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郝正思不知道顧修文又是從哪裏知道她要去當誘餌的事情,晚上十點,他從公司回到别墅的時候,一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她,就陰沉着一張俊臉,用命令的語氣冷冷的對她說:“不準去。”
郝正思先是愣了一會兒,一時間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片刻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顧修文說的應該是她申請當誘餌的事情。
她繼續坦然自若的揉着金毛的狗頭,金毛一臉享受。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她語氣出奇的平靜,也不去問是誰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他的,不用想也知道了。除了局長,還會有誰?他肯定吩咐局長,每天把她在單位的一舉一動都告訴他吧。
她不喜歡被人監視的滋味,甚至很反感,即使顧修文是出于關心她的目的。
顧修文是舍不得對她說重話的,他看着她淡漠的臉,眉頭皺了皺,卻是不自覺的放柔了語氣:“讓别人去,你不要去。”
郝正思聽到他的話,隻沉默的輕輕摸着金毛的頭,一聲不響,眼裏卻藏着倔強。
她非去不可。
顧修文對她這個态度很是氣惱,他不讓她做這種事,是害怕她受到傷害,他是在爲她好,她到底懂不懂他的心?
軟的不行,他隻能來硬的:“郝正思,如果你堅持要做這個誘餌,我會把你關在家裏,哪裏也不準你去。”
聞言,郝正思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而後站了起來,直直的站在他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與他對視着,眼中那股倔強更爲濃烈。
“顧修文,你現在用什麽立場和我說這個?”
她問他。
顧修文看到她冷漠的表情就很氣憤,她現在就像一塊怎麽也融不化的冰塊一樣,他傾盡了所有的溫暖去灼燒她,她卻還是冷冰冰的。
好像沒有什麽感情了一樣。
“我用什麽立場?”顧修文緊抿着薄唇,沉默了許久,忽然低笑一聲,黑夜般的眼眸此刻燃燒着一團怒火,他擡腳,一步一步朝她緊逼過去,臉色陰沉,猶如十二月的寒霜一樣,讓人心生冷意。
郝正思微微蹙眉,暗覺不好,身體随着他緊逼而來的腳步不自覺的往後退,那雙蘊藏着怒火的眸子似乎要燃燒掉她的靈魂一般,讓她感覺心跳加速,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顧修文把她一步步逼退,直到她感覺她的後背貼在了冰涼的牆面上,瞬間無路可退。
“你覺得我該用什麽立場去阻止你?”顧修文一隻手撐在牆面上,微微伏着身,俊逸的臉在她的眼前放大,灼熱的呼吸随着他說話而輕柔的拍打在她的臉上。
郝正思心神淩亂,隻有心髒在快速跳動着,看着這樣的顧修文,她隐隐覺得有些不安。
對于顧修文的問題,她卻緊閉着嘴,沒有說話。
顧修文也沒有逼着她開口,而是輕輕低笑着,伸出另一隻手,寬厚的手掌覆在她的臉上,拇指指腹在她的唇角邊細細摩挲撫弄着,傳遞着他的滿腔柔情。
摩挲了許久,顧修文忽然神色一變,臉色一冷,惡狠狠的說:“以你男人的立場,告訴你,不許去!”
這一聲藏着不甘,藏着委屈,藏着愛意。
郝正思聽出來了,他說的這句話也很明顯,可她聽着,卻說不出話來。
“你聽到沒有,郝正思?”顧修文見她隻看着他不說話,表情十分不滿,又惡狠狠的說,“我說了不準去就是不準去!你要是敢背着我去,信不信我……”他一頓,後面沒了話。
郝正思還是睜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他,就好像沒了反應一樣。
該死!顧修文在心中暗罵一聲,他盯着面前那雙微微張開的唇瓣,又不由自主的想着這雙唇的柔軟和甜美,想着想着,他喉嚨一緊,然後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一樣,忽然吻上了這雙誘人的櫻桃小嘴。
他自然是不舍得對她怎麽樣的,他愛她還來不及的,又怎麽會想去傷害她呢?
