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錦兮面對這冷漠的男人,隻能抱有容忍的态度。
面前的大佛一絲不動,冷漠的眸子轉向另一方,都不擡頭看她。她隻能夠蹲在他身旁,打開醫藥箱,伸手去拿他鮮血淋淋的手,他倒是非常氣憤的甩開,不讓她觸碰。
“司禦白,處理傷口。”安錦兮好脾氣的說道。
司禦白冷冷的盯着胸口的小腦袋,眼裏充滿着不屑,“滾開。”
又是一句滾。
他的手背血迹斑斑,好像還有碎玻璃在裏面,不處理估計明天會發炎,她皺了一下眉頭,“你不處理,明天會更嚴重,别怪我沒好心提醒你。“
司禦白冷冷的看着她,手并沒有遞給她,也沒有說話,整個氣氛凝結,誰也說不動他。
安錦兮見他冷淡不說話,又一次去拿他的手,這次司禦白直接用左手去拿消毒水,可是他的左手沒什麽力氣,消毒水總算灑不到正确位置,而且還牽動了他的傷口,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血水沿着手背,一滴滴落在地上。
安錦兮見他根本完成不了,碎玻璃在都沒取出來,用紙巾給他擦傷口,“我來,你這樣等于沒弄。”
司禦白沒推開她,安靜的坐着,腦袋偏過,冷厲的眸子散發着寒芒,清冷的面龐帶着疏遠,任誰讨好都得不到歡心。
安錦兮仔細的給他處理傷口,用鑷子拔除碎玻璃渣,又用紙巾擦掉多餘的血水。
她精緻的面龐有着紅暈,眼神專注,她的頭發時不時的撩過他的手臂,癢癢的,酥酥麻麻,司禦白不經意的凝視着她,眸色雖然冷淡,可是心裏卻泛着漣漪。
傷口有些疼,他皺着眉頭,手抖了一下。身下的人兒好像知道一般,動作格外輕柔,嘟着嘴給他吹氣,那溫柔又心細的神情就像是一道溫暖的光照耀在他心房,所有的陰霾煙消雲散。
“傷口不能沾水,很容易發炎,知不知道?”安錦兮好心勸導。
司禦白冷冷的甩開她,紗布都不要她包紮了,低聲道,“我要你教訓我?”
司禦白冷淡的神情裏寫着:你是個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管我的事。
安錦兮氣得心口裂開,對于他這種不屑又高冷的表現充滿着怒氣。他以爲她喜歡管他,要不是因爲明立再三求她,他死在外面也不管她的事。
她忍。
“明立說你宴會離開,是幫我去買鞋。”
“他眼瞎!”司禦白薄唇微掀,冷冷的道。
那防不勝防氣死人的話語就這麽脫口而出。
“那你出去是幹嘛?”
“要你管?”司禦白嚣張的道。
安錦兮真想把包紮的傷口解開,讓他自生自滅,“好,是我誤會了你的好意,剛才還有點感動,現在沒有了,謝謝你的提醒。你以爲我想給你包紮,要不是明立求我,我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司禦白眉頭微皺,清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她的唇瓣水嫩,滿臉通紅,說出來的話卻如此尖銳。
“我讓你惡心?”司禦白眸色極冷,咬着牙說道。
安錦兮直直的擡頭,與他眸子相撞,斬釘截鐵的道,“對,我現在就覺得惡心。”
司禦白一伸手,扯過她的手臂,往沙發上扔,整個寬闊的胸膛壓過去,冷眸微凝,咬牙切齒,“你和一個讓你惡心的人做交易,結婚,拿錢,你以爲你高尚得哪裏去?”
安錦兮臉色灰白,眸子暗淡無光,苦澀的道,“要是知道真相,我就算爬不起來也不會求你幫我!”
司禦白眼眶通紅,瞳孔微縮,抿了一下唇,抓着她肩膀的手指收攏,他非常不喜歡她的反抗,“除了我,沒有人會幫你,就算沒有我,你也避免不了事情發生,安錦兮,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沒有我,你還能做什麽。”
安錦兮沉重的呼吸了幾下,她的一切都是司禦白給的,這确實讓她自尊心受損的必要來源。
“你和徐喬司什麽關系,用得着他送你?你想給我戴頂大綠帽子?”司禦白語氣加重,眼睛裏都在冒火,冷冷的說道。
安錦兮自知處于弱勢,說道,“他隻是想送我,他沒有吃飯,我就陪着他吃飯……”
“我問你是不是想給我戴綠帽子!”司禦白大吼道。
他的怒火已經燃燒了理智,看着這個他又愛又恨的人,鎮定和冷靜都被嫉妒所淹沒,他的靈魂得不到安慰,患得患失。
安錦兮吓懵了,錯然,“沒有。”
司禦白松開她的肩膀,臉色陰沉,冷冷的語氣滲着寒霜,“你坐他的車有說有笑,還在路邊攤吃飯聊天,差點就親上,你敢說你沒有?”
“我……”
随着他的語速,他變得越來越狂躁,語氣更加冷冽,吼道,“你在說謊!你想給我戴綠帽子,還不承認?安錦兮,你這個女人對我鐵石心腸,對别的男人和顔悅色,你是喜歡偷吃還是就喜歡婚内出軌!”
