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街道上頗爲甯靜,沒有城市裏的車水馬龍和喧嚣,有的隻是藍藍的天空和新鮮的空氣,是不是還能聽到清越的鳥鳴和蟬叫聲。
周青青在院子裏欣賞着她和顧言種的那些花花草草,并時不時澆澆水,樸素的穿着依然無法掩蓋她精緻而嬌豔的面容。等走到一排明顯有些頹敗的花草前時,周青青停下了腳步,再看了一眼另一邊興興向榮的花簇,輕輕歎了口氣。
明明是一樣方法種出來的花草,品種也完全一樣,怎麽品相就差了這麽多呢!早知道當初就不要爲了争一口氣強硬地拒絕了顧言要幫助她照顧花草的“請求”。
唉,才這麽久沒見,又想顧言了呢,哦不,是想念念了!也不知道她們兩個現在在哪裏,是不是玩得樂不思蜀了?
周青青收起手上的澆花桶,思緒不受控制地被牽引回了從前。
五年前顧言出意外的時候她剛好在那家醫院,看到佟辰白和顧言雙雙被送入醫院時她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雖然她很擔憂,但是因爲害怕佟母和邵衍,她躲在暗處沒有露面,隻是暗暗關注着,直到聽到佟母說要打掉顧言的孩子,她才待不住了,跑到佟辰白的手術室前苦苦哀求。
蘇醫生是她母親的主治醫生,她知道這個醫生看着不苟言笑,其實心腸最軟,而她也知道顧言一定非常疼愛這個孩子,要是知道孩子被強迫打掉她一定會崩潰的。
所以她打聽到了蘇醫生的所在,在他進手術室之前将人攔住苦苦哀求,終于打動了蘇醫生,讓這個善良的醫生冒着風險幫助她偷偷保住了顧言肚子裏的孩子。
顧言清醒之後她立馬給母親做了轉院手續,随後帶着母親和顧言偷偷離開了S市,去了A市暫住,直到一年前風聲平息之後才悄悄搬了回來,住在S市的郊區,一個偏遠的小鎮子上。
這幾年,她和顧言一起将顧念拉拔長大,無微不至地照顧着。三個人相依爲命地在一起這麽多年,周青青早已将顧言和顧念當作自己的親人,也是她僅剩的親人……
剛開始的時候,顧言還老是天真地以爲佟辰白康複出院一定會去找她,其實就連周青青也是這麽以爲的。
但事實是,佟辰白确實康複出院了,卻根本沒有試圖尋找過顧言,就像是顧言這個人從頭到尾就沒有存在過一般。
顧言一直不相信佟辰白會那麽絕情,一直默默關注着一切有關佟辰白的新聞,直到看到佟辰白出國,甚至第二年就與古氏千金訂婚之後,她才徹底死了心,收起了一切有關佟辰白的東西,安安心心地與顧念過起日子來。
反倒是邵衍四處搜尋着她們的痕迹,剛開始在S市内,後來搜索範圍越來越廣,好幾次她們就差點被找到,不得不帶着顧念東躲西藏,最後铤而走險躲在S市的邊上,才暫時松了一口氣。直到最近,邵衍的搜查才漸漸平息下來。
想到這裏,周青青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她才不會天真地以爲邵衍是爲了找她才這樣大張旗鼓,他隻是佟母的走狗罷了!肯定是因爲顧言沒有打掉孩子的事情被發現了,佟母才會讓邵衍四處尋找顧言,不讓佟氏的骨血流落在外。
周青青心裏有些擔憂,也不知道蘇醫生有沒有受到牽連……
那幾年她們兩個真的過的很艱難,不但居無定所,還沒有穩定的生活來源,顧念身體弱,奔波之中經常犯病,幸好都沒什麽大事。
她們一邊躲避邵衍的追查,一邊照顧顧念,而顧言又有好一陣沉浸在佟辰白絕情的打擊之中,整日失魂落魄的,直到周青青忍無可忍将她罵醒,讓她想想顧念,顧言才終于振作起來,一點一點擺脫了佟辰白帶給她的陰影,成爲了一個堅強的母親。
周青青進了屋子,倒了一杯涼水一飲而盡然後将杯子重重拍在桌子上。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咚咚咚!”房門被人敲響,且敲門聲有些急促。
“誰啊!”周青青疑惑地喊了一聲,朝門外走去。
“誰啊,半天不吭聲。”周青青一邊開門一邊唠叨着。
門開了一條縫,邵衍挺拔的身姿映入眼簾,筆直地站在門口,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周青青。
周青青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立刻用力關門。
邵衍反應迅速,立刻伸出一直腳卡住門縫。
周青青冷笑一聲,更加用力地将門往回關。
“嘶--”邵衍疼的低叫了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卻硬是忍着沒有收回腳,而是又伸出手把住門框,強硬地将門往外開。
周青青敵不過邵衍的力道,索性幹脆地松開了手。邵衍被自己的力氣反彈,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
周青青趁機再去關門,邵衍發覺立刻閃身進入了房子内。
這下周青青徹底沒了辦法,也不去管大開着的房門,而是抱着胸冷冷地看着邵衍。
“你來幹什麽?你還沒放棄找我們嗎?”
