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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暗箭總難防,何況有心人


羅伍月啊羅伍月。這個女人,絕對是她左小吟日後最大的阻礙。

隻是現在,無論如何不能與她爲敵。

她念及此,低眉順眼地朝着羅伍月笑,擡頭卻對着亞姝喚了句:“亞姐,您看,我該怎麽辦?”

想讓我左小吟替你們當靶子挨刀子,背地裏你們去數金豆子銀豆子?不好意思,你這算盤,怕是打錯人了。

一口煙猛的嗆到了喉嚨,亞姝猛地咳嗽了幾下,不敢相信地轉過頭來看着左小吟發愣。“你才是老大,你喊我做什麽?”

左小吟着急的搖頭,很是誠懇的說:“亞姐,在東一間裏是你護着我;又是你把我送到彰爺那裏想提攜我——這玉牌也就是一個牌子,你才是我的大姐,這是絕對不可能改變的事情。我人微言輕,如何能當得起這老大?我就是您身邊的一醜丫頭,這些大主意,還隻能您來拿。”自從她能開口講話來,這是她第二次如此連貫而急促的說完這些。喉嚨雖然依舊在疼,但是也是明顯好了很多。她眼角的餘光,亦看到羅伍月那玩味和審視的眼神。羅伍月不信她,甚至更是提防了她。

但是,亞姝不會。

左小吟滿意的看到亞姝那張胖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白,一副愧疚羞憤的表情——先前救她一命的是這個醜丫頭,如今得了高位還不忘她的,仍然是這個醜丫頭。可她呢?她竟然還忌諱甚至嫉妒了這丫頭,更是想要疏遠她看她熱鬧。

這下,她亞姝着老臉往哪擱?亞姝紅着一張臉,支吾了半饷,才從床.上翻下來走到左小吟面前重重地拍了一下左小吟的肩膀說:“妹子,我亞姝真是個大老粗!不瞞你說,我先前的确是心裏不是滋味,畢竟我一直想着這女監獄霸的位置想太久了,可如今被你輕松拿到我心裏肯定是酸的要死。可現在我才知道,我真是,真是太不仗義!妹子,咱不玩那些花裏胡哨的了,如今伍娘說了,咱仨心裏琢磨的是一樣的,就是幹倒西間那邊!如今,咱得一起好好合計合計,怎樣才能來個萬無一失!伍娘,你說吧!我這次,非玩死那倆小丫頭片子1

亞姝起了興頭,左小吟卻是長出了一口氣。直快的亞姝,不知不覺自己頂上了左小吟的靶子位置,更是連羅伍月究竟在算計什麽都不知道。左小吟面上不帶一絲痕迹的笑着聽亞姝高談論闊,極盡附和,卻并不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點子和主意。

現在她還太嫩,怎麽可能傻忽忽地去招惹西間那兩個硬岔?石頭碰石頭,你們盡管去碰好了。她現在需要養精蓄銳,等着找到這警備森嚴的地獄裏,到底哪裏才是她可以爬出去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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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伍月和亞姝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西間和東間大大小小起了數次沖突,西虎南狼是算錯了地方,若是左小吟帶着那玉牌擺出女監老大的模樣來找茬,她們絕對可以不服她這個沒任何實力和勢力的小丫頭。可沒想到每次竟都是亞姝挂着玉牌沖到最前面耍盡威風,西虎南狼礙着那牌子,又礙着亞姝本身的名頭,人家是名在人在,怎麽惹?西虎南狼是隻能敢怒不敢言,吃着啞巴虧不說還得賠笑臉。西間的幾個身手不錯的女囚,都吃了不少的苦頭幾天不能動彈。

暗地裏羅伍娘陰了柳刍幾次,讓柳刍被鬼刺關禁閉關了好幾天,沒上面罩着的西間更是脆弱得不行,起初嚣張的氣焰萎靡了不少。

而西間原本靠着勒索女囚來的灰色收益,自然大部分就變成了孝敬東間拿着玉牌的“真正老大”。才沒幾天,亞姝和羅伍月就數錢數的是嘴巴都合不攏了。

左小吟這幾天過得倒也舒坦,鬥事耍陰有亞姝和羅伍月,又不用她沖出去——坐山觀虎鬥什麽的,果然是人生一大樂趣不是?更何況,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和聲音,在一步一步的恢複着。那種宛如重生的快.感,讓她更是充滿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這日裏,當她正跟亞姝叉奸打诨的時候,那邊小螞蚱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跑到她身邊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左小吟的臉色立刻變了。

一旁的亞姝神經大條地問:“妹子咋了?”

左小吟有些失神了一下,半天才僵了臉回道:“沒,沒什麽。大概是我未婚夫婿的人,來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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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吟跟着一個獄卒穿過監獄狹長的甬道,兩旁忽明忽暗的燈火,曳曳在她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暗影。班駁的石牆上,倒影着左小吟虛徨的模樣——她心裏象揣着一團火,又象放了一塊冰,無數次在噩夢裏會出現的那個人如今再隔幾步就要出現在自己面前。她該有怎樣的表情和心情?

