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妤哽咽着哦了一聲,又對老爺子道:“爺爺,您會沒事的,孫女給您祈福,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老爺子淡漠的笑了下,他人還很虛弱,沒有辦法說太多的話,随即便伸出手,霍緻衍和霍妤就見老爺子是朝許輕微伸出手的。
許輕微當下也愣了,與老爺子的手握住:“爺爺。”
老爺子便緩緩說着:“輕微,我已經沒有什麽心願,我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讓我的孫子緻衍,有一個好的歸屬,你和他感情一直很好,又門當戶對,如果你願意,能不能嫁給我孫子,我想在我死之前,看到你們成婚。”
老爺子這話一出,霍緻衍心下一沉,許輕微更是驚訝的看着老爺子:“這,爺爺,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許輕微到底也有些不敢相信,老爺子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來,她和霍緻衍結婚?怎麽可能。
雖然她一直都期待着自己成爲霍太太的那一天,但是她也十分清楚明白霍緻衍對她的态度。
這個時候老爺子說出口,她也不敢保證霍緻衍就一定會答應。
“爺爺,您不會有事的,我暫時也還沒有結婚的打算,我并不适合輕微,輕微适合更好的男人。”
霍緻衍不能跟老爺子攤牌說許輕微這個什麽樣的人,畢竟現在老爺子的身體不允許聽到他感知以外的。
可他還是沒有辦法真的接受了許輕微,所以當下便這樣委婉的拒絕。
老爺子心中早有準備,知道他會拒絕,也沒着急,隻是咳了兩聲,說:“緻衍,爺爺就算這次可以勉強續命,将來也不知道哪一天就撒手人寰,我不希望你到時候還沒有妻子,我們霍家到你這一輩,就剩下你自己一個獨苗,我不希望霍家斷了後。”
說話間,老爺子又咳嗽了兩次,吓得霍妤慌忙要去叫醫生,老爺子擡手制止住,蒼白的臉色帶着一絲毋庸置疑:“緻衍,我要你娶了許家姑娘,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這可是明顯的強買強賣,在這種場合下逼迫着霍緻衍就範。
可霍緻衍就這麽一個爺爺,他很小就沒有了父親,一直都是爺爺在照顧着他長大,将他培養成霍氏的接班人。
他有今天的成就跟老爺子的付出是有很大關系的。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真的去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閉了閉眼睛,霍緻衍陰冷的眸子暗了暗,鄭重其事的開口:“爺爺,我答應您,答應您就是了。”
話畢,霍緻衍偏頭示意霍妤,霍妤立刻出門将醫生叫進來。
老爺子則滿意的閉了閉眼,擡手擺了擺:“都出去吧。”
醫生進來爲老爺子檢查,他們則都出去,岑素玉見他們出來,便上前問道:“怎麽樣了,老爺子跟你們說什麽了?”
霍緻衍沒有開口,整個人陰郁的不成樣子,颀長的身影在這個時候更顯得高大,壓迫着所有人。
許輕微瞥了眼霍緻衍,見他這個樣子,當下也沒有多說什麽,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出頭的好,穩妥一些。
可霍妤沒什麽顧忌,還一副沒有從驚訝中走出來的樣子:“爺爺叫大哥跟輕微姐結婚,爲霍家留後。”
岑素玉與霍琛都沒有驚訝,反而有一種這就對了的感覺。
“老爺子的心情你們應該也能理解吧,我這個當媽的也跟老爺子是一樣的态度,你們盡快成婚,也算是盡孝了。”
“媽,這件事我暫且答應爺爺是因爲爺爺病重,等他好了,這件事還是要……”
“緻衍。”岑素玉闆着臉打斷霍緻衍的話:“你這是說什麽,實話跟你說,這件事是我建議給老爺子的,老爺子也有這個想法,你和輕微早前也是男女朋友關系,彼此了解,在一起最合适不錯,老爺子的意思是,你們盡快成婚,就最近,就得準備婚禮。”
“這麽急?”這話是許輕微說的,她現在還沒有冷靜下來,心中一直在想着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岑素玉說的話,無疑是給她一劑強心針。
她還怕霍緻衍不同意,反悔,但現在看來,反悔或者不同意都是行不通的。老爺子叫他們盡快成婚。
岑素玉聽她問了,便笑着說:“輕微,一直忘了問你的意見,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們家緻衍呢?”
