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做個了斷


是的,已經過去三年多,将近四年的時間,這麽久了,也許他們都快要淡忘那些過去了吧。

所以,他也肯見她了,他也肯跟她見面了。

來的時候,舒夏也是有些忐忑的,不确定他會不會見自己,畢竟當年那麽多的事情,說是淡忘了,可是,隻要想起來,就都曆曆在目。

來到探監室,舒夏的情緒有些忐忑,那種期待的感覺讓她覺得很奇妙,他變成什麽樣子了,瘦了還是胖了。

他滄桑了,還是依舊那麽俊朗。

他會不會忘記自己,還是他已經忘記了。

她低下頭整理自己的衣服,整理自己的頭發,看一看自己的妝容,每一步都希望做到完美。

譚遂遠手上是手铐,腳上是腳鐐,走進來的時候,可以聽到那聲音,舒夏挺直了腰闆坐在椅子上,擡眼看去,就見他慢慢的,緩慢的走到這裏,坐下,目光始終沒有看向她。

直到坐下後,他将自己的手放在腿上,才緩緩擡起頭看着她,那目光瞬間讓舒夏的回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還是那樣的目光,這麽多年都沒有變過,他始終都那種淡漠,一如幾年前,哪怕是與她談戀愛,也沒有過分的熱情,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兩個人就這樣看着彼此,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甚至,不知道開口以後,第一句話要說什麽。

過了良久,到底是舒夏忍不住了。

“我回國了。”

她輕聲開口,語氣很随意,很自然,有些故作輕松的感覺,譚遂遠抿了下唇角,淡淡點了點頭。

舒夏得到回應,又道:“我呢,先前出國了嘛,現在回來了,以後可要一直待在這裏了,我知道,你減刑了,還有兩三年就要出獄了吧。”

譚遂遠淡漠的勾了下唇角,眼底透露出一絲滄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住了三四年了,人啊,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欲.望了。

哪怕是減刑三年,也覺得沒有什麽差别。

“你來就是要說這些?我減刑了,又有什麽可說的呢?”

他終于開口,還一如多年前一樣的語氣,舒夏抿了下唇角,笑了下,說:“算一算也沒有多久了,我可以等你啊,你覺得怎麽樣?”

譚遂遠稍稍動了動眉梢,這麽多年,舒夏對自己的心思竟還沒有絲毫改變嗎?

他看着她,認真的審視着這個女人,經曆過這些,她依舊還是這般執迷不悟嗎?

“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沒有死心。”

舒夏沒有開口說什麽,隻是淡笑着看着他,他則冷下臉來,疏離的說:“可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也許舒夏的心裏也不意外這樣的答案,她已經用了很多年來正式這個答案,她的内心已經明确的知道,譚遂遠不愛她,甚至也許連愧疚都沒有。

他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就是這樣一個,完全不必去相信和愛的一個男人,他的心中隻有他的仇恨和要做的事情。

他隻是利用着舒夏罷了。

這一切,舒夏都清楚的知道,也用了将近四年的時間來讓自己明白和接受。

很好,今天又聽到這樣的回答。

舒夏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方才那輕松的氣氛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冷冽的看向譚遂遠,鄙夷又高傲的說道:“我以爲我還會愛你嗎?你以爲你還是當年的譚遂遠嗎?别開玩笑了!”

舒夏突然變換了臉色,叫譚遂遠愣了一下,也許是沒有想到的吧,也許還真的從舒夏的眼中看到了愛意吧,也許真的以爲舒夏還是愛着自己的吧,可是,事實上,舒夏已經用了三四年的時間來忘掉譚遂遠,忘掉對他的感情。

這三四年的時間裏,她不是沒有遇到過對她好的男人,她也是有感情動物,她會比較的。

年輕的時候,總是喜歡大于一切,總是以爲遇見一個人就是一切了。

可是,不是的,這麽多年過去,她成長了,内心也更加的豐盈,比起愛,她對譚遂遠的感情,似乎更加的複雜,又再簡單不過。

她冷冷看着他,就好像在看當年的一個笑話。

鄙夷的說:“你什麽都不是,充其量隻是一個囚犯,你在社會的最底層,有什麽資格跟我說,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我想你還沒有資格!”

