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微搖了搖頭,重複着說:“不要再說了,什麽都别再說了,我不會聽的。”
因爲就算聽了也不會做是嗎?
許敬之起身,走到她面前,擡手按住她的肩膀,低低沉沉的開口道:“輕微,你好不容易從監獄裏出來,沒有必要再去做很出格的事情,輕微,你是我的妹妹,我對你一定是最好的,我不願意你再去做那些事情,是爲了保護你。”
“算了吧。”許輕微甩開他的手,沉沉呵斥道:“夠了,夠了啊!你給我出去,給我出去!”
許敬之颀長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明明是一個可以依靠的身軀,可許輕微卻一定要推開他,推開他。
許敬之看着她,她卻沒有去看許敬之,好像刻意在閃躲他的眼神,許敬之暗了暗神色,沒有再說什麽,轉身準備離開。
看得出許敬之有些妥協的意味,所以許輕微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的開口道:“我明天要出去,我不去林歡和霍緻衍的婚禮現場,你讓我出去透透風,行嗎?”
行嗎?
按理說是不行的,可是許輕微和自己這麽吵了,又這麽生自己的氣,許敬之又怎麽能再去人心拒絕她。
也許也是抱着僥幸心理,總覺得許輕微不會做什麽,總覺得那麽多雙眼睛盯着,許輕微就算想做什麽也做不了。
應允以後,他出門,許輕微則陰郁了眯了下眼眸,許敬之不要卷入這件事情中來,而她,決定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沒有過變過。
從獄中到現在,許輕微也想了很多啊,想過了,比起庸庸碌碌的過一生,她必須要做點什麽,但是做點什麽呢……
這天晚上,林歡喝的微醺回到家裏,霍緻衍就站在門口等她,天氣還是有些涼爽,林歡下車以後,霍緻衍就拿着外套過去,林歡一把抱住他,他順勢就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喝這麽多啊,一身的酒味。”
林歡恩了一聲,笑眯眯的仰起頭看着他:“高興嘛。”
霍緻衍喟歎了一聲,摟着她進了别墅。
“小漠呢?”
“已經睡着了。”霍緻衍扶着她上樓,一邊走一邊說:“他還要等你呢,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林歡始終都笑眯眯的,親昵的靠在霍緻衍的懷裏,話也比平時多了一些。
“人家都說,婚前一晚新郎新娘不能住在一起的。”
霍緻衍将她扶到房間裏,坐在床上,脫掉她的外套,彎身挑起她的下颚:“咱們這裏沒有那種說法,再說了咱們都結婚這麽久了,沒事的。”
“可是人家都說了不好嘛。”林歡歪着腦袋,緊緊蹙着眉頭,臉頰潮紅,一臉的想不通。
霍緻衍勾了下唇角,摸了摸她的臉頰:“你啊,有什麽不好啊,咱們在一起不好嗎?”
“好啊。”林歡撇了下嘴角,伸手勾着他的脖頸,小臉服服帖帖的靠在他的肩頭:“緻衍,我好緊張,我怕出錯。”
之前抽空去彩排了一次,就是去走了個過場,很多的環節都沒有走到,霍緻衍就是說讓她跟着他就好了。
可她還是緊張嘛。
霍緻衍看着她那樣子,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軟軟綿綿的靠着他,乖巧的不像話,說話的聲音也十分的軟糯,根本就不像平素裏的林歡。真是叫他喜歡的緊。
緊緊抱着她,撫着她的後背,輕聲說:“乖啊,咱們乖乖睡覺,明天什麽事情都有我呢,我告訴你怎麽做,就怎麽做,我美麗的新娘。”
林歡卻已經沒有了聲音,随之而來的,是她均勻的呼吸聲,林歡趴在他的肩頭睡着了。
還說緊張的,還不是睡得這麽安穩。
霍緻衍與林歡的婚禮,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有很多人再談,坊間有很多的傳聞,網絡上,新聞媒體,都在說。
特别是一周以前,确定了婚禮的日期以後,更是多次的被提及。
林歡是他的前妻,如今他們複婚,卻還要重新舉行婚禮,而且規模很大,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但那些都是不了解他們的人才說的話,知道他們的人,都不會覺得重新舉行婚禮有什麽不好的。
清晨五點,林歡就已經轉醒,她是那種有事情就會醒的很早的人,今天要結婚啊,哪裏能夠睡懶覺。
天空還沒有泛出魚肚白,她就已經披着外套起身,而床的那一邊,霍緻衍卻比她還要早的起來了。
林歡披着衣服站在窗台前,就見霍緻衍穿着運動服從外頭回來,進了大門,摘下了帽子。
這麽早就出去運動了。
緊張的嗎?
