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緻衍沒養過孩子，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哄這麽大點的小孩，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慌亂，而秦良初，卻駕輕就熟的哄着小漠。

抱着他的姿勢也相當的專業，十足的奶爸氣質。

這些都是霍緻衍不知道的。

林歡懷孕的時候，他們有一起去上課，他也學了怎麽抱孩子，也學了怎麽跟孩子相處。

但是，這是真真實實的看着這個小孩，他還是手足無措了。

林歡看到他沉默不語緊緊盯着孩子，斂了斂神色，上前對秦良初道：“我們還是回家吃吧，小漠他有些認生。”

如果霍緻衍知道，眼前這個孩子就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會不會覺得林歡的這句認生，多少有些刺耳。

也不用知道，他就覺得有些刺耳了，因爲林歡已經在拿他當做外人了。

眼底閃過一抹幽寒，霍緻衍暗着神色對林歡道：“林歡，别讓我查到。”

說完，他便率先出去，林歡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蹙了下眉頭，秦良初便了然的問道：“他察覺出什麽來了？”

“恩。”林歡淡淡應着，霍緻衍是個沉浮商海多年的成功商人，又是棠市的掌權人，他的心思和他的手段，不是林歡幾個小小的謊言就可以隐瞞的。

如果那樣，霍緻衍這些年奮鬥過來，赢得的身家，豈不是早就被别人搶了去，還能叫他穩穩的坐着這把交椅嗎？

早知道紙包不住火，但也沒想到會這麽快，不過趁着他還不知道那麽多，林歡必須要将孩子保護的好好的。

他們最後确實沒在那裏吃飯了，而是去了另外一家也不錯的餐廳，再回家時，小漠已經睡着。

看着孩子的睡顔，林歡就想到某天清晨，她看着霍緻衍的睡顔，說實話，霍緻衍若是仔細看，一定會發現，這孩子連睫毛的卷翹都和他如出一轍。

霍緻衍在飯局上十分的心神不甯，總是想着那個孩子，吃過飯以後，就直接給許敬之打了電話。

兩個人碰了面，在一家酒吧。

許敬之到的稍微晚一些，來時，霍緻衍已經在吧台喝了杯酒了，許敬之挑了挑眉頭，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淡聲道：“什麽事啊，還要借酒消愁？”

霍緻衍嗤笑了一聲，似乎有些無奈，但轉念，眼眸越漸深邃，冷冷道：“爲什麽這一年，我查不到林歡的任何消息。”

他是在陳述這個事實，而不是在質問他，就像林歡說的，他霍緻衍還不知道這些伎倆嗎？

隻不過，這一年他也想要理清一些事情，所以暫且沒管罷了。

許敬之銳利的眸子微微一眯，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緻衍，你也該體諒我，我受朋友的囑托幫忙，夾在中間也很難做人。”

其實哪裏是難做人，隻是話不能那麽說就是了，林歡當時出國，秦良初就算沒說，他也會幫着隐瞞，畢竟林歡的遭遇他也看到了，有些事情他也查的一清二楚，隻是林歡當時不讓說，他也就作罷了。

霍緻衍冷冷瞥了他一眼，低聲道：“我要那孩子的詳細資料，什麽時候出生，生在哪裏，誰是孩子的母親，所有的一切，我要詳細的資料。”

許敬之先前不知道霍緻衍看到孩子了，這會兒才真的詫異了下，但轉念就沉吟了下，爲難的說：“這個事情，有點難，秦良初的資料始終是不完整的，他在德國的事情，我們國内很難查得到，就算查到了也不一定全面。”

聽了這話，霍緻衍稍顯煩躁，揚頭将酒杯中的酒全部幹掉，斬釘截鐵的道：“我要的是全部詳細的資料，你不是消息網很大嗎，我這一點事情你都辦不了？”

“緻衍，據我所知那孩子隻是秦良初之前的一個女朋友生下的，跟林歡沒有關系。”

許敬之這話原本沒什麽錯的，還幫林歡解釋了一下，但是霍緻衍是什麽人啊，他心思細膩着呢，怎麽可能發現不了端倪。

許敬之怎麽知道他懷疑孩子不是秦良初的，而是林歡的呢？

淩厲的目光掃向許敬之，薄唇冷冷吐出幾個字：“許敬之，下周五之前我要看到資料，明确到孩子的生母叫什麽，住哪裏，不是前女友嗎？那就告訴我，他前女友是誰，我都要知道。”

說完話，他深深看了眼許敬之，轉身離開。

許敬之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蹙了下眉頭，握着酒杯的手收緊了些，猶豫半晌，将電話打給已經準備睡覺的秦良初。

