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用盡了力氣将酒瓶子砸向林松勳,因爲他來不及閃躲,酒瓶子硬生生砸到他的頭上。
頃刻間整個包廂都充斥了林凡柔的尖叫,以及林松勳痛苦不堪的叫聲。
“林歡,你瘋了嗎?這是你爸爸啊!”林凡柔上前扶住林松勳,血液從他的頭頂流下來,很快就沾染到他的臉上,他緊緊蹙着眉頭,痛苦的叫林歡縮了縮瞳孔。
他是她爸爸嗎?
這世界上有一種父親是會這樣對待親生女兒的嗎?
這些年她一路走過來,雖然沒有與林松勳有過很多的交集,甚至也沒有盡過一天作爲女兒應該做的。
但愛總是相互的,她記得,她幾歲大的時候,林松勳已經計劃要将她送人,或者是帶丢。
因爲他不愛沈韻了,也不愛她,想要讓她消失,這樣離婚的時候才不用付額外的撫養費。
從一開始林松勳就沒有盡過當父親的責任,一直到現在,她隐忍過,她努力過,她也明确的跟他解釋過。
可她的人生還是逃不開這個父親。
他帶着自己的小女兒重新闖入她的生活,将她的丈夫搶走,差點将她的孩子殺死,毀了她的生活,現在還要來找她的麻煩。
爲什麽!
林歡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顫抖着雙手去拿手機,對,她打傷了林松勳,現在要打給120。
即便給自己做了那麽多的心理建設,她這一刻還是慌亂的,她砸了自己的父親,雖然他們彼此都不願意承認這層關系。
但就像林凡柔說的,那是他父親!
她顫抖着見手機拿過來,剛要撥通電話,林凡柔就發瘋了一般狠狠推開她:“你給我滾開!神經病,你等着,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話間,她扶着林松勳就要出去。
霍緻衍就看着林歡站在角落沒有動彈,她似乎也吓到了,被自己的舉動吓到了,臉色蒼白的十分病态。
擰了下眉頭,他大步凜然的走進來,林凡柔回身就看到他的身影,愣了一下:“緻衍,你怎麽來了。”
下一秒,又腦海快速的運轉,氣憤不已的說:“你看林歡幹的好事,我爸爸不過是爲了我來說了她兩句,她就這樣動手,她還有沒有良心了,這好歹是她的爸爸!”
“别說了!”霍緻衍冷冷瞥了她一眼,偏頭對約翰吩咐:“送他們去醫院。”
約翰微微欠身,上前扶着林松勳,林凡柔還想理論,可是看林松勳這樣,隻好跟着離開。
林歡這個時候,有些恍惚,她好像看到了什麽人過來,可是她又看不清,她覺得自己有些站不穩了。
可是下一秒就會倒下。
手下意識的想要扶住椅子,可是她一傾身,手沒有抓到椅子,身體便不可遏制的向一旁栽倒。
霍緻衍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她,她卻已經閉上了雙眼,靠在他的懷中。
“林歡,林歡……”叫了兩聲,她都沒有反應,霍緻衍劍眉冷冽的豎起,打橫抱起她就朝外頭走去。
幾乎與林凡柔他們前後腳到了醫院,林歡被直接送到病房,醫生過來爲她檢查,隻是受到了驚吓而暈倒,并沒有什麽大事,休息一下就會好。
得到這個消息,霍緻衍心頭稍稍放心,但想到剛才那一幕,還是面色陰沉。
他們到底說了什麽,會讓林歡這樣氣憤,做出這種事情。
林歡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隻知道自己在餐廳的時候跟林松勳吵起來了,還動手了,畫面就在腦海中,怎麽樣也揮散不去。
輕呼一聲,她猛然睜開雙眼,手下意識狠狠抓着床單,看到一室的靜谧,消毒水的味道傳到她的鼻子裏。
她松了口氣,閉了閉眼睛。
這才将神色緩和,緩緩坐起來,屋内一個人都沒有,手機就放在床邊,不遠處椅子上放着她的包,是誰送她過來的?
林歡拿過手機想給秦良初打個電話,是不是他來了,還是叫他過來接自己。
可電話還沒打通,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霍緻衍帶着冷冽的氣息走進來,手上拎着一個袋子。
見她醒了,也沒驚訝,冷肅的臉上甚至沒有什麽神色:“醒了?”
隻淡淡的說了這兩個字。
林歡詫異了下,問:“你送我過來的?我暈倒了?”
“要不然呢,好好的怎麽可能在這裏。”霍緻衍将袋子打開,裏面是粥和小菜,似乎是特意去爲她買的。
林歡斂了斂神色,又聽霍緻衍慢條斯理的說:“打人的時候不是很厲害的嗎?怎麽打完了就慫了。”
林歡心下一緊,低聲道:“你都看到了?”
