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一旦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這顆種子就會漸漸地發芽。正如同我,盡管我心底不敢相信也覺得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我還是想要搞搞清楚,就當做我是發了神經吧。
并且有時候,時間越長,想的越多,而同時也會讓自己更加的疑心。在蕭流去尋找白衣女鬼的這一段時間,我總感覺不對,我爸這個時間怎麽還沒有出來?他在房間裏做什麽?滿心的焦慮讓我終于忍不住站了起來準備上樓去我爸的房間裏看看。
我剛一起來,連笙就跟我一起站了起來道:“然兒你要去哪兒??”
連笙的反應讓我一愣,我分明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連笙從來都是個不會讓别人察覺到自己情緒的人,這一次卻在我面前露出了這種緊張的情緒,讓我感覺不可思議的同時也讓我很不解,我反問:“我想去看看我爸,有問題嗎?”
連笙沒有說話,沉默了下來,卻用力的握住了我的手,像是鼓勵?也像是安慰。可一向讓我有安全感的連笙這一次的動作卻讓我湧起了濃濃的不安。我反握住了那隻冰涼的大手,嘴唇都在顫抖着:“……說,怎……麽了?”
“然兒……别去了,他不在。”連笙頓了頓,低低緩緩的說了一句。
我強壓下了心底的驚恐,裝作不在意的笑了笑,繼續問道:“這樣啊……那我爸呢?他在哪?”
半晌,沒有人說話,我偏頭看了看柳五爺和蘇尚卿,還有放假在家的連青玉。連青玉像是哭過了,眼眶還紅紅的。蘇尚卿和柳五爺同樣是一臉的沉重,但他們都不說話,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不說話,我緊緊地抓着連笙的手,聲音染上了哭腔的大吼:“說啊,我爸怎麽了?!”
仍然沒有人說話,死一般的寂靜。我不斷地在說服自己,沒事的,一定都沒事的,可是心髒卻痛的讓我幾欲瀕臨崩潰,就像是割肉剔骨一般的劇痛。眼淚忍不住的奪眶而出,我再也無法忍住心底滿眼而出的所有悲傷。在我的記憶裏,我爸永遠都是那個笑眯眯的男人,不會發怒,脾氣很好,平易近人,并且……他永遠在我身邊,說是父女二人相依爲命也不爲過。
從昨晚,到現在,一切都怪怪的。今天我爸就失蹤了?他昨天不是還給我做了一大桌子菜的嗎?
可是……我爸去哪兒了呢?去哪兒了呢?
“然丫頭啊……你,節哀……“柳五爺目光複雜的看了我一眼,随後狠狠地垂下了頭歎了口氣。
節哀??
我腦子裏隻有這兩個字,就像是魔咒一樣的在我耳邊回響着。節什麽哀??昨晚不是還好好的?昨晚不是還喜氣洋洋的辦婚禮嗎??我失控的抓着連笙的袖子大哭出聲:“你說啊!你們都說啊!我爸呢??我爸呢??我爸……我爸呢??”
說到最後,我松開了抓着連笙袖子的手,任由另一隻手被連笙握着,頹廢的癱坐在了地上泣不成聲。
連笙緩緩的蹲了下來,将我擁在了懷裏,輕輕撫摸着我的頭發,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道:“然兒……他,昨天……掃墓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車禍……車禍……車禍……”我發瘋般的呢喃着這兩個字,忽然笑了起來,用力的搖着頭想要從連笙懷中掙脫:“不是,不是的不是的,你們在騙我是嗎??對……我爸昨晚回家了,他回家了!你們……你們不是都看見他了嗎???”
連笙表情沉重,嘴唇張合:“然兒……你,也看見我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愣在了原地,就那麽傻傻的看着連笙,随即苦澀一笑:“……是啊,是啊……”
是啊,我也看見連笙了,可他……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