過了會兒，挂斷電話，秦良初便去了嬰兒房。

林歡的意思是從小培養孩子獨立的習慣，所以一歲以後就安排小漠一個人睡，保姆定時定點的去看幾次。

現在卻養成了，小漠安安心心的睡覺，秦良初定時定點的要去看看。

特别是，許敬之打來電話之後，他深知霍緻衍的能力，深知霍緻衍與這孩子密不可分的關系。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他的小漠要變成霍緻衍的兒子，這個心裏他該如何平衡？

說實話，他還沒有想好，看着小漠安安穩穩的睡了，他沉了口氣。

過了兩天，許敬之将查到的資料交到霍緻衍的手中，兩個人在霍氏集團總裁辦公室裏，一個人坐在大班椅上，一個則站在桌前。

資料沒多少，攤開來也不全是他不知道的。

“想要找那孩子的資料很難，秦良初在德國也算是有頭有臉，孩子一直都好好的保護着，透露出來的信息實在不多，至于生母，我們沒有查到，據說已經死了。”

死無對證不是嗎？昨晚在電話裏，秦良初沉默的良久，告訴他：“就說她死了，這樣霍緻衍也是死無對證。”

說白了，當初不要林歡是霍緻衍自己的選擇，林歡是有回去的，是想解釋的，也許彼此解釋清楚就不會怎麽樣了。

可是，他不要林歡了，讓林歡一個人承受了生子的痛苦，還一個人坐月子，之後傷心飛去德國。

秦良初沒有理由不保護林歡。

霍緻衍聽到這個消息，臉色越發的陰沉，他知道找他的資料難些，但直接就是死無對證，是叫他相信孩子絕對是秦良初的？

黑眸凜冽的縮了縮，沉聲道：“找到秦良初的血液，頭發也好，做親子鑒定，我要親眼看到，結果顯示孩子是他的。”

許敬之抿了下唇角，沉吟了下道：“這個恐怕有些難，秦良初不可能同意做什麽親子鑒定的，更何況孩子還那麽小。”

也許是說到了孩子小，霍緻衍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沉聲道：“沒有看到關鍵性的證據，我不會相信這孩子就是他秦良初的。”

“敬之，去年林歡突然流産，生子，很突然，我正在外地出差，後來因爲你調查的那件事，也就沒有再去追究，但是……”

也許是知道霍緻衍要說什麽，許敬之将手邊另外一份資料交到他的手上，低低沉沉的開口：“這是我調查到的，林歡生産當天的一些情況，其實你應該知道一些，我這裏隻是些更加詳細的。”

霍緻衍當然知道一些，比如林凡柔拿着化驗單去刺激林歡，導緻林歡情緒激動，動了胎氣，又比如霍妤将林歡的雙手弄傷，即便是現在還留着疤痕沒有褪去。

但看着這份文件，他隻會更加的憤怒。

原來還不隻是她們兩個，在林歡住院之前，這個家裏的人就沒有一個真心待她，林歡住院以後，岑素玉來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若是當時她在，林凡柔去了以後也許不會那麽說了，因爲岑素玉肯定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幫襯林歡的。

但是她沒去，随後林歡被推進産房，身邊更是一個霍家的人都沒有。

林歡一個人承受了全部。

而這一切都是林凡柔造成的。

許敬之看着霍緻衍周身的寒氣越加的重，默了默，問道：“當初既然就知道，爲什麽還要跟林凡柔在一起，如果是因爲那件事情……”

“要不然你還以爲是什麽事情，若不是那件事，今天的局面又怎麽會這樣。”霍緻衍大手穩穩拍了下桌面，憤恨的盯着某處。

那件事，将成爲他和林歡心中的一根刺，他想過拔掉，但是事情還沒有做完，還沒有真正的結束。

縮了縮眼眸，他擡起清冷的眼眸，睨着許敬之緩緩道：“林松勳那邊還什麽都不知道吧？”

許敬之點了點頭：“放心，他隻會貪圖享樂，以爲什麽事都不會被發現。”

霍緻衍冷冷嗤笑一聲，什麽都不會被發現？自己造的孽，每晚夜裏不會做噩夢嗎？

兩個人正說着，約翰突然敲了門，霍緻衍沉沉一聲進，約翰走進來，微微躬身道：“總裁，得到消息，太太正在發簡曆找工作。”

約翰還是習慣叫林歡爲太太，而這一稱呼，霍緻衍并沒有覺得反感，反而是林凡柔，幾次想要叫約翰改口，但約翰是個心裏明鏡的人，豈會真的如了林凡柔的意。

“林歡找工作？”霍緻衍擰了下眉頭，目光變得幽深，她找工作幹什麽，被秦良初養着不是衣食無憂嗎？

但林歡卻不是這麽想的。

畢竟秦良初隻是她的朋友，已經幫了她大忙了，不能總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吧，雖然人都常說不分你我，但她是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