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緻衍說罷,大家都沒了聲音,老爺子沉了口氣,将頭瞥向一邊沒再說什麽,而這個時候,傭人也将小漠抱了出來。
他确實睡着了。
就算被抱着,還是沉沉睡着的狀态,林歡輕聲的走過去,清澈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看着他,從傭人的手中接過他。
手法娴熟的抱着他,他就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可是,是不是這是最後一次見他了,怎麽可以呢。
他的小漠,她已經做出了那麽多的讓步,到頭來還是什麽都不會得到嗎?
她這樣想着,眼淚便有些止不住,吸了吸鼻子,林歡低下頭,輕輕親吻小漠的臉頰。
大概因爲不舒服,他皺起小眉頭,小胖手下意識的抓住她的衣服,就那麽輕輕拽住,林歡看了一眼,便更是忍不住了。
抱着他的身體,都開始顫抖,她真想就這樣抱着他,抱着他離開,可是,她就動了一下,岑素玉就激動的走過來,想要将小漠從她懷中搶走。
林歡不想放手的!
可是,她不忍心再讓小漠受到傷害了。
孩子被岑素玉抱到懷中,不出一秒,就哭了,岑素玉也沒有交給誰,就抱在懷中,還看着林歡說:“現在孩子你也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林歡低垂下眼眸,手緊緊的攥成拳頭,怎麽辦,真的一點也不想離開,她的小漠,爲什麽要給這家人照顧。
她深深沉吟了半晌,小漠也止住哭泣又沉沉睡去,她才冷冷開口道:“如果霍家一定要一意孤行,我會捍衛自己的權益。”
說完話,她深深看了眼老爺子,擡步離開了這裏。
霍緻衍見她離開,輕薄的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線,怒聲道:“孩子我會帶在身邊,不會在霍家大宅生活。”
說罷,他将小漠從岑素玉的懷中抱過來,看着他淚眼摩挲又睡着的樣子,心疼的暗了暗神色。
一言不發的就要離開,老爺子和岑素玉當然不能讓。
“緻衍,你這是幹什麽,孩子是你的,我們會對他好的,在這裏他才能被好好的照顧,你還要忙工作,将他交給我。”
岑素玉這個時候倒是十分的認真了,說出口的話,也叫人聽不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作爲奶奶,她照顧小漠似乎也是一件十分正确的事情。
可是,霍緻衍轉過頭,淡漠的看着她,毋庸置疑的諷刺:“我不認爲,小漠跟着你會學到什麽,都說耳濡目染,潛移默化,我希望小漠變成我這個樣子,而且,觊觎我霍緻衍霍氏集團總裁位置的大有人在,我不是非要抓着這個位置不放手。”
“緻衍,你胡說什麽,你給我站住,你把孩子留下來!”岑素玉一步兩步的緊跟着霍緻衍,可霍緻衍走的很快,長腿邁開,抱着小漠一點也沒有再留下的意思。
岑素玉見他走了,狠狠哼了一聲,回身對老爺子說:“爸,您看這事情可怎麽辦?”
老爺子揉了揉眉心,沒有開口,倒是一直沒有說話的霍琛,安撫着說:“爸,您消消氣,緻衍雖然沖動了些,但是好在孩子還在咱們的手裏,他帶在身邊也是一件好事,總比帶在林歡身邊強,上樓休息吧。”
老爺子沉沉恩了一聲,霍琛掃了眼霍妤:“你跟着你大哥去醫院看看,有什麽地方需要幫襯的,就幫襯一下,不要不懂事。”
霍妤哦了一聲,霍琛就推着老爺子上樓,因爲老爺子需要用輪椅,家裏特别裝修了輪椅通道。
兩個人上去,霍妤才啧啧兩聲:“嬸嬸,沒想到你會越來越過分,我突然發現,林歡也挺可憐的,她生了孩子,自己卻不能照顧,你呢,你喜歡的林凡柔,百般要害這個孩子,讓林歡早産,你喜歡的許輕微呢,對這個孩子進行恐吓,沒一個是真心實意,倒是林歡,什麽都不求,也沒什麽都不要,你們連看一眼,都不讓她看。”
也不知道爲什麽,霍妤旁觀了整個過程,就突然對林歡産生了莫名其妙的同情心。
說出這番話甚至連自己都沒有想到。
而岑素玉則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你還有臉說我,你怎麽對林歡的,還需要我說嗎?”