終是走到了盡頭。

獄卒讓她停下,打開了一處暗門,示意她進去。左小吟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暗門裏的房間,沒有一絲光線,黑暗異常。好不容易适應了那黑暗之後,身後的門卻砰的一聲緊緊鎖了上去。

當察覺到那個帶自己進來的獄卒不在這個房間之後,左小吟心裏始終有着的敏感懷疑,一下變的突兀起來。她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緊緊貼着冰冷的石牆。她迫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顫抖,“簡,簡止言。你,你玩什麽把戲?1

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靜谧。

嚓——微弱的橘火啪啪的燃了起來。遠遠地一星半點,卻是清晰的映襯出一張陌生人的臉。那人前面長長的劉海,遮去了大半張臉,眸色沉沉的隐在黑暗裏竟似獸一樣明亮地出奇。“南狼?1左小吟吃驚出聲。

南狼單手護了那細火,放進牆壁上的燈洞裏。得了火苗的燈洞,立刻燃起了明明晃晃的光。左小吟看南狼那相當淡漠閑适的反應,卻是心裏更加沒譜,手不住地朝後摸索,試圖找到進來的那個暗門逃出去。

南狼看她如此反應,也不阻攔亦不接近,斜倚了牆冷淡的問:“左盈,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左小吟依舊努力朝門邊挪動。前算後算之下她心裏差不多有了譜,怪不得通知她簡止言來看她的,不是東一間那幾個眼熟的獄卒而是小螞蚱,怪不得領自己前來的,是一個陌生的獄卒——這根本就是下好了套等她傻傻地來鑽吧,多半是因爲這些時日西虎南狼吃虧吃太多,已經恨不得要先除掉她了?她心裏慌張,面上強裝鎮定,“南狼姐,你爲什麽要冒充簡止言來找我?有什麽話,直接喚我一聲我自就去拜見您了不是?”

哧,南狼很明顯的發出一聲鄙視的輕嗤。她走到左小吟面前,一手卡住了左小吟剛剛掰上門把的手,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說:“醜丫頭,是你自己傻忽忽地什麽都不懂還要怪别人騙你?你是太高看自己了呢,還是太小瞧我了?”“……”左小吟努力别開臉,盡量不去看南狼劉海下面若隐若現的眸子,那雙眸子裏的寒光,如同毒蛇的芯,一次次撥動着她的心理防線。“南狼姐,既然現在我都在這裏了,不如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如何?您找我到底是想幹嗎?”

南狼扭上左小吟的手腕,慢慢加力。左小吟無比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手腕關節在怎麽樣一點點被生生錯開,狠狠摩擦,合上;再錯開,再摩擦,再合上。那裏遍布的痛覺,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她痛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嗆到了鼻口,“南狼姐,您說,您說還不行麽?”“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樣苟且偷生膽小怕事的軟蛋!沒種的家夥!我今天找你,兩件事。第一,帶着你破牌子有多遠給我滾多遠;第二,告訴我你接近喬楚有什麽目的1南狼狠狠掐住她的手腕,卻沒再繼續下力。“……”左小吟咬了牙賠着笑,“南狼姐,你知道我說什麽都不算,那牌子是彰爺給我。我想滾,也沒地方滾不是?第二,我從來沒接近過喬楚,我甚至以前都不認識他,你也看見了,在彰爺那裏,他的反應,不是麽?”

南狼擡起手來直接卡住了左小吟的脖子,一把将她按在了牆上,冷笑道:“我現在就是在這裏掐死你,也不會有第二人知道是誰做的。”“……”“我該說的都說了啊1“我看你是不吃苦頭不長教訓?”南狼剛想使力,卻一下停了下來。她極其敏銳的聽到房間外的動靜,又感覺到房間裏的不對勁,頓時暗道不好。狹小的暗房,竟開始大力的搖晃起來。南狼松開左小吟,一個恍神沒主意,左小吟就得空抓着門把手一把猛地拉開。南狼一見,頓時大急阻止叫道:“不要開門1

而那時,卻已然來不及。

茲拉拉——轟嚓——幾聲尖銳的武器聲響破空而出,從左小吟開的那扇門起,無數的長箭瞬間刺穿了整個房間。

頭暈眼花,周身俱痛。

完全被吓傻掉的左小吟,半躺在牆角,愣愣地看着離自己頭頂隻有兩指寬的冷箭,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而她一動,半壓在她身上處在尴尬箭頭中間的南狼,更是痛不欲生了。

這場景,左小吟做夢都不會夢到。

本來一個狹小的暗室裏,在她開門的一瞬間,卻啓動了不知道什麽機關,從牆壁的四抽發射出來無數冷箭。若不是背後的南狼狠推她一把,她早就傻傻地被射成了一個大刺猬。可如今,不知爲什麽要救她一命的南狼,卻是卡在了幾簇冷箭之間,緊緊地半壓在左小吟身上無法動彈。

咳,咳。

南狼稍微動了一下身子,卻咳出了兩口鮮血,左小吟隔着南狼的肩膀隐隐看到她的背後插着一根寸尺長的箭。她受傷了?左小吟心裏有些莫名地滋味。在機關發動之前,是南狼沖上來一把将她按倒在地的。可如今,她毫發未損,南狼卻受了傷——到底爲什麽要救自己呢,不是明明讨厭自己恨不得要殺了自己呢?