許輕微低下了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都,我都聽緻衍的。”
這話說的明顯就是同意的意思,岑素玉滿意的點了點頭,毋庸置疑的闆上釘釘。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也沒有那麽多的規矩,你二叔和敬之都會着手幫你們張羅結婚的事情,緻衍,你也别有什麽情緒,老爺子受不起打擊了。”
霍緻衍始終沒有開口,漆黑的雙眸冷冷的閃着寒光,輕薄的春膠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在岑素玉還要開口時,邁開長腿離開了這裏。
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态度,可許輕微的心中卻絲毫也不在乎,沒關系,隻要她成了霍太太,将來跟霍緻衍在一起,她相信,自己總會感化霍緻衍的。
他們畢竟那麽熟悉了不是嗎?
可是霍緻衍沒有想過這件事來的這麽突然,他也從未想過要跟林歡以外的女人在一起。
下了樓以後,他去了舒庭深的病房,站在門口的位置,可以看到裏面的情況,林歡和沈韻在裏面,三個人似乎正在說話,氣氛十分輕松。
他擡手想要敲門,渴死看着林歡那樣輕松,他又不忍心去打擾她了。
他們之間,不是已經到此爲止了嗎?
還要糾纏什麽。
他是不是真的應該跟許輕微在一起,他們應該結婚了?
霍緻衍在門口站了良久,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做的就離開了。
昨天林歡大雨裏的崩潰,也讓他的内心潰不成軍,他還能做什麽,現在孩子的鑒定結果也出來了。
下了樓,許輕微遠遠就見霍緻衍走過來,她找了他很久,想到他可能去看舒庭深,才準備上樓。
“緻衍。”她揚聲叫他的名字。
霍緻衍略略擡眸,俊逸的臉龐已經挂滿了冷肅。
許輕微也沒沒有在意,隻是走到他的面前,輕聲道:“你去看林歡的繼父了吧,他怎麽樣,身體好些了嗎?”
“這些事不用你來操心。”霍緻衍冷聲說着,一面說一面朝前走。
許輕微暗了暗神色,追上去,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你拿那孩子鑒定的事情了,結果怎麽樣?”
這才是重點吧,結婚的事情已經是事實,她不需要跟霍緻衍反複強調,因爲自然有人會催促霍緻衍。
她要問的,就是那孩子的事情。
現在他們要結婚了,那孩子也成了一個事關重要的人物,如果真的是霍緻衍的,那她也會對霍緻衍說,她會做一個好母親,對孩子好。
霍緻衍淩厲的掃了她一眼:“你怎麽會知道?”
“緻衍,我問過約翰了,他隻說你做了鑒定,但結果卻不肯透露,他不願意說,你現在又這樣,我可不可以猜測,那結果顯示那孩子不是你的?”
許輕微十分直接,也很快就捕捉到霍緻衍眼底閃過的一絲煩躁,看來她的猜測沒錯。
可是,怎麽會是假的。
“緻衍,你們真的不是父子嗎?可是,爲什麽我帶走那孩子的時候,林歡會那樣的激動,不是她的孩子,激動的理應是秦良初才對。”
誰說不是呢,霍緻衍難道沒有想到嗎?
就是想到了,才會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兒,才會覺得林歡的表現很不對勁兒。
可是,結果擺在那裏他還能說些什麽。
霍緻衍沉了口氣拉開車門準備上車,許輕微卻拽住他的手,堅定的開口:“緻衍,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那孩子八成還是你的,你好好調查,我這邊也會幫你查查的。”
“你幫我?”霍緻衍冷冷笑了下,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緩緩道:“許輕微,我是答應跟你結婚了,但你現在還不是我霍家的人,不要跟我這麽親近,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管,滾開。”
對許輕微,他一向沒有好臉色,更何況,許輕微做過那麽多讓他氣憤的事情,傷害了那麽多次林歡。
甩開她的手,霍緻衍上車,發動車子,一氣呵成,而許輕微隻能看着他眼睜睜離開,卻無法反駁,無法去追逐。
霍緻衍有多麽的厭惡她,已經從語氣就可以感受得到。
林歡接了電話以後,從病房出來,迎面與許輕微撞個正着,斂了斂神色,她沒有開口,許輕微卻笑了:“我剛剛送走緻衍,你就下來了,怎麽那麽巧。”
林歡淡漠的勾了下唇角,冷冷道:“你問我,我怎麽知道。”話畢,她越過她準備離開,誰知道她卻拽住林歡的手腕,低聲道:“林歡,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和霍緻衍要結婚了,老爺子病重,無非是找個沖喜的,可那又怎麽樣,我還不是最終得到了。”
她還不是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嗎?
林歡蓦然怔了怔,緊鎖着眼眸看向許輕微,老爺子醒來後,就交代了這件事嗎?
心髒不可遏制的顫抖了下,那種疼痛,還是從骨子裏發出來,緊了緊自己的雙手,她強迫自己冷靜的開口:“那就太恭喜你們了,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