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幾乎都是寂靜的,所有人都在看着霍緻衍,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而他就那樣看着林歡,看着她手足無措,看着她不可思議。
然而,這就是霍緻衍今天的目的。
他單手抱着小漠,另一隻手則伸出來,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毫不猶豫的伸出來,指向她的方向。
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都随着他的手指在動,林歡抿了下唇角,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可是,她無處遁形。
霍緻衍也冷冽着嗓音,一字一句的毋庸置疑的開口:“這就是我兒子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前妻,林歡。”
一字一字的敲擊着林歡的心髒,他站在台上,那樣的光芒萬丈,那樣的盛氣淩人,他什麽都不怕,他可以這樣說出口,坦然的,沒有任何懼怕的。
可是她呢,她林歡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又普通的女人,甚至,她是被霍家親手抛棄的女人。
她隻有一個孩子,那麽拼命的保護,那麽用心的守護。
就被霍緻衍,這樣三言兩語的說出口。
這一切都不是林歡想要看的,她從來不希望自己站在風口浪尖,更不希望,霍緻衍将小漠也帶到這個浪尖上。
縮了縮瞳孔,林歡筆挺的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隻是緊緊攥着的拳頭出賣了她的心情。
許輕微惡狠狠的看着她,眼眸裏散發着懾人的寒光,她竟然來了!她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會來嗎?
爲什麽還來!!!
許輕微期待一場美好的婚禮,就算隻是訂婚,她都希望是獨一無二的完美。
她容不得自己的訂婚儀式有半點的瑕疵,可是,還真的有了這些瑕疵,林歡真的從來不放過她,這個賤人!
深深吸了口氣,她上前拉住霍緻衍的手臂:“緻衍,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儀式,有什麽事情,我們等下再說可以嗎?“
“許輕微。”
霍緻衍甩開她的手,看了眼小漠,平緩的說着:“我霍緻衍不是一個完美的男人,我有一個兒子,他今年一歲半,還隻是很小的孩子,他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
許輕微閃了閃眸光,心底的不安越發的深重:“緻衍,我知道,他很可愛,将來我也可以照顧他,他隻是一個孩子,我不會跟一個孩子過不去的。”
她隻想快點完成訂婚儀式,她隻想嫁給霍緻衍,她隻想做霍太太,成爲霍緻衍身邊的女人,就算同床異夢,她也要成爲霍緻衍的女人。
她等了這麽多年了,爲什麽偏偏出了這檔子事情。
所有的悲憤交織在一起,她還能隐忍的說出這些話來,霍緻衍還有什麽可說的,難道她還不夠賢惠?善解人意?
是的,不管許輕微如何賢惠,如何善解人意,霍緻衍都會在今天,撕掉她虛僞的假面。
幾不可察的動了動眉梢,他掃了眼林歡,又看向在座的所有人,霍家人,許家人,最後視線冷冷落在許輕微的臉上,深沉幽寒的目光直挺挺的撞進她的眼裏。
隻聽得到他低低沉沉的說着:“你跟我結婚以後,我的兒子不會叫你媽媽,但他要與我生活在一起,他的衣食住行都要最好,他的身體不容許出現任何的情況,人爲的,意外的。”
“緻衍,我會愛這個孩子,把他當成我的親兒子一樣對待。”許輕微十分迫切,迫切的在這樣的場合裏,在大家的見證下,說出了這樣偉大的話。
在她看來,自己已經低斂到了塵埃裏,霍緻衍要做的,隻是趕走林歡,讓這場儀式繼續進行下去。
可是,他依舊凜然,鷹一般銳利的眼眸中并未出現感動的樣子,相反的,聲音更是冷了幾分。
“他這輩子隻有一個媽媽,就是林歡,你隻是我的法定妻子,我除了這個身份,什麽都不會給你,我的孩子不需要你當成親兒子一樣對待,并且,我也不會跟你生孩子,對,你就隻有霍太太的身份,将來可以繼承一份遺産,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會有。”
霍緻衍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實錘敲在許輕微的心上,更是敲擊在林歡的心上,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霍緻衍在這樣的場合上,公開的表示,公開的表示小漠是他的孩子,而他隻有一個母親就是林歡。
這是林歡的奢求,是她不敢想象的一切。
她眼眶濕潤,視線緊緊盯着霍緻衍,他那樣的自傲,高高在上,生在雲端的男人,也許從出生起就帶着一身的傲骨。
他不愛許輕微,那樣明顯,直白的不愛。
林歡有那麽一刻,真的很想沖上去,站在他的身邊,站在他的身邊與他并肩面對這外界所帶來的一切。
可是,她的腳步就像灌了鉛一樣的沉重。
她不知道該怎樣去做,有沒有資格那樣去做。
霍緻衍說完話,凜然的看着許輕微,就那樣看着她,末了問着:“這樣的我,這樣的決定,你嫁是不嫁?”
