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岑素玉跟沈韻已經成爲很好的朋友,就是不算霍緻衍和林歡的這層關系,她們就是很好的姐妹,這三年,岑素玉時常就帶着小漠去烏市。
沈韻常年不能走動,出個門都有很大的問題,有的時候累的不行,就要在床上卧床很久。
身體可謂是每況愈下。
霍緻衍這三年也沒少給沈韻買藥,看病,請醫生,可是心髒病,這種病跟其他的病症還有着區别。
可能最後的結果就是換一個心髒,但是全世界哪有那麽合适的,最重要的是,沈韻不願意。
她說自己已經是一個年過半百的人了,不想再去折騰。
而這些事情,林歡都不知道,這麽多年,沈韻發生什麽事情,進過幾次醫院,幾次病危,幾次從生死關頭被搶救回來。
這些林歡都不知道。
她很愧疚,很愧疚,那種難受是不一樣的。
和賀妩到了烏市以後,就立刻去了醫院,因爲怕吓到舒庭深,所以是賀妩打電話聯系的舒庭深,知道了病房,她們便過去。
賀妩走在前面,進去以後,沈韻還在昏睡,她便叫舒庭深先出來。
“叔叔,我有點事情跟您說。”
舒庭深看了眼沈韻,才出來,對她說:“怎麽了,有什麽事情跟我說?”
賀妩躊躇了下,輕聲道:“叔叔,那個……我就是想要告訴您,您得有個心理準備,不要太激動了,也不要不相信,這就是真的。”
舒庭深被說的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是什麽事情,林歡的事情,他和沈韻是完全不知道的,如果知道的話,沈韻也許,還不會到這個地步吧。
“到底什麽事情?”
舒庭深擔心着沈韻哪有心思跟她猜謎,所以也就沒有太過在意,但是下一秒賀妩就朝遠處示意了下,舒庭深就見一個女人朝這邊走來。
他歲數大了,眼神已經有些不好使了,看不太真切,隻是覺得很眼熟,很眼熟,但是就是不知道是誰。
當林歡走的離他有個兩三米的時候,他突然腿腳一軟,賀妩忙扶住他,林歡也快速的走過來,扶着他說:“叔叔,您沒事吧?”
舒庭深看着林歡,怔愣了片刻,不敢相信的說:“林,林歡?”
林歡點了點頭:“叔叔,是我,我回來晚了。”
和所有人都一樣,他很震驚啊,即便賀妩已經叫他做過心理準備,但是他還是萬萬沒有想到。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發生在現實生活中呢。
舒庭深站起身來,看着林歡,握着林歡的手,很溫熱,她一定是真的啊,舒庭深也濕潤了眼眶:“林歡,你沒死,你一直沒死的是不是?”
林歡點了點頭,哽咽着說:“叔叔,對不起,我來晚了,讓您和媽媽受苦了。”
舒庭深太激動的,激動的抱住林歡,拍了拍她的後背,一直在說:“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樣的失而複得,作爲這麽多年的繼父,他很高興,很慶幸,是老天爺給他們家這樣的幸運,讓林歡還能夠回到他們的身邊。
他松開林歡,緊緊握着林歡的手,低聲說:“太好了,歡歡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你媽媽一定特别高興,你媽媽一定會很高興的。”
林歡恩了一聲,一直在忍着淚水:“叔叔,媽媽現在怎麽樣了?”
“她昨天晚上突然覺得不舒服,我們就立刻來了醫院,太晚了,就沒有通知誰,你們來之前醒了一次,現在又睡着了。”
林歡抿了下唇角:“怎麽會這樣呢?爲什麽一直都治不好?”