南狼憤恨的把血沫吐到一邊,撇過臉狠狠地剜了正發呆的左小吟一眼怒道:“你是白癡嗎?!我說不讓你開門你偏不聽!我被你害死了!你難道聽不出來你開的那門,是個機關觸動閘麽?1“……我真聽不出來。”左小吟抽了抽嘴角,抱歉她真不是故意啊開門的聲音和什麽機關觸動閘的聲音有什麽區别她怎麽可能知道?!“你那是什麽表情?1南狼隐隐有發飙的趨勢,卻忍了忍什麽都沒說,半天才問道,“你來這裏,都有誰知道?”“亞姐,小螞蚱。還有你買通的那個獄卒。”左小吟努力的朝角落裏縮了又縮,被南狼壓着的半邊身子都快麻了。

南狼默了半晌,“這個房間是個機關刑房,我倆本來應該在一個普通的暗室才對。我來之前,是買通了獄卒讓他給我安排一間方便說話的暗室,沒想到,竟然被安排到了這裏。嗎的,我們被人耍了。”

左小吟對那個忽然轉換的「我們」的稱呼愣了下,挑了挑唇,的确,現在的尴尬場景不得不讓她倆坐一條船了。隻是,南狼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被誰耍了?“我是被你那獄卒帶進來的,那獄卒說簡……他找我我才來的,我才是被你耍了吧。”左小吟試探道。“我是耍你,怎麽樣?”南狼皺了眉,極其自然的蹦出這句話來。噎得左小吟是一口氣憋到胸口,差點沒嗆到。“不管是誰耍了我,都是一石二鳥埃又想要我的命,又想要你的。嗎的,我大意了,居然會被這麽白癡的伎倆給耍了。”“……耍别人之前不是早就該做好被耍的準備麽?”左小吟笑眯眯的接了下一句。

南狼不知道是不是扭着背上的傷口了,臉色瞬間青了,“我殺了你1

左小吟擡起胳膊按住南狼的肩膀,“殺我之前你先搞清楚自己能不能活。既然被耍了,耍回來不就好了?”她看見南狼有些發怔的表情,補充道,“别誤會,我就是在想既然那人想一石二鳥讓咱倆都死的話,但咱倆都活下來還反咬那人一口,這該多有趣埃而且,我自己一個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活着出去的可能性太小了。”“……”南狼别開臉,動了一下咬牙道,“嗎的,還用你說麽。等我出去知道是哪個混帳幹的,我非生卸了她不行1

左小吟笑了笑,費力的想坐直身子:“南狼姐,既然咱倆都得活下去,那就得麻煩你忍着點了。”南狼愣了下,剛想開口,就感覺到左小吟已經彎下腰探出手抓住了一旁卡住南狼半個身體的長箭。“我把這個箭努力掰彎一點,估計我堅持不了多久,能給你騰出一個挪動的空隙差不多。你先挪到我這邊的角裏,然後我幫你包紮,不然你會流血流死的。”

南狼點了點頭,看着左小吟用盡吃奶的力氣的把那冷箭給掰出了一個彎度。趁着那彎度達到最大,卡在箭簇之間的縫隙也最寬的時候,南狼咬牙一個躍身,直直撲在了左小吟所處的角落裏。

哐——左小吟被南狼狠撲一下砸得眼睛都冒金星了。

她有些無奈的想推開南狼,剛張嘴,就感覺到唇上軟軟的觸感。本來半閉着的眼睛,一下完全睜大,她驚怔地盯了南狼——發覺南狼亦是同樣,不,應該說是更加驚呆地看着她。剛才南狼一撲之下,竟然嘴對了她的嘴。

左小吟腦子暈了半天,也就淡然了。可南狼卻如同吃了蒼蠅一樣一下擡起頭,猛地朝一邊歪了過去大力的呸了出來。“呸,呸1

左小吟有些郁悶——都是女人,親了一下又怎麽樣?就算她醜,也不至于這麽大反應吧。

可南狼卻虛弱的倒在一邊,指着左小吟說:“等,等我出去一定殺了你這混蛋1

左小吟聳了聳肩膀,翻過身來抱住南狼,“喂,别亂動。讓我幫你把衣服脫了,把那個你背後的傷給包紮一下。”

這話一說,南狼如同被火燒了一樣,猛地推開左小吟,臉上青一片紅一片。“你說什麽?1“南狼姐,都是女人你怕什麽啊倒是?再不給你包紮傷口,你死在這裏就算了,我還不想死。”左小吟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去拉南狼。

南狼的表情是僵了又僵,反抗了一次又一次。終究也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已經認命,愣愣地讓左小吟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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