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笙走後，清月很快就回來了，笑眯眯的說道：“連少夫人，你可滿意了？？”
算算時間應該也快了，用我的性命換許翙複活。清月那張臉上的笑容更大，欣喜之意顯而易見。
經過連笙剛才莫名其妙的舉動我冷靜了不少，看來連笙故意無視我也并非那麽容易的，剛才竟然激動到那種地步。
不過恢複了理智的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想要複活許翙甚至将萼綠華關在法器裏一直都是清月自己的決定，而許翙既然是個修道之人那該有的心性總是要有的吧？？
雖然我不知道許翙究竟是怎樣的人，但是當初萼綠華失蹤以後許翙沒有去尋找，那就是知道仙凡殊途，萼綠華不準許翙将自己的事情透漏出去自然就是不願意走漏風聲，想等許翙飛升成仙雙宿雙息。
所以說，許翙甯死也沒有強求，任由自己郁郁寡歡而亡。
如今清月強行想要将許翙複活，怕是許翙自己也是不願的。
清月完全被執念所支配堕入魔道了，而他懷裏的那個葫蘆裏裝着的十有八九就是剛才那個男人的靈魂，取了生魂離體那個男人肯定是活不成了的。
左思右想，我還是決定規勸一次，當然我沒那麽偉大爲了許翙還是萼綠華，雖然有心阻止，但是更多的卻是爲了我自己。
“清月。”我的聲音仍舊有些嘶啞。
清月聽到我叫他的名字，十分驚訝的說道：“嗯？”
我歎了口氣，随即說道：“你囚禁萼綠華，複活許翙，是爲了什麽？？”
清月一怔，随即說道：“自然是爲了讓主人與綠華姑娘在一起。”
呵，在一起，多好的說辭啊。
我諷刺的一笑，随即道：“說的可真是好聽，你又爲什麽要讓他們在一起？？”
清月毫不猶豫的說道：“那是主人所希望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清月這個人可真是有意思，我第一次看見這麽能自欺欺人的家夥。
看我笑得開懷，清月臉上的笑容緩緩褪去，更多的是疑惑：“你笑什麽？？”
我停住了笑聲，目光帶着些許的嘲諷，故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攤了攤手表示無辜，隻說道：“沒什麽，隻是想笑而已，難道我笑都不許了嗎？？”
清月這種人跟他講道理講不通的，除非他自己想明白了，但是清月執着這件事執着了兩千年還特意寫出了屍道這種陰邪的東西，足見想要靠他回心轉意有些不大可能，但是如果直接勸的話，他會聽我蕭字就倒過來寫。
所以我必須做出這幅無所謂樣的樣子來讓他主動詢問我。
或許對于心行端正的人我這招沒什麽用，但是清月現在心智不堅已經入魔，那可就不一定了。
果然，清月對于我的‘反常’十分疑惑，猶豫了一會兒以後說道：“連少夫人，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現在已經非常虛弱，隻能靠着墓室的牆壁，盡管知道現在肯定是臉色蒼白卻仍然沒有漏出絲毫的弱勢模樣，笑着說道：“喏，沒什麽，隻是在笑一個白癡連自己該做什麽都不知道而已。”
“此言何意？”清月追問。
我在心底暗暗發笑，上當了啊，清月，就這樣被我牽着鼻子走了呢。
我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清月啊清月，枉你辛苦了這兩千年，到頭來卻連自己該做什麽都沒搞清楚。”
清月很顯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是表情卻染上了一些薄怒：“一派胡言！我怎不知自己該做什麽了？？？”
“我有說是你嗎？？我可沒有這麽說。”我‘驚訝’的反問，一臉不可思議，仿佛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滿意的看見了清月又黑了一分的臉，不錯不錯，越來越不冷靜了。
雖然說暴走的清月很危險，但總比油鹽不進的笑面虎好對付，更何況……越是不冷靜的人，心思可就越容易動搖，越容易被蠱惑啊。
對待清月這樣的人，你跟他開門見山是不行的。雖然我更喜歡那種直接的方式，但是風險太大，所以還是循循善誘比較好。
要知道現在的情勢對我可是極其不利，一個搞不好我就要成爲一個犧牲品了，并且是白白犧牲的犧牲品，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我不敢冒險，也沒有資本去冒險。
清月按照我的安排，已經失掉了從容，皺着眉頭問道：“連少夫人，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見拖得差不多了，我卻更加的老神自在，慢悠悠的說道：“诶？我沒想說什麽啊，隻是覺得你有些好笑，啊，對，那個白癡不是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而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這一次我的話重了幾分，果然聽見我的話的清月眉頭皺的更緊了一分。
“你說清楚，此言何意？？”清月的語氣已經籠上了幾分急躁。
晦澀的勾起了唇角，不錯不錯，這正是我想要的目的，看着清月失态，我笑道：“你有沒有問過你主人的想法？他有告訴過你他想要做什麽嗎？？”
清月一時間竟沒說得出話，但也僅僅是怔愣了一瞬而已，随即說道：“這種事情難道還要說嗎？？”
“當然要，你從沒有問過許翙的想法吧？”我就知道清月肯定不知道許翙心中所想，看見清月說不出話的樣子我就知道我的猜想沒有錯。
在清月沒說話的空檔我又繼續說道：“你從來都沒問過許翙，你又怎麽知道許翙是怎麽想的？？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你自己吧。”
“不！不是！”清月想都沒想的就出言反駁，已經完完全全失去了一開始那清貴的氣場，說實話能讓一個谪仙一般的男子失态到如此地步，我還是很佩服我自己的。
“不是？”我用諷刺的語氣反問，看着失态的清月一隻手撐在墓室的牆壁上，眸子裏湧動着莫名的神色，冷笑道：“清月，不要否認，你問問你自己，做這一切究竟是爲了讓你的主人幸福，還是爲了緩解你自己的愧疚？？”
“當初因爲你，萼綠華與許翙被迫分離，你是否心存内疚？？”
“而今你所做的，究竟又是爲了什麽？？”
“如今的一切，難道不是你的贖罪嗎？？”
一句句的質問，讓我滿意的在清月的臉上看見了十分複雜的表情。
懊悔、糾結、失措等等，十分精彩。
還是被我影響了啊，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