此刻,他盡情的品嘗着屬于郝正思的甘甜,熱烈的吻如同要把她融入骨血一般。
隻是郝正思對這突如其來的霸道一吻,卻是始料未及。她不明白事情爲什麽會發展成這樣,爲什麽顧修文忽然又吻到了她。
一切都是如此讓人措手不及,她現在隻覺得她的鼻間都充斥着顧修文的味道,霸道的讓人心顫。
這一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吻郝正思心亂如麻,直到顧修文離開了她的唇,她也依然覺得雙唇火熱,意識裏還殘留着顧修文輕輕啃咬她唇瓣的感覺。
而顧修文正在喘着粗氣,張開雙手把她擁入了懷裏,頭埋在了她的頸間,如火般灼熱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脖子上,感覺皮膚好像要被燒傷。
“你不準去。”顧修文平複心跳,在她耳邊喃喃自語,他這次,終是把後面那句話說了出來,“我會擔心你,所以你不準去。”
他一字一句的說着,每一個字都敲擊着郝正思的心髒,一下一下的,有點溫暖,又讓人有點心疼。
郝正思一動不動,任他抱在懷裏,可那雙眼睛卻是睜的大大的,愣愣的在想着剛才他說的那句話。
他在擔心她嗎?
“顧修文,你什麽意思……”她喃喃出聲。
在她愣神的時候,顧修文也在心裏做了一番思想掙紮,他在猶豫要不要順勢跟她表白,可他害怕再次從她的嘴裏說出“我不相信你”的話來,他已經努力讓自己值得她相信了。
可他最初的想法不就是要郝正思知道他喜歡她,全心全意的愛着他嗎?現在他好不容易把她哄回來了,他有那麽多機會能對她表明自己的心迹,又要去繞什麽彎子呢?這樣未免顯得他太過矯情了。
他又不是女人,喜歡就是追,不管她心裏怎麽想的,反正他表白了再說!他們兩個還有那麽多時間,即使她是一塊冰,他也要盡全力去融化她!
想到這裏,顧修文橫了橫心,帶着視死如歸的念頭。
他放開了郝正思,讓郝正思和他面對面,無比認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铿锵有力的告訴她:“郝正思,我就是喜歡你,你這一輩子都别想離開我身份,即使哪天我死了,你也不能愛上别的男人,隻有我才能站在你身邊,睡在你枕邊的人隻能是我,擁你入懷的人隻能是我,能問你的人也隻能是我……總之,在你心裏的人,一定要是我!”
他以前隻對郝正思說過“我愛你”,說的很溫柔,很深情,郝正思那時信了。
而他今天說的話并沒有一絲溫柔深情,反而非常霸道,就像一個霸道的宣誓主權的一方霸主,蠻橫不講理。
郝正思想反駁他,說他是騙子,可是當她看見他那雙如涼薄夜色般的墨眸映着自己的身影時,她又說不出不相信的話。
她很想說點什麽,但她張了張口,卻什麽都沒說。
不知道說什麽。
顧修文也知道自己不能逼她太急,他隻是想讓她明白她在他的心裏到底有多重要,他以前以爲她很聰明,但是現在看來,她其實很笨。
笨到,一點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愛她,不知道他都爲她做了什麽,她也不想想,做情婦的女人,哪個日子有她過得那麽滋潤的,一日三餐有人悉心照料,上下班有人接送,他還天天抱着她睡覺,放下身段爲她學做菜,親自爲她下廚……
他自己想想,都覺得他表現的太過在乎她了,可她渾然未覺。
簡直就是一個神經粗條的笨蛋。
“真是個笨蛋。”顧修文在心裏這麽想着,也這麽說了。算了,誰叫他喜歡她呢,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愛你,從前是你,現在是你,以後也還會是你。這次,你聽明白了嗎?”
郝正思的瞳孔緊縮了一下,他看到她眼中的震驚以及不可置信,這次沒有猜疑,懸着的心這才微微放了下來。
半晌之後,郝正思總算在顧修文的深情注視之下回過魂來,她的唇動了動,說:“你在......”
顧修文仿佛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一樣,趕忙搶先一步,在她把話說完之前對她說:“我沒有騙你。”
郝正思微愣,皺着眉凝視了他一會兒,然後垂下眼眸,似乎想逃避他:“我累了,我想睡覺了。”
她這次既沒有說相信他,也沒有說不相信他,但是他剛才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害怕,現在不管他怎麽對她承諾,她還是很害怕他說的這些情話都是在騙她。
顧修文知道,她是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但她不會主動去索求安全感,她一向都是小心翼翼的看别人的臉色,一旦看出别人并不想搭理她,她就會自覺的退避三舍,不去打擾。
他在心裏苦笑一聲,他想給她的東西那麽明顯,可她爲什麽獨獨看不見?
“好,睡覺吧。”對于郝正思有意的逃避行爲,顧修文也無可奈何,他隻好長歎一聲,心想着,反正他已經和她說的很明白了,他告知了她的心意,他想一輩子都陪在她身邊,給她這麽多年來一直渴望的愛與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