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你?”霍緻衍極輕極輕的嗤笑出聲,諷刺道:“我拿回我兒子的監護權,你有什麽好不配合的。”
“因爲這孩子也屬于林歡,當初是林歡爲了保護這個孩子,将他放在我的名下,你這樣不走正規程序,連個律師都沒有,就想讓我簽字,我怎麽知道,這其中沒有假呢?”
秦良初十分堅決,他已經非常清楚霍緻衍的實力,他也有能力讓不可能的一切變成可能。
可是,在這些變成可能之前,他有必要爲林歡争取,哪怕隻是争取一點點,也希望林歡不要那麽快的失去小漠的全部。
這樣的堅持,叫霍緻衍不悅的蹙起眉頭,目光冷冽的掃向林歡:“林歡,你認爲我兒子的監護權還應該在一個不相幹的外人手上嗎?”
“林歡,不管怎樣,我會幫你争取,我們回德國,這件事絕對會有轉機。”秦良初偏頭看向林歡,他已經聯系過德國方面的律師,這件事就算鬧了起來,也不一定就是霍緻衍勝算大。
可是,就在他們兩方夾擊的情況下,林歡開了口。
“給他吧。”
“你說什麽?”秦良初不敢相信的看向林歡:“林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這是将自己的權利讓給了霍緻衍,他真的讓小漠離開你,怎麽辦?”
怎麽辦,你該怎麽生活!
可林歡還是,給秦良初一個苦澀的微笑,按了按他的手背,似乎想讓他冷靜一些。
“良初會簽字的,小漠是你和我生的孩子,确實一直在良初的名下不對勁。”她看着霍緻衍,沉吟了下又道:“我知道,就算我們執意不肯讓,你也有辦法,與其那樣,還不如交給你,你是他的父親,你會對他好,這就夠了。”
而更深層的原因林歡是不會說的,秦良初已經幫了她太多太多,秦阿姨也催的緊,她不希望自己再給良初添麻煩。
這一年,她欠了良初太多,還也還不清,隻希望良初可以不再被他們這些事情所打擾了。
這些事情,就交給她自己來處理吧。
秦良初沒想到林歡就這麽輕易将權利讓了出來,但霍緻衍說的對,他不過是一個外人,一個外人的身份,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據理力争。
林歡都已經答應了,他還能說什麽。
拿起筆,剛要簽下自己的名字,霍緻衍便揚聲道:“等一下。”
秦良初蹙起眉頭,便見霍緻衍擡了擡手,一個男人就跟着約翰走了過來,穿着西裝革履,手中拎着一個公文包。
“霍先生,霍太太,秦先生。”他熟悉每一個人。
霍緻衍淡淡挑眉:“你不是說我沒有律師嗎?這是我的私人律師,他會見證這些手續的完成,你放心,不會有任何的差錯,而我作爲小漠的父親,隻會比你對他更好。”
秦良初握住筆的手倏然收緊,抿了下唇角,沒有再說什麽,低下頭将字簽好。
推給霍緻衍:“已經全部簽了,今後小漠就與我再無關系,但是,我警告你,不要以此來阻止小漠與林歡的見面,他們的母子,血緣親情不能斷。”
林歡縮了縮瞳孔,低聲道:“良初,你放心,小漠是我的兒子,就算他不跟着我了,他也是我兒子。”
霍緻衍沉了口氣,将文件交給律師,起身後,理了理袖口,瞥了眼林歡,沉沉道:“我答應你的,不會食言。”
說完話,他擡步離開,林歡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下那塊大石頭也終究是落了地,就算再怎麽想辦法,也沒用了。
她做了這輩子,最艱難但也許是最正确的決定。
她隻是安慰自己,小漠跟着霍緻衍,會有好的教育,會有好的身份,會有好的未來。
秦良初摟住她的肩膀,重重按了按:“林歡,既然已經做了這個選擇,你就不要再洩氣了,我不希望每天看到你以淚洗面,好在小漠沒有離得太遠。”
林歡吸了吸鼻子,認真的看着秦良初,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擔心的。”
霍緻衍與許輕微訂婚的消息,已經通過霍氏集團的官網微博發了聲明,确定他們将于月底舉行訂婚儀式。
儀式簡單爲主,不會對外公開。
但即便不對外公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林歡已經是過去式,而且是過去的過去。
最近一直在爲林松勳走動的林凡柔,得知這個消息,簡直要氣死過去,她早就該料到,許輕微沒那麽好心幫她,現在看來,就是一個黃鼠狼。
消息發出來的第二天,也就是林歡将監護權轉讓的第二天,她照例去景華苑看小漠,路上接到了林凡柔的電話。
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接起來。
沒想到林凡柔張開就喋喋不休:“林歡,我以爲你多能耐,還不是被許輕微搶了先,你怎麽這麽笨,我就算了,連許輕微你都對付不過,許輕微根本就是個炮灰,你還能讓許輕微嫁給霍緻衍,你就真的放棄了?”