霍緻衍不置可否,将勺子遞到她的手邊,林歡沒有接,隻是淡然的說:“我不想吃。”
“你以爲我願意給你吃,你現在是私享嫁的主編,我的下屬,就當我關心我的員工,今天第一天上任就給我鬧出這麽大的事情,我還沒有教訓你,你倒是給我擺上臉色了。”
霍緻衍強硬的将勺子塞進她的手中:“喝光,你有些貧血,補充點力氣。”
林歡臉色還很蒼白,但已經很清醒了,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也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麽。
不要接搜霍緻衍的不管是好意還是假意。
沉了口氣,林歡将勺子扔到桌面上,掀開被子下床。
霍緻衍見她下來,冷冷瞪了她一眼:“你怎麽回事兒!”
“霍總,謝謝你這麽關心你的下屬,不過我沒什麽大事,不需要這麽興師動衆,如果非要關心,就放我半天假吧。”
林歡說的十分平靜,好像慌亂的樣子完全的消失了,她還是那個鎮定自若的林歡,還是那個無堅不摧的林歡。
霍緻衍輕薄的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線,沉默半晌,冷聲道:“林歡,我想你是不是想多了,我送你過來,給你買飯,不過是一個上司對下屬的關照,你别以爲……”
“我沒以爲。”林歡打斷他的話:“我隻需要半天的假期,我要處理這些事情。”
“你處理得好嗎?你以爲林凡柔會心甘情願的被你處理嗎?”霍緻衍嚴肅認真的說着,說的林歡僵在那裏沒有動作。
是的,霍緻衍說的也有道理,她确實沒有辦法處理林凡柔,難道還打一頓嗎?跟那種胡攪蠻纏的人,是永遠說不通道理的。
沉吟了下,林歡還是決定不去處理了,但是這不代表她就會繼續在醫院裏待着,不是要她工作嗎?
那她就回公司好了。
“那我回公司上班,下午有兩個宣傳要拍。”林歡還記着下午的工作呢,霍緻衍沉下嘴角,低聲道:“等一下。”
林歡狐疑的回頭,就見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藥膏,走到她的面前,單手擡起她的下颚,微微蹙着眉頭,說:“你嘴角這裏已經腫了,你自己沒感覺嗎?”
這麽一說,林歡才覺得有些疼,剛才還真的沒有注意,擡手摸了摸,便疼的嘶了一聲,霍緻衍抿着唇角,将藥膏拿出來,擠一點在手上,然後幫她擦藥。
薄涼的觸感讓林歡回了神,立馬甩開他的手:“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
“林歡!”
林歡沒理會,直接将他手中的藥膏拿走,自顧自的到洗手間,對着鏡子上好藥。
霍緻衍看着她倔強又疏離的樣子,暗了暗神色。
上好了藥,兩個人才離開病房,但林歡還是被迫喝了一點紅糖水,不過好真的是很管用。
臉色也比剛才好了許多。
“他怎麽樣了?”
林歡出去的路上問霍緻衍,霍緻衍擡手指向急診室:“正在裏面進行縫合包紮,可能需要縫幾針。”
林歡收緊雙手,縫幾針,她打的有那麽嚴重嗎?
不過,她現在倒是有些後悔了,人都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她這樣的舉動好像隻會讓她的事情越來越多。
林凡柔不是說了嗎?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種話,旁人說了可能林歡不會信,但是林凡柔說的,她就會信了,畢竟那可是不會講理的女人。
也許是知道林歡心中所想,霍緻衍慢悠悠的開口:“打都打了,還那麽在意幹什麽,他們還能把你怎麽樣,你不是很堅強嗎?”
這話聽着有些諷刺的意味,但林歡也是懶得反駁了,挑了挑眉頭,說:“我是很堅強,我也不怕他們能把我怎麽樣,隻是将來若是因爲林凡柔而再次影響我的工作,我希望霍總你能理解。”
理解,怎麽理解,霍緻衍冷哼了一聲,低頭瞥向她:“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了?”林歡勾了下唇角,略顯諷刺的說:“我又沒說林凡柔總是會因爲你來找我的麻煩,我也沒說,林松勳有多麽想讓他的女兒成爲霍太太。”
“林歡,給你點顔色你就要開染坊是不是?”
林歡嗤笑了一聲,哪裏是開什麽染坊,她不過是有什麽說什麽罷了,再說了,她們都因爲霍緻衍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了,怎麽也得讓當事人知道才行啊。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沒有興趣在你們之間糾纏,你和林凡柔的事情最好你們自己解決,她以後若是還因爲你來找我麻煩,我不會像今天這樣姑息她,林松勳的頭被我打傷了隻是林凡柔命大,她要是再敢鬧,我也不是做不出别的事情來。”
林歡揚着頭,目光堅定又冷冽,霍緻衍薄唇微抿:“你不要仗着我容忍你,就爲所欲爲。”
“你放心,殺人放火這種事我是不會做的,但以牙還牙我還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