從前呢,舒夏對譚遂遠的愛已經快要超越一切了,她可以将林歡置于死地,恨不得她去死,可以設計霍緻衍,甚至不惜上了他的床,她爲了譚遂遠,喪心病狂的做着一切事情,可是,到頭來,一切都明白了。

“譚遂遠,你已經高攀不起我了,你不會真的以爲我會等你吧?”

舒夏淡淡笑了,挑了下眉頭,學着譚遂遠疏離的語氣說着:“你不會真的以爲我還會等你吧,這麽荒唐的事情,你真的以爲我還會做嗎?你以爲,我還是當年那個,被你欺騙的傻子嗎?譚遂遠,實話跟你說好了,我回國,确實是爲了你,因爲我,想要跟你做一個了斷。”

是的,她就是來做了斷的,這麽多年了,她需要做這樣一件事情,她要将自己和過去了斷,和譚遂遠了斷,他們不要再見面,甚至不要說什麽愛與不愛,她不在乎了。

譚遂遠是驚訝了,眼底流露出來的不敢相信,舒夏是清楚的可以看得到的,可是,除了驚訝,也沒有見過其他的了,沒有了。

舒夏深深吸了口氣,目光緊緊盯着譚遂遠:“譚遂遠,我幾年來的感情,都是錯付,就當我的感情是喂了狗,你和我到此爲止,你出獄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當然我知道,你也不屑于做這樣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後我們兩個,沒有任何的關系,你以後是死是活,都跟我無關。”

譚遂遠沉默了,良久的沉默,良久的認真的看着舒夏,這女孩兒總是跟着他,乖巧可人,很單純,是的,他設計利用她感情的時候,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孩,但是,因爲他要做的事情,他将林歡和他的關系放大了,讓舒夏去嫉妒,讓她去懷疑,最後,一系列的事情才得以出現。

點了點頭,他才露出一絲笑意,低啞着嗓音說:“當然,你該這麽做。”他緩緩擡起眼眸,清冷的眼眸看着舒夏,一字一句說的清楚:“我也希望你以後能夠幸福,至少要過的比霍緻衍和林歡還要幸福才可以。”

舒夏嗤笑了一聲:“我過的幸福不幸福,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也沒有關系了,我也不需要你來祝我幸福。”

說罷,舒夏起身,看着他最後說道:“再見。”

單單兩個字,她便幹淨利落的轉身離開,是的,這次的再見,不是還會再見,而是再也不見了。

從監獄出來,舒夏覺得自己胸腔的那股氣,終于離開了自己的身體,而在監獄裏的譚遂遠,卻十分的沉默。

林歡不知道舒夏去幹什麽了,也沒有去了解,他們還像往常一樣的生活,現在她已經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外出了。

也不會再有記者,拿她假死的事情做文章了。

她已經沒有任何的顧忌,所以也可以出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和安瀾逛街,可以去接送小漠,可以去超市買東西。

這天,是小漠去學校參加幼兒園的元旦慶祝活動,幼兒園組織了這次活動,是孟钊偏要陪着去的,所以她就沒有跟着去參加。

下午結束的時候,孟钊又馬不停蹄的跟霍緻衍去參加飯局,她便趕了過來。

剛接到小漠從幼兒園出來,準備上車,一個聲音叫住她。

“林歡。”

這聲音有些耳熟,林歡回頭一看,就見舒夏正朝他們走來,她暗了下神色,将小漠放在來,握着他的手。

舒夏則走到他們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小漠的頭發,然後輕聲說:“這麽巧,小漠在這裏上學嗎?”

林歡恩了一聲,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去見譚遂遠了,回來的時候,公交車停在這個附近,我準備走回去。”

是的,幼兒園離家裏算是蠻近的了,走路的要十分鍾左右。

林歡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問什麽反而說:“坐車回去吧。”

“好啊。”

上車後,她坐在後面,林歡開車,路上,她便随意的問林歡:“我叫你跟霍緻衍說的事情,你說了沒有?”

林歡抿了下唇角,低聲道:“這件事你自己跟緻衍說吧。”

“林歡,你不會連這件事也做不好吧,我隻是叫你去跟他說一聲,你都說不了,我反正明天就會在這邊找工作了,你要是一直沒有跟他說,那就是你的事情。”

反正,舒夏現在也是完全不會去考慮,她做的對不對,說的過不過分的,她也許這些年,隻是想着消化譚遂遠的事情,而忘記了和林歡,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林歡自然不會滿意她這樣的态度,擰了下眉頭,沉聲道:“總之,你跟緻衍所,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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