“青青,我找了你好久。”邵衍定定地看着周青青,眼睛裏藏着太多的情緒。
可惜周青青根本沒空探究邵衍的心情,她隻是冷漠地看着邵衍:“我知道,你在找顧言嘛,不用白費力氣,顧言沒有跟我在一起。”
周青青一邊說着,一邊在心裏暗暗祈禱顧言和顧念晚點再回來,千萬不要碰上邵衍。
邵衍卻沒功夫管那些,他的雙眼一刻也舍不得離開眼前女人嬌嫩的面龐。
“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做什麽?”周青青嗤笑一聲,“難道是良心發現來還我錢的?可以啊,我很樂意,以前那張卡我還沒扔掉,裏面隻有十幾塊錢,這五年我也沒動過,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你把錢打到那裏面去吧。”
“青青。”邵衍看着面前豎着防備不讓人靠近的女人,眼裏閃過一絲痛苦,“當年……是我不對,我這些年到處找你,隻是爲了補償你,隻要……”你回到我身邊。
邵衍的話沒能說完就被周青青急促地打斷。
“閉嘴!”周青青語氣尖銳起來,“你最好不要跟我提補償!我損失的,你賠不起!”
“青青……”邵衍想說什麽,卻再一次被周青青打斷。
“邵衍,你知道當初我爲什麽跟你在一起吧。”
聽了這句話,邵衍沉默了,他知道,但是他說不出口。一開始他以爲自己隻是喜歡這個女人的臉,喜歡她的懂事聽話,剛離開周青青的時候,他将自己的不适全部歸爲了一時不習慣,并且一直安慰着自己很快這個女人又能重新待在他身邊。
但是,長達五年的分離讓他近乎崩潰,那顆整日整日揪痛的心髒和總是不由自主浮現出周青青的腦海無一不在告訴着他,他淪陷了,迷失在了周青青這朵有毒的罂粟花之中……
那時的他總是不自禁地羨慕起佟辰白來,這個什麽都不記得的男人,比他要幸福的多。有時候他差點就要贊同佟母當年的做法。
周青青看着邵衍不說話,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你知道的吧,我是爲了錢才會跟你在一起,我還真怕你誤會我看上你了呢。說實話,你的外在條件還真不錯,所以我才會選擇你。反正都是賣身,不如選個英俊多金的,看着也養眼。”
邵衍繃緊了臉,半晌才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這樣,更好,回到我身邊,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比以前給你的更多。”
周青青氣笑了:“聽起來不錯呢,可惜了,現在我不需要了。”
“怎麽會不需要!”邵衍突然吼了一句,“你看看你現在穿的都是些什麽破布,住的是什麽鬼地方,跟在我身邊那些年錦衣玉食的你能習慣這樣的生活?隻要你重新回到我身邊,一切東西都會回到從前!”
“回不去!”周青青也拔高了聲音,“不可能回去,以前的周青青擁有再多錢也不會滿足,因爲她需要。可是現在的周青青已經不需要了,現在這樣平淡的生活完全适合我。”
邵衍看着眼前激動的女人,有些疑惑:“爲什麽……不需要了?”
周青青看了眼什麽也不知道的邵衍,突然沒了說下去的心情。她别過臉,掩飾了自己有些發紅的眼眶。
“算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多說,現在我們已經毫無關系了,你走吧,我這裏不歡迎你。”
邵衍急了,上前一步緊緊攥住周青青的手腕,強硬地說道:“我不管,無論你怎麽想都好,你必須要待在我身邊。”
“你有病嗎!”周青青怒視邵衍,“我看見你就覺得惡心,離我遠點行嗎!”
邵衍眼眶一下子發紅,惡狠狠地将周青青拉到身前:“你給我閉嘴!”
“你才給我閉嘴!”周青青死命掙紮着,“你以爲所有人都想給你當情婦嗎!”
聽了這話,邵衍反而松了一口氣,自以爲找到了問題的陣結,盡量溫和了語氣說道:“原來你在意這個。隻要你乖一點,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人,行不行。”
周青青一下子停止了所有掙紮,擡起頭直直盯着邵衍的眼睛,半晌才突然綻開一個妩媚的笑容,湊近了邵衍耳邊,溫柔的氣息輕輕打在男人臉上,語氣裏帶着緻命的誘惑:“邵衍,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邵衍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沙啞地開口。
“是的,我愛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