林歡聽她說完,神色依舊淡漠,車子到了景華苑,她結賬下車,慢條斯理的說:“說完了嗎?你給我打電話就是說這個?如果你覺得許輕微不應該嫁給霍緻衍,那你應該去跟許輕微或者霍緻衍說,我已經跟霍緻衍離婚很久了。”
“林歡,我還不是氣不過,霍緻衍不是最喜歡你嗎?我在景華苑那麽久,他都不讓我碰一下,爲你守身如玉,現在竟然轉頭要跟别人結婚,真是夠了!”
“你若是覺得憋屈,就找霍緻衍說,我還有事。”說完,林歡挂斷電話,但手卻掩飾不住的顫抖。
爲她守身如玉?
說這些做什麽呢,已經晚了,什麽都晚了。
她深深洗了口氣,強迫自己将林凡柔的話忘記,大門沒開,她便按了門鈴。
李媽小跑過來,爲她開了門,就對她說:“許小姐來了,正在裏面,太太你看……”
“她來了?”林歡心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疾步走了進去,就見許輕微抱着小漠站在客廳,另一隻手拿着一個冰棒,在喂小漠。
林歡見狀蹙起眉頭,沉聲呵斥:“你在給他吃什麽。”
說話間人已經走了過去,想要将小漠抱過來,誰知道許輕微略一側身,将小漠牢牢抱在懷中,挑高了眉眼看着她:“你可别激動啊,萬一我沒抱住,孩子摔了,可不怨我。”
林歡擰了下眉頭,怒瞪着她:“你知不知道小孩子不能吃這麽涼的東西,你怎麽能給他吃這種東西。”
雪糕,冰棒,冷水,林歡從來都不會給小漠吃,哪怕是一口都不行。
小漠是早産出生,身體素質比一般的孩子差些,她已經千叮咛萬囑咐過李媽,可許輕微!!!
小漠張着手要林歡抱,自己倒是對冰棒不是那麽感興趣,滿心滿眼都是林歡,可許輕微抱着小漠愣是不撒手。
林歡還真怕她一個失手将孩子摔了。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生過孩子,不過我才打開一點點,他不過吃了一兩口,瞧你急的。”許輕微冷哼了一聲,将冰棒扔掉。
轉頭抱着小漠上樓,小漠見要跟媽媽離開,哇的一聲就哭了。
林歡心都要碎了,連忙跟上去,誰知道許輕微根本不管不顧,回頭瞪了眼林歡:“你跟着我幹什麽,我告訴你,林歡,以後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緻衍的兒子,以後就是我許輕微的兒子,你來碰我兒子幹什麽?”
林歡怒不可遏,沉沉喝道:“他哭了!你沒看見他哭了嗎?把他放開,交給我!”
許輕微沒生過孩子,更加沒抱過這麽小的孩子,從小就被林歡保護的好好的,又體質偏差,被許輕微用力抱着非常的不舒服。
當下更加大聲的哭泣,林歡心裏聽得難受,沉了口氣:“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把孩子給我!他哭了!”
“他哭就哭,一個孩子哭能怎麽了,就你家孩子嬌生慣養,以後我養着他,什麽事情都得聽我的!”許輕微就是不願意放手,說出口的話還這般難聽。
無非是因爲林歡這段時間暢通無阻的進出景華苑,跟霍緻衍有着若有似無的見面。
她知道後心裏就很生氣,可是,孩子的事情霍緻衍已經警告過她,若是說了出去,霍緻衍就沒有這麽好的脾氣。
她沒有辦法隻能忍耐。
忍耐可以,不說就是了,可還不行她教訓教訓林歡?
許輕微說完,又低頭沖着小漠喝了一聲:“給我閉嘴,哭什麽哭。”
小漠本來就已經被她吓到了,現在她又呵斥小漠,小漠還隻是個一歲多的小孩子,哪裏經受得住。
林歡無法忍耐,揚起手,清脆的一巴掌就打在許輕微的臉上,這一巴掌下去,許輕微怔愣了下,林歡順勢将小漠抱過來。
可下一秒,又一聲清脆的響聲,許輕微揚着手,将這一巴掌狠狠的,狠狠的還給了林歡。
林歡被打的踉跄一下,但她抱着孩子,便用盡全身離去靠着扶手。
幸好沒有摔倒,孩子也穩妥的被她抱在懷中,隻是左臉火辣辣的疼。
霍緻衍從門口進來,就聽到她們的聲音和孩子哭的聲音,擡眼望去,就見許輕微揚起手給了林歡一個巴掌。
漆黑的雙眸狠狠一眯,幾步走到許輕微的面前,揚起手掐住她的脖頸,狠狠的掐住恨不得将許輕微掐死。
憤怒無比的呵斥道:“誰準你打她的,誰準你打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