這樣的霍緻衍,許輕微你還嫁嗎?
許輕微踉跄的後退了兩步,身體就像支撐不住一樣,腳步不穩的站着,明明她是今天的主角,她被人祝福,她與霍緻衍郎才女貌。
爲什麽!
她搖着頭,眼含熱淚的看着霍緻衍:“緻衍,不是這樣的,我那麽愛你,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我愛了你那麽多年,我愛你那麽多年,爲什麽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麽?”
她反複的說着,質問着,哽咽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疼痛和恨意,許家的人已經都激動的大吵大嚷,她好歹是許家的二小姐。
是他們棠市的名媛,是現如今私享嫁的代理主編,時尚圈的女魔頭。
她有财有貌有地位,憑什麽霍緻衍這樣對他們家女兒。
就算與霍家聯姻,這個氣他們也不會受。
許父直接上了台上,将許輕微護在身側,厲聲質問着:“霍緻衍!我女兒就你這樣可以對待的!我們許家對不起你們霍家嗎?我女兒就你可以随随便便決定要怎麽樣的?她都願意幫你照顧孩子了,你竟然隻給她一個身份!你把我許家看在眼裏沒有!”
霍緻衍慢條斯理的擡眸,示意了下約翰,約翰立刻下台,對許敬之說了什麽,兩個人便将激動的老爺子推了出去,雖然老爺子一路都是嚷着,但是爲了他的健康,霍緻衍必須先将他送走。
他一離開,霍緻衍幾乎是火力全開,冷冷嗤笑了一聲道:“許家,我自然沒有放在眼裏,我與許輕微的婚姻,也僅僅隻是你們之間的溝通,口頭協議而已,做不得真,今天,我隻問許輕微,嫁還是不嫁,我霍緻衍的要求就這麽高,她要是嫁,那就是我霍緻衍的太太,不嫁,以後與我霍緻衍就不要再有任何的來往,我說的很清楚,她有選擇的餘地。”
“餘地?你放屁!”許父怒不可遏的上前要打霍緻衍,霍緻衍直接扣着小漠的頭,小漠穩穩的靠着他的肩膀,隻能看見台下衆人驚訝的神色,卻看不到許父的猙獰。
林歡見狀心下一驚,霍緻衍卻穩穩側身,就躲過了許父的拳頭,許父又沒練過,年紀又大了,哪裏是他的對手。
不過幾下就閃了腰。
岑素玉也跑上去拉架,許家人,霍家人,幾乎要鬧成一團。
霍緻衍并未覺得詫異,意外,他甚至隻是從頭至尾的抱着小漠,冷漠的看着這一切的發生。
許輕微知道,他真的不會愛自己,不管她用多少的努力,逼迫,還是怎樣,他都不會愛。
對,不愛就是不愛。
她掃向人群中,林歡,她很美麗,美麗的像一張白紙,她那樣好,她就那樣好?
所有的喧嚣都傳到她的耳朵裏,她聽不下去了,她捂着耳朵,拼命的呐喊着:“不要吵了!”
霍緻衍快速将小漠的耳朵捂住,林歡也是下意識的上台,手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想要放到小漠的耳朵上,但是,她遲了一步。
是與霍緻衍的手層疊。
兩人對視一眼,很多事情,無法言語的傾巢而出。
林歡緊了緊眼眸,沉沉開口:“将孩子給我。”
霍緻衍還未開口,全場已經寂靜,許父被扶到台下,因爲太過生氣,他血壓升高,喘不上來氣。
而岑素玉,怒不可遏的瞪着林歡,在寂靜的時候,看到她和霍緻衍這般舉動,大聲呵斥着:“你這個賤人!把你的手拿開!你給我滾,這裏沒有你的事情!”
林歡突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太顯眼了。
她是個原本不應該出現的人,她的身份就昭示着她不應該出現。
她突然就怯弱了,這是,抽回手的瞬間,霍緻衍緊緊拽住她的手,直接将她拉倒到自己的身邊,抱着小漠,牽着她。
看着許輕微,繼續問:“我還沒有聽到你的回答。”
“霍緻衍,你這樣欺人太甚了!我什麽都沒有做錯,你就這樣對我!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你一家三口,幸福美滿,我隻能狼狽出局!”
許輕微甩開拽着她的家人的手,步步逼近霍緻衍,好恨啊,也好難過。
全身都在遏制不住的顫抖,她不能忍受這一切,她夢寐以求的場合,竟然讓林歡糟蹋的一片狼藉!
“我憑什麽要爲你霍緻衍的幸福做考慮,我付出這麽多,還不是得到這樣狼狽的下場!告訴你,我嫁!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