“都怪我,當初要不是我和夏夏讓她傷心生氣,她也不會老毛病犯了,一直到現在,越來越嚴重,緻衍一直都在找好藥,好醫生,可是沒用的。”
舒庭深歎了口氣,這麽多年,他與沈韻不管怎麽樣,不管發生什麽,也都是并肩走了過來。
到如今,他懂得沈韻的痛苦,也許,見到林歡,她就很滿足了。
可是林歡沒有辦法接受,她不會像舒庭深那麽看的開,她要沈韻活着,要一直活着才行,她還沒有盡孝,還沒有盡孝啊。
她和賀妩跟着舒庭深進了病房,沈韻确實還在昏睡,林歡走到她的床前,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情感,捂着嘴巴,又拼命的不想讓自己的哭聲吵醒了沈韻。
眼淚就那麽肆無忌憚的流淌,那種親情之間的情感在鏈接着她和沈韻,她握着沈韻的手,哭的不能自己。
也到底是将沈韻吵醒了。
沈韻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她的覺很輕,哪怕一點聲音都能吵醒,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賀妩和舒庭深站在床邊,而她感受到一個身影在她的旁邊顫抖着。
手也被握着。
她微微偏頭,就見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握着她的手,在埋頭哭泣。
她打着呼吸機,呼吸有些凝重。
可還忍着,低啞着嗓音說:“是誰啊……”
林歡聽到她的聲音,擡起頭,帶着哭腔說:“媽媽,是我啊,我是林歡啊。”
沈韻看着她的臉龐,她的親生女兒,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用心的寵愛着的,一生都覺得有所虧欠的女兒。
沈韻霎時間流下了淚水:“你,你是林歡,林歡……歡歡啊……”
林歡一直在點頭,傷心的趴在她的手邊哭泣:“媽,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她一直在道歉,沈韻卻不要她道歉,很激動的想要起身,舒庭深見狀上前安撫着她的情緒:“你不能起來的。”
“我女兒……我女兒回來……回來了……”
林歡聽着她這麽虛弱的說話,心裏頭更加的傷心難過,她真的很後悔,當初爲什麽會做出那樣的決定,讓所有人都承受了痛苦。
而她的母親就因爲她的事情,而變成更加的脆弱不堪。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林歡哭着起身,哽咽着安撫沈韻的情緒:“媽,您别激動了,我回來了,以後都不會再離開您了,您不要哭了。”
沈韻點了點頭,眼淚卻還是在流淌着,林歡是像沈韻的,眉眼之間都那麽的淡然,可都那麽的愛哭。
隻要情緒到達了那個點,就是想止住也是止不住的。
母女兩個人時隔三年重新見面,感情隻會更加的深厚,舒庭深和賀妩見她們這樣,也不由得感動。
後來沈韻漸漸穩定下來,醫生就過來重新做了檢查,确定沒事,才離開。
而沈韻需要絕對的安靜,絕對的心平氣和。
母女兩個就握着手,一直握着手沒有松開,林歡就柔聲哄着沈韻,跟她講自己沒事了,自己很好,很健康,這三年因爲些原因沒有辦法回來。
反正都挑着好的,美好的事情跟沈韻說,哪怕有些都是她随便亂說的,但是那也很好,因爲沈韻聽不得林歡不好的消息。
沈韻很累,時間長了不睡覺,就會很累,所以說一會兒,她就要休息一下,林歡也沒有松開她的手,一直都那麽握着。
下午的時候,也是賀妩跟舒庭深說了一下,舒庭深才想起來告訴霍緻衍,但是霍緻衍的手機關機了,就隻好打給了岑素玉。
霍緻衍先開車過來的,比岑素玉她們能夠快半個小時左右吧。
到的時候,正好都在,因爲人太多在病房裏是不允許的,所以他和小漠到了以後,舒庭深就出去了。
“緻衍,其實沒有必要這麽早就過來的,你媽她身體就這樣了,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我已經派約翰請了醫生過來,您别着急,明天醫生就會做最快的航班來這裏。”霍緻衍沉着臉色,十分的笃定。
舒庭深哎了一聲,有些看開的說:“如今林歡回來了,你媽媽就很高興了。”
“媽已經知道了?”
霍緻衍以爲林歡不會那麽快就告訴沈韻,畢竟沈韻的身體并不是很好。
“林歡已經來了,現在就在病房裏面,你媽看到林歡就高興的不得了,這已經很好了,緻衍,你早就知道了吧,林歡居然沒死,真是一件好事啊。”
舒庭深看着病房那邊,一臉的高興,對于他們長輩來說,兒女都健康,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霍緻衍則抿了下唇角,即便是在家裏想了那麽久,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去跟林歡說話,因爲所有的痛苦和情感的宣洩,都在她被假死的時候宣洩出去了。
三年,用了三年的時候在努力的想要将林歡藏在心中,永遠不要說出口了,可老天爺真的很會開玩笑。
他們說了很久都沒有進來,林歡和賀妩就出去了,門推開,四目相對,林歡斂着神色,竟有些怕了,低垂着眼眸,很快就走到一邊,說:“叔叔,你們進去吧,媽媽想見你們。”
小漠來的時候就是被霍緻衍抱着上來的,一直在睡,現在被送了林歡的懷中,林歡就坐到了椅子上抱着他睡。
其實沈韻隻是想見霍緻衍,可是,林歡竟然覺得連叫霍緻衍的名字都有些怕了,那種突然之間産生的距離,讓她很不舒服,特别不舒服。
霍緻衍輕薄的唇角緊緊抿了一下,沒有說什麽而是和舒庭深進了病房。
林歡和賀妩就坐在外頭,賀妩在跟孟培森打電話,她則安靜的抱着小漠坐着,從回來開始,自己的大腦就沒有一刻是很清晰的,總是很混亂,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出現,讓她不知道怎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