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月,隻餘絢爛的現代燈光将S城照亮。
郝正思去了一家面館,那是她以前就常去的面館,不過因爲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她再也沒去過,現在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人生軌道上,終于有機會去了。
一進門,就看到老闆在點餐台裏面低頭忙活,因爲這家面館隻是一家小店,沒有請服務員,是一對中年夫妻一起經營的,男人負責做面,女人負責幫客人點餐。
但是今晚沒有看到老闆娘,隻有老闆自己在那邊一邊招待着客人,一邊去看後廚裏面的面。
郝正思環視了一圈面館,發現還是很久以前的樣子,不過地闆桌面都幹幹淨淨的,一切都是如初的模樣,一陣熟悉感湧上心頭,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爲什麽,忽然有點想哭,最近情緒也不怎麽對勁。
“老闆,來一碗馄饨面。”郝正思走到點餐台前,對老闆說。而老闆剛才正在低着頭不知道在忙什麽,直到聽到她的聲音之後,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才擡起頭來看她,等看清她的臉之後,才了然的笑了笑:“是郝法醫啊!”
郝正思以前是這家店的常客,所以老闆和她很熟,她有一陣子沒有來,今天晚上突然出現在這裏,老闆有些吃驚,而後便熟絡的和她打了招呼:“郝法醫最近好像很忙?許久沒有來光顧我們這家小店了。您還是要馄饨面是嗎?”
郝正思微微笑了笑,點點頭:“是啊,最近很忙。”
老闆了然的點頭,呵呵的笑着接她的話:“年輕人難免有很忙的時候。不過忙點才好啊,證明自己還年輕。”一邊走去後廚,爲她準備馄饨面,又一邊碎碎念,“郝法醫先等等,我馬上去給你做......哎說起來那老婆子不在我也很忙啊......”
那老婆子,指的自然就是他的老婆,這裏的老闆娘。郝正思不知道老闆娘去了哪裏,爲什麽會不在店裏,她隻知道,這對夫妻一直都很恩愛,雖然嘴上總是嫌棄着對方,但是能看得出來,他們都很愛對方。
她曾經很羨慕他們兩個的感情,現在也是。
七點的店裏不是很多人,隻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年輕人,他們大多還穿着工作的服裝,大概都是趁着單位給吃飯的時間出來點一份面吃的,他們吃的很匆忙,似乎很急的樣子,誰進來他們也都沒有擡頭,一心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現代人忙碌。
郝正思找了一個比較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了下來,這個位置一擡頭,就能看到老闆特地放在店裏供食客們觀看的電視機,現在電視機上正在放着廣告,郝正思百無聊賴的看了一會兒,在她還沒有反應的時候,屏幕上忽然又跳轉了一個畫面,她一愣,顧修文的身影便突然出現在了屏幕上。
還是那個訪談節目,這個财經節目的采訪對象都是商業的成功人士,這一期是顧修文,今晚這個可能是重播,因爲郝正思隐約記得自己在時代廣場的大屏幕上看到過這樣的内容,可她一看,還是移不開眼睛,而讓她移不開眼睛的隻有那個人而已。
不知不覺,就又看呆了起來。
“這個男人是顧氏财團的總裁顧修文吧?他長得真的好帥啊!他要是出道做明星我一定是他的頭号粉絲!”
“嗯,是挺帥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着高貴的豪門公子的氣質,你這種醜小鴨就不要抱什麽幻想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郝正思忽然聽到她的後座傳來兩個年輕扥女孩子聊天的聲音,而她們聊天的内容就是關于顧修文,她不自覺的凝神細聽。
“......我就想想不行嘛!少女心爆發一下不行嘛!”
“呵呵,你還是收起你的少女心吧。我可是聽說顧公子快要訂婚了。”
郝正思皺了皺眉,這時,老闆把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郝法醫,面好了,慢點兒吃啊!”她回了回神,笑着對老闆說了一聲謝謝。
或許是因爲現在這個時間沒有什麽客人,老闆有點寂寞,看到電視上放着顧修文的節目,又聽到那兩個女孩子在讨論股修文嗎,于是便忍不住說了一聲:“這個顧少爺,在咱S城可是個大人物啊,長得俊俏家世又好,多少個豪門千金想嫁給他......”
