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暖暖和我走在街頭,忽而出聲道:“你和以前變了很多。”
我偏頭去看她,湊巧發覺她也在瞧着我,心下暗笑,稍稍點頭道:“可能吧,那個時候我隻以爲和别人不扯上關系,就不會傷到别人。”
盡管現在我也這麽認爲,但隻是換了另一種方式,不再封閉自己。
風暖暖一怔,輕蹙着眉頭說道:“你很勇敢,也很倔強,我想我不必提醒你這麽做的後果,蕭然,你不是我見過最特殊的人,但你是我見過,最有勇氣的。”
我被風暖暖忽如其來的誇獎誇的一愣,忍不住笑着說道:“你這麽誇我,我倒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哪有什麽勇氣,不過都是被逼的罷了。”
我們兩個就這樣一個吹,一個意思意思自謙,竟然也聊了不少。
低頭瞧了眼時間,不知不覺竟下午三點多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我停下了腳步,對風暖暖說道:“事兒辦完了,你還要去哪?時間不早了,我得先回去。”
今兒晚上還得走一趟楊家,有蕭流這條蛇妖在我倒是沒那麽擔心了,畢竟他不是人,許多凡間的條條框框困不住他,想必應該能将我帶入楊家。
我不免又想起了那位楊柳大小姐,看起來是不講道理了些,可卻不像是個心思沉重的。
罷了罷了,左右我看人的本事也不大,許是我眼拙,楊家捉了靈寶,可不就是給我下套呢?可這套,我還必須得鑽進去,選都沒得選。
風暖暖輕輕點了點頭,随即道:“行,對了,你今天不是應該上學嗎?”
一提這個,我不得不驚訝風暖暖的觀察力,今兒的确不是周末,按理來講我應該在學校,不過柳五爺他們大概是想要給我點時間來接受,所以提前把我給叫了回來。
然而他們可能都沒有想到我冷靜的速度這麽快,甚至還出了轉悠了一圈。
想要長大總是要經曆一些事情的,而我早已比幾個月前成熟了太多,回想起當時那個見了連笙吓到發抖的自己,現在都忍不住有一種想要笑出聲的沖動。
“嗯,有點事,請假回來了。”我笑着應了一聲,沒打算再久留,今兒晚上情況還不确定,楊家走這一趟還不知道會遇到些什麽鬼東西,還是要回去準備些事情的。
有備無患總是沒錯的,在我還在思考晚上該怎麽做的時候,風暖暖卻忽然又說了一句:“你有事現在還在這兒??晚上要做的事??”
我訝異的瞧了一眼風暖暖,她低着頭鴨舌帽擋住了臉,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也不得不承認,她實在是很敏銳,不由輕笑一聲:“嗯,是,所以得回去準備準備了。”
這沒什麽好隐瞞的,左右風暖暖都已經猜到了,更何況隐瞞也沒有什麽意義。
我攤了攤手,略有無奈的扶額道:“我這邊出了點事兒,需要我親自回來解決,所以晚上怕是得忙一陣子,我就先去了,你一個女孩也早點回去吧。”
縱然風暖暖能通靈會走陰,但到底也是個女孩在凡間諸多危險,風暖暖又總是一人獨行,我還是忍不住想提醒她幾句,并且我也不想再把她扯進來。
風暖暖擡起頭皺着眉與我對視,目中情緒晦澀,半晌,也隻說了句:“那好吧,你小心。”
她不是胡攪蠻纏的人,也省了我許多力氣,笑着互相道别後,我卻忽而不知爲何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一别,我們何時再見??
在這個交通便利的時代,想見一面自然是簡單的,但我這種直覺卻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搖了搖頭将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驅趕出去,也許隻是因爲今晚的事,我才會胡思亂想吧。
我回到别墅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進門愕然瞧見連笙正端坐于沙發之上。
今日的連笙,一襲暗紅長袍,長發披散着,阖目假寐。
似乎是聽見了我這邊的動靜,睫毛輕輕顫了顫,睜開了眸子,唇角亦随之牽起了一絲笑意,輕聲道:“然兒回了家還這麽不老實,去哪兒玩了?”
這男人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撩人,我忍不住抿了抿唇角,随即道:“出去轉悠了一圈,你怎麽回來了?輔導員也能請假嗎?”
連笙噙着笑意擡起手對我招了招,很明顯,是在示意我過去。
我撇了撇嘴,這一副我是大爺快來伺候我的架勢是鬧哪樣??給了他一個大白眼之後我還是朝他走了過去,坐在人身側低聲道:“你們還沒有告訴我今晚要怎麽做呢,就隻是去楊家救出靈寶嗎?楊家……也會有埋伏的吧,我們什麽都不做嗎?”
連笙擡起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輕笑道:“你想得到不少,沒錯,這次去楊家的确是情況不明,然兒這般信任爲夫,爲夫卻也……當真無什麽好計劃了……”
我愕然地朝連笙看過去,卻見他眸色複雜,看來方才所言非虛。
這是連笙第一次在我面前告訴我,他沒有把握,一向運籌帷幄甚至于極其自負的男人如今卻告訴我他也沒有任何辦法,我不免又多了幾分警惕之意。
連笙沒再說話,隻是将我抱在懷裏。我暗暗的歎了口氣,輕靠在他懷中。
這個男人的懷中總是能給我以極大的安全感,隻是今夜卻不知要面對怎樣的情況。
是夜,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
霍淺開着她的出租車,蘇尚卿一如既往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我和連笙坐在車後座,當然……連笙的衣袖裏,還藏着一條蛇妖。
沒辦法,空間不夠,原型來湊。
趁着夜色,擡起手摩挲着胸前微涼的木牌,靈寶啊靈寶,跟了我你倒是受了不少苦。
霍淺停了車,我們俨然已然身處于一處四合院前。
這地方也算是偏僻,難怪是風水世家,環境倒還不錯。
下了車,蘇尚卿趴在車窗的位置和霍淺說些什麽,霍淺如常沒有留下來,開着車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我擡起頭看不遠處的四合院,時間很晚了,四處寂靜無人。
我扶着額心,問道:“接下來呢?靈寶就在這四合院嗎?不是說楊家也是大戶人家,不應該住個别墅之類的?”
整理衣服的蕭流輕哼了一聲:“你以爲誰都跟你們似的那麽奢華,說是大戶人家也就是個風水世家,現在這年代都沒落咯。”
話至末尾,莫名有些感歎之意。
我也歎息了口氣,若是當年會些玄學或者是堪輿之術的,定然都是人才。
但如今,着實無人願意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