霍妤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簡直不可理喻。”
霍緻衍沒有追上林歡,林歡出門的時候,就遇到了一輛出租車,這裏很難打車,大概是去哪家送人,她就順便上了車。
而霍緻衍抱着孩子出來,就沒有再看到林歡的身影。
林歡回了家裏,淮中的家總是靜默的,沒有任何的聲音,就連冰箱,都是不插電的,她将自己放在蓄滿了水的浴缸中,穿着衣服躺進去。
水很涼,可是也沒有她的心涼。
霍緻衍沒有找到林歡,許敬之也打來電話,告知他事情如何,他便先将孩子送回了景華苑,再開車去了醫院。
媒體記者都等在醫院,訂婚典禮雖然不對外公開,但很多的觀禮嘉賓還是有将事情透露出去的。
他一來,便被圍住,但他已經凜然,颀長的身影筆挺的走着,氣場強大的震懾着大家。
約翰在一旁驅趕,他則一路黑臉的走進醫院裏。
來到許輕微的病房,門口,許敬之正等在這裏,手邊掐着一根煙,見他來了,叼着煙頭,又将煙盒打開。
霍緻衍抿了下唇角,接過來一根,在跟許敬之一眼,沒有點着。
隻是在手中把玩着。
林歡懷孕以後,他已經很少吸煙了。
“縫了幾針而已,沒什麽大礙,隻是情緒上還不是很穩定,我爸他們已經去電視台接受采訪,誰也沒在,房間裏隻有她自己一個人。”
霍緻衍挑了下眉頭:“去做采訪?”
“是啊,你霍緻衍今天可幹了一件大事兒,他們最疼愛的二女兒,被你這欺負,怎麽能咽的下這口氣。”
許敬之涼涼嗤笑了聲,眉眼含着一絲的疲累:“放心吧,我已經提前授意過,不會有人将采訪真的發到電視上,網絡上。”
默了默,霍緻衍擡手按住許敬之的肩膀:“多謝。”
“算了吧,我不過是爲了輕微,她跟你在一起,隻會更加的痛苦,我能做的,隻是讓她徹底的痛恨你,遠離你。”
霍緻衍冷肅的臉上沒有一絲神色,沉吟了下,說:“敬之,我還有些話要跟許輕微說。”
許敬之聳了聳肩膀,沒有開口,遠處,霍妤正急匆匆朝這邊走來,他看到霍妤臉上擔憂的神色,眉頭意外的舒展了下。
這個時候,看到霍妤,等着她在自己的身邊叽叽喳喳,倒也不是一件煩心事了。
霍緻衍推門進去,許輕微彬将頭轉了過來,看到是他,臉色繃得緊緊的:“你來幹什麽,看我多麽狼狽,來諷刺我嗎?”
“我是來看你的,順便有些事要跟你說。”
“說什麽,說你不要娶我,你不想要我?”許輕微憤恨的瞪着他,從前她許輕微的眼眸,隻有對霍緻衍的崇拜,喜愛,現在,卻是滿滿的憎恨。
“對,我想明确的告訴你,我們霍家的意思,老爺子已經同意我與你解除婚約,你父親那頭,我會進行溝通,來這裏,不過是通知。”
他總是這樣,高高在上的睨着她,從不正眼瞧她,當年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霍緻衍就是這樣,這麽多年過去,他一點也沒變。
就算是她已經變得這般陰險,霍緻衍還是跟以前一樣。
他爲什麽自己沒有變化,卻把許輕微折磨成這個樣子!
許輕微臉色一白,氣的幾乎将牙齒咬碎,憤恨的瞪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的通知無效!我也不相信老爺子會同意你解除婚約,緻衍,你爲什麽就不能愛我,我才是最愛你的那一個。”
她激動的起身,不顧自己手臂的疼痛,想要過來,霍緻衍去穩穩後退:“我就是來通知你,至于我愛不愛你,從一開始到現在,我的态度都很一緻,許輕微,你省點心思吧。”
話音落下,他轉身利落的離開,而許輕微則憤怒的追過去,狠狠的拍着門,許敬之将門堵住,不讓她出來,并沉沉對霍緻衍道:“你走吧,以後我妹妹再去糾纏你,你也不要給她希望。”
希望麽?霍緻衍從未給過她。
他走後,許敬之才将門打開,許輕微累的癱坐在地上,手臂的傷口已經開始滲血,霍妤機靈的去叫醫生。
他則将許輕微抱到床上,許輕微躺到床上,醫生來爲她重新包紮傷口,她才悲戚的開口問:“大哥,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裏比不上林歡,我改,我都改,我隻要霍緻衍。”
許敬之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低聲道:“輕微,霍緻衍不适合你,他隻會傷害你,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他永遠不會愛你,他甚至會越來越讨厭你。”
許輕微閃了閃眸光,她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許敬之說的,确實就是真的,他隻會越來越厭惡自己。
從他的眼眸中就可以看到一切。
可是,可是她不能就這樣失去霍緻衍,就算霍緻衍不愛她,她也會将霍緻衍給她帶來了一切痛苦,全部完完整整的還給他。
這一切,不能隻有她一個人來承擔!
這樣想着,她的手便越發用力的抓着床單,骨節處已經泛白。
霍緻衍回去的路上,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我的霍大哥啊,您這是又有什麽事情啊?我今天可幫了你啊。”
“你再幫我一個忙,封鎖所有的媒體,将林歡從這場事件中徹底的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