聞言,郝正思在心裏苦笑了一聲,有些自嘲。
是啊,那麽多女人想嫁給他,那些女人的家世背景甩了她不止一百條街,和他如此的門當戶對,他确實不會把心放在她一個灰姑娘身上。
郝正思隻笑了笑,沒有接老闆的話,而老闆卻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之前聽我家老婆子說,這個顧少爺好像要和咱S城裏一個豪門千金訂婚了,那個千金好像是今年剛剛回國的,從小就在國外長大,知書達理,溫婉大方......和顧少爺确實是絕配,大概也隻有她才能配的上顧少爺了吧。”
老闆娘很喜歡看名人八卦,所以老闆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
郝正思隻是淡淡的“哦”了一聲,似乎沒有和他繼續聊這件事的事情,好在老闆對這種八卦也不是很感興趣,隻是因爲聽到那兩個女孩子正好在聊,所以便多說了幾句,之後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郝正思小口小口的吃着碗裏的面,她明明肚子很餓了,但是現在看着這碗面,卻好像一下子沒了胃口似的,一點饑餓感也沒有了,她微微蹙眉,還是決定把面吃完,畢竟是用錢買了的。
身後的女孩子還在聊着顧修文,郝正思一邊低着頭吃面,一邊心不在焉的聽着,這兩個女孩聊顧修文聊上了瘾,聊得興起了,居然激動的把顧修文的情史都扒了出來。
“我跟你說。”那個自诩了解顧修文所有的八卦的妹子忽然壓低了聲音,對另一個女孩子說,“聽說顧修文之前談過一個女朋友,還高調的帶去宴會現場,不過最後還是和那個女朋友分手了。”
盡管她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郝正思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所以當她聽得到這句話的時候,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女孩繼續說:“那個女人好像姓白,具體叫什麽名字我沒有打聽到,她的信息被顧修文保護的很好。”
她的同伴疑惑道:“那爲什麽他們還會分手?”
“聽說是被另一個不要臉的女人橫插了一腳,小三拜金女嘛,你知道的~”
“哦~”同伴了然的點頭,興緻勃勃的追問下去,“然後呢?那個小三上位了嘛?”
她輕蔑的“嘁”了一聲,“你是不是傻?小三要是上位了,那顧公子還會傳出和那什麽千金小姐訂婚的消息嗎?據說小三的真面目被顧公子看穿了,所以把她甩了。不過那個小三是誰,也沒有人扒出來,不知道小三是什麽來頭,隻知道小三長得很好看。”
“那小三是什麽背景總有人知道一點點吧?”
“唔...聽說是個窮B,拜金女嘛,不都是窮B嗎?”
“說的也是哦!”
“......”
她們後面聊了什麽,郝正思沒有聽下去了,碗裏還有一半的面,可她放下了筷子,默默的結賬離開了面館。
那兩個女孩口中的“小三”,不用想也知道指的是誰。隻是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在别人的眼裏,她是一個搶别人男朋友的小三,是個不知羞恥的拜金女。
原來是這樣啊。
她走在S城的街頭,絢爛的街燈映的她的身影更爲落寞孤寂,她忽然揚了揚唇,凄涼的笑了笑,笑容中帶着濃濃的自嘲,眼眶不自覺的紅了,她感到了溫熱的液體在眼眶中流轉,卻沒有去阻止。
反正是夜裏,反正永遠隻有她自己一個人,眼眶紅了也沒關系,大哭一場也沒關系,反正沒有人會看到。
她迎着風吹來的方向,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她總感覺自己現在活在夢中——直到一個略帶慌張的聲音喚醒了她。
“郝小姐?”
郝正思眯了眯眼,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眼前的人,收了收神,禮貌的應道:“徐先生。”
徐子川看到她回了神,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可眸中還有未消散的驚慌。他揚起一個笑容,柔聲說:“郝小姐,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一個人在街上亂逛?剛才叫了你幾聲,你一直不說話,可吓到我了。”
郝正思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才發現她不知不覺間走到了S城最繁華的街道,這條街道什麽東西都有,小吃店飾品店服裝店一應俱全,晚上來這裏逛的人也很多,魚龍混雜,她一個孕婦來這裏,很容易被行人碰撞到,很危險。
她淡淡的笑道:“我沒事,謝謝徐先生關心。”
徐子川今天穿了一件軍綠色的長款大衣,下身随意搭配了一條淺藍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球鞋,似乎是随意搭配的,沒有什麽講究。
他笑道:“你沒事就好了。”
他的長相是屬于儒雅的書生模樣,隻是儒雅中又帶着一絲淩厲,一股精英學霸之氣渾然天成,這種長相屬于比較容易博人好感的那一類男人,無論看幾遍,郝正思都對他讨厭不起來,即使顧修文以前一直都說他城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