安錦兮的耳朵都要炸開,他聲音太大,太有沖擊力,耳朵半秒鍾的失聰,她從他的話裏得到某種信息,他跟蹤她,知道她所有的行蹤,“我哪有和他親上,是正常的交友。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和他吃路邊攤,你跟蹤我?司禦白,你怎麽這麽小心眼!”
司禦白不屑的冷笑,從她身上下來,在剛才的激動下,他的手背滲出了許多血,他毫不在乎的甩手,“我跟蹤你?我不能跟蹤你?等着你給我戴綠帽子,我才沒心眼!”
安錦兮得到解放,扭了扭僵硬的腰,她也明白他是口是心非,“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沒和你離婚之前,不會出軌,你大可放心!”
“離婚?”司禦白面色陰沉,犀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剛才平息的怒火再次上身,吼道,“我司禦白的人生裏沒有離婚,隻有喪偶,你死在外面再來和我談離婚!”
安錦兮耳朵這下是吼麻木了,低着頭捂着發疼的耳朵。
司禦白怒火中燒,踢翻藥箱,那淩厲的目光足夠把她給掐死,他的手背紗布徹底被血染紅,那猩紅的眼睛如同血的顔色,散發着猙獰之氣。
安錦兮不想再和他提徐喬司的事情,好心勸道,“好,你現在說什麽是什麽,我來給你上藥!”
“滾開!”司禦白吼道,從沙發起身,直接摔門而出。
這場交談在離婚的問題上再次陷入冷戰。
安錦兮看着他離開的背影,覺得好累,他們就像是火星撞地球,每次交談都是火花四濺,就算他害她這麽慘,也能夠說他沒有任何錯,就像所有的錯都是她背一樣。
她爲什麽要委曲求全,不敢反抗?
冷戰持續,安錦兮怎麽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可能真的壓力太大,在心口喘不過氣,她怎麽躺都不舒服。
半夜,司禦白又進來,身上已經換上睡袍,冷着一張千年冰凍臉,在安錦兮的旁邊躺下。
“司禦白。”
“我還沒死!”司禦白冷冷的開口。
安錦兮的脾氣就是在他這種刻薄又冷漠的語氣中磨滅的,棱角和倔強在他一次次挑釁下變得格外的圓滑。
他愛死不死。
安錦兮胸口劇烈起伏,他做的那一切不知悔改,還把她當做仇人一樣對待,她絕對不會再原諒他。
安錦兮背對着他,離他最遠的距離躺着,心口處憋着一團。
“你的酒還沒醒?”安錦兮認爲他是喝醉,還沒清醒。
司禦白臉色極黑,回頭冷冷的道,“你以爲呢?”
最後安錦兮還是保持了沉默,不和司禦白計較,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廚房忙碌,她答應過徐喬司要做菠蘿包給他吃嘗,她也不想反悔,幾乎和傭人一起起床。
一大早她忙到現在,和她制作的菠蘿包奮鬥好幾個小時,到現在總算是成型了,她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
她的認真,連明立鬥覺得不可思議。
安錦兮想着等會上班去拿給徐喬司吃,所以把菠蘿包放在竈台上,又急匆匆的上卧室換衣服。
司禦白從二樓下來,就聞到一股奶油香味,臉色立即陰沉,眸色極冷,穿着黑色毛衣的他,背影挺直,氣質高雅,散發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在廚房剛好看到賣相十分精緻的菠蘿包,皺了一下眉,他要是沒有猜錯,這是安錦兮昨天拿回來的傳單上的東西。
昨天她是個徐喬司在一起……
“明立,這是誰做的?”司禦白冷淡的開口。
明立趕過來,看到竈台上的菠蘿包,笑着道,“這是少奶奶準備給客戶的回禮,等下少奶奶會拿去公司。”
司禦白目光一凝,格外的冷冽,直接拿起竈台上的面包,仔細觀察了一番,毫不猶豫的放在嘴裏輕咬,每吃掉一口,他眼裏的冷漠淡卻一分。
“少爺……”
明立有幾分詫異。
司禦白眸色平靜,就當作一頓早餐吃掉了,涼薄開口,“早餐做得不錯,以後都來一份!”
他把菠蘿包吃得一點都不剩,連渣都不留給安錦兮,又倒了一杯牛奶整杯喝下,“蹬”的一聲落在桌上。
冰冷的眸光掃過明立,從鼻腔裏發出細微的冷哼,走出了廚房。
安錦兮大早點心做成功,有絲小小的得意,哼着小曲從樓上下來,下來的同時立馬朝着廚房的方向飛奔。
司禦白斜睨着她的背影,臉布上寒霜,深邃的眸子裏有着陰鹜,他的手指微微收攏,呼吸變得極其用力。
“明立,有沒有看到我放在竈台上的點心?”安錦兮從廚房出來,沒看到自己親手做的菠蘿包,雙眉緊蹙,心裏頭有些着急。
明立看着自家平靜的少爺,臉上有着一抹尴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安錦兮回頭看到司禦白正襟危坐,端着一杯咖啡在喝,一看就是已經吃過的表情,她不免覺得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