放棄了對她的追求,這是她所願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