林歡彎了彎唇角,伸出手将自己的頭發挽了一下,随後就披着外套回身出門,走到樓梯口,霍緻衍正好上樓,而此時,樓下已經站了很多人了。
大多是化妝造型團隊,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的在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你幾點起來的?不累嗎?”
“醒了?我還以爲你要睡到八點。”霍緻衍打趣,林歡瞪了他一眼:“胡說。”
霍緻衍捏了下她的臉頰,低聲道:“去洗漱吧,待會兒就要化妝了,吉時是十點多,但也要快點化妝,我們還要去回霍家那邊。”
林歡點了點頭,回身去了浴室。
忙忙碌碌的從五點多就開始化妝,一直到八點半妝容造型才算結束,一開始穿的是中式的禮服,有一些儀式要做,不過全部都到霍家在做。
今早沈韻和舒庭深就過來了,作爲她的父母,在景華苑送親。
等這邊快要開始,客廳已經煥然一新了,就連沙發都換了新的,林歡之前都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搬出來的。
而她則坐在裝飾一新的客卧,這裏作爲這邊的婚房,已經弄的十分漂亮,林歡坐在床上。
賀妩和幾個女朋友站在門口,她的婚鞋已經藏了起來,這些都是一些必不可少的環節。
霍緻衍之前已經離開了這裏,車子開了将近一個半小時,才到了這裏,他和一衆迎親團到了。
賀妩這些小姑娘都是二十出頭,玩的很放得開,林歡以爲會看到什麽激烈的場面,誰知道,孟钊那小子直接将霍緻衍準備的紅包拿出來。
“來來來,姐妹們把門打開我就下紅包雨啊。”
大家都笑了,嚷嚷着起哄:“你倒是下的,我們看看夠不夠多,夠多就開門了。”
門已經開了一個小縫隙,孟钊挑着眉頭笑了兩下:“你們這樣我怎麽下雨啊,再開一點,最起碼也要再開一點才行啊。”
然後就在她們開門的瞬間,孟钊和幾個人直接将門推開,林歡坐在床上看着他們鬧,而霍緻衍也是同樣,就看着他們幾個鬧,滿心滿眼的隻有對方。
好不容易到了林歡的面前,賀妩直接拿出一張紙,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好多字,林歡都不知道是什麽。
賀妩就說了:“這是家規,新娘子親手寫的,你念完了按着戳,咱們這一關就算是過去了。”
霍緻衍瞥了眼孟钊,孟钊聳了聳肩膀:“這事兒我可不知道啊。”
大家都笑了,林歡也笑着看着霍緻衍,霍緻衍其實很少做這種大庭廣衆之下對自己宣讀誓言的事情。
這算是第一次吧。
可他還是單膝跪地在林歡的面前,将那誓言讀了出來,而且他聲音又那樣的磁性好聽,每一句話都印在林歡的心中。
最後讀完了誓言,霍緻衍握着林歡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虔誠的吻了一下。
林歡與他擁抱在一起,大家都鼓起掌來,接着便是合影了,過了一會兒,就是最後一個環節了。
他們到了樓下。
沈韻和舒庭深已經坐在沙發上面。
林歡穿着中式禮服下樓,與霍緻衍一起在沈韻和舒庭深的面前跪下,要爲父母敬茶。
其實已經離開沈韻很久了,已經跟霍緻衍在一起很久了,不是那麽想着家裏,但是看着沈韻日漸蒼老的面容,林歡還是有些動容。
眼淚就在眼眶裏面打轉。
沈韻也是同樣,這是林歡的婚禮啊,先前那次她沒有參加,也不知道,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知道,是完完全全送女兒出嫁的心情。
對不起林歡的地方太多了,可慶幸的是,她嫁的很好。
敬茶以後,舒庭深和沈韻給了他們紅包,霍緻衍早前就已經開始叫沈韻媽媽了,所以改口什麽的,也都沒有那麽不同。
之後就是送親了,當她坐進婚車,隔着車窗就是沈韻的時候,她不知道爲什麽,會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眼淚好像随時都會傾巢而出。
沈韻已經在掩面哭泣了,林歡與她握着手,哽咽着說:“媽,别哭了,我會過的很好的。”
“好,好,好。”沈韻隻是一直說着,好,好,好。
緊緊握着的手卻遲遲沒有松開。
霍緻衍拿着紙巾遞給林歡,然後提醒她:“我們該走了。”
林歡抿了下唇角,吸了吸鼻子:“好。”
然後便松開了沈韻的手,其實待會兒還要見面的,但是那種心情真的很難說,因爲那種情感的迸發就是在一瞬間的。
車子開走,林歡拿着紙巾擦拭了自己的淚水,手一直被霍緻衍握着,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一直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