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五爺說完以後,蒼老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無奈,而蕭流卻沒有絲毫意外的樣子,反倒提前就知道了似的。
無論是柳五爺的話還是蕭流的反應都讓我很懵,我又有了那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所有人都清楚卻隻有我不知道。若說當初他們對我有所防備,可是到了現在了,難道還不能讓我知道一切的真相嗎??
“蕭然,你先别着急。”蕭流開口勸慰,臉色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哦。”我淡淡的應了一句,我現在真的沒辦法他們的隐瞞,什麽事情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不由得冷笑道:“我們沒着急,所以你們現在說吧,連笙爲什麽不能離開那具肉身???”
蕭流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随即說道:“我一開始也沒有注意,直到連家主的肉身傷成這樣還不肯離開肉身,我才發現不對勁,剛才兩次扶着他,我隐秘的探查了一下,發現連家主的元神是被禁锢在那具肉身裏的。”
“禁锢??”我很疑惑,連笙,明明是在他自己的肉身裏,爲什麽稱之爲禁锢?還陽之法似乎并沒有這個弊端,不過是變成活死人罷了,怎麽會離不開自己的肉身??我心中千回百轉,卻猛然想到當日連笙還陽時我并未在他身側,且當日還陽出了差錯。那一次柳五爺臨時求救,會不會就是那個時候出了差錯??
我偏頭,正巧看見了柳五爺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愧疚,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随即問道:“五爺,到底怎麽回事?你還不說嗎?”
“唉!”柳五爺重重的歎了口氣,随後看了一眼樓上,終于沉重的說道:“連家小子啊,怕你擔心,不讓老頭兒我和蕭落那家夥告訴你。”
我再次感覺到了震驚,這事連蕭落都知道,可他們都在瞞着我,還瞞的滴水不漏,我輕哼了一聲:“蕭落都知道,你們可真是厲害啊,瞞了我這麽久,半絲馬腳都不露。”
“然丫頭啊……”柳五爺有些爲難的看了我一眼,自責夾雜着無奈,但還是不願說出口,隻搖頭,不再說話。
柳五爺這般模樣明顯是還是不願意說,可都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了他究竟還有什麽好瞞着的??沒等我說話蕭流就先說道:“五爺是吧,現在隻有蕭然有辦法救連笙,但你總不能讓她什麽都不知道就糊裏糊塗的救人吧,至少也該讓她知道發生了什麽,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瞞着我們做什麽?連笙無非是擔心蕭然知道了這件事情,可現在蕭然已經知道了,你也沒有什麽必要再瞞着了不是嗎?”
蕭流明顯比我冷靜許多,我默不作聲算是默認了蕭流的話。雖然說蕭流并沒有問過我的想法,可我不能否認的是他說的都是事情,且條理清楚讓人無法拒絕。并且他說我可以救連笙,這一句話讓我放心不少,至少還有辦法去救我的愛的男人,盡管我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辦法,甚至不知道這是不是蕭流在騙柳五爺。可從蕭流鎮定的表現和方才那一句暗暗地提醒,或許蕭流是真的有辦法。
蕭流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柳五爺也動搖了,猶豫了半晌後,又重重的歎了口氣,說道:“當日連家那小子啊,要還陽,我們知道還陽的過程有多危險,更知道岑家不會就此收手,可我們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啊。還陽的時候出現了意外,連笙的肉身差那麽一點就被毀掉,若是肉身被毀,整個還陽都會失敗。”
柳五爺越說語氣就越深沉,到最後直接頓住,用無奈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随後繼續說道:“……我本想勸他放棄肉身,可他卻死活不肯停下來,最後直接利用那個純陽命的小子,把自己的元神束縛在了肉身内,不得離開。”
我揚起了頭,将眸中的水汽盡數逼了回去。我知道連笙爲什麽執着的不肯離開那具肉身,他已經死了一千多年了,其實還陽不還陽對他并沒有什麽影響,再者說連笙也知道就算是還陽了他也是個活死人,注定與活人是不一樣的,以連笙的心性怎麽會爲了做一個活死人而将自己封印在已經死去的軀殼内呢?說到底……其實都是爲了我啊。
那天連笙答應了我,能光明正大的牽着我的手陪我一起走在陽光下。我伸手捂住了嘴,拼命的忍着到了吼間的哽咽。都是爲了我啊,連笙啊,你是有多傻啊?!你到底是有多傻啊?!
我忽然想到了方才我問他,值得嗎。他的那一句:除了你,再也沒人值得我這麽做了。這句話就好像魔咒一樣的萦繞在我耳邊,引誘着我眼中的淚水。
“連笙啊……”我忍不住抽泣着喚了一句他的名字,此時此刻,在沒有比他的名字更動聽的字眼了。
一直微涼的手掌搭在了我的肩上,我偏頭看了過去,正見蕭流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沙發上走了下來,将手搭在了我的右肩上,正試圖安撫我:“蕭然,你先别哭,連家主不是還活……呃,不對,他……哎,你先别哭就是了,還有辦法的。”
“有什麽辦法?”盡管聲音裏還帶着哭腔,我還是迫不及待的問了出口,現在什麽都沒有讓連笙好好的變回那個意氣風發的連家主重要,我隻要連笙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什麽肉身,什麽光明正大,哪怕是這輩子所有人都看不見他,隻要我看的見他就好,隻要我知道連笙是真真正正的存在着的就好。
時至此時我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隻要連笙好好的在我面前就好。
管他是人是鬼還是活死人,他是我的丈夫啊!
柳五爺用手捂着額頭,問道:“我說……連家那小子,到底傷的有多重啊?至于嗎,連肉身都保不住了??”
蕭流白了柳五爺一眼,收回了放在我肩上的手,随即開玩笑一般的說道:“噬魂鞭,你說厲不厲害??”
雖然我并不知道蕭流口中的噬魂鞭是什麽意思,可看柳五爺沉下去的臉色和蕭流無奈的表情,我便知道這個噬魂鞭肯定不容小觑。
連笙身上的傷,果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