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對徐雅安已經完全沒有了愛意，現在又對徐雅安種種因爲嫉妒所作所爲的失望，也有對顧言和顧念的些許心疼，盯着徐雅安那張臉，陳浩南心中掀起一陣怒意，擡起手就向徐雅安打去，口中還罵道：“徐雅安，你這個掃把星！爲什麽隻要有你在的地方，就從來不會發生什麽好事？”

捂着被打得發紅的臉，徐雅安怔怔的盯着陳浩南，好不容易止住了的淚水又瞬間湧了出來，心頭泛着委屈，想要反駁些什麽卻始終說不出口，無從反駁，以佟辰白對顧念的緊張程度來看，就算顧念最終平安無事，佟辰白也不會輕易的放過她。

如今她的心中，除了後悔已經别無其它，隻是，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麽後悔藥，無論她怎麽後悔，都無法再挽回什麽。

病房裏，顧念依然沉睡着，顧言坐在顧念的病床前，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顧念的小臉，她也還後悔，若是今天她沒有帶着女兒出門，若是……那麽女兒就不會躺在這裏受罪，要是可以的話，她甯願躺在這裏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念念。

輕輕的拉起顧念的手放在唇邊很小心的吻了吻，顧言的心止不住的抽痛，在眼眶中聚集已久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囔囔的念着：“念念，都是媽媽不好，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聽到了沒有？都怪媽媽沒有好好的保護你，都怪媽媽……”

佟辰白站在顧言的身後，擔憂的看着兩人，同樣止不住的心疼，不僅因爲顧念，還因爲顧言，心念一動，佟辰白上前一步，一隻手搭在了顧念身上，無聲安慰。

眼淚順着臉頰滴落在顧念的小手上，似乎感覺到什麽的顧念手指微微一動，隻是顧念沒有發現，接着，顧念的心髒監測儀卻突然起了警報，顧言擡頭看向顧念異常的心電圖，心中一慌，立刻失了分寸，慌亂不已，“佟辰白，念念她，念念她怎麽了？”

“你先别急！”因爲擔憂，佟辰白臉色一沉，先是柔聲的給了顧言一句安慰，接着按起了病床身邊的警鈴，快步走出病房揚聲喊到，“醫生，醫生！”

醫生沖沖趕來，先是給顧念打了一針穩定住了顧念的情況，才細細的檢查起顧念的情況。

又是查看眼睛、又是聽診器的擺弄了半天，醫生終于摘下口罩，皺着眉頭和佟辰白說道：“之前我們與佟先生爲病人讨論病情時，認爲可以在病人20歲時進行心髒移植手術，可如今病人的病情有繼續惡化之勢，恐怕手術時間要大大提前，所以……”

顧念疑惑的看了佟辰白一眼，雖然不是太清楚狀況可也聽懂了醫生的意思，急忙道：“既然要換的話就換啊！”

醫生看了顧念一眼，臉上有些凝重，繼續對着佟辰白說：“可是依照病人如今的身體狀況來看，手術風險很大，病人現在越早進行手術，手術的成功率越低。”

佟辰白确實早已經和專家商讨過顧念的情況，并定下在顧念20歲時進行心髒移植手術，隻是手術成功率并不高，佟辰白爲了不讓顧言更加擔心，所以刻意對顧言隐瞞了此事。隻是沒想到，顧念的情況會惡化，如今看來，本來成功率就不高的風險手術風險提高了幾倍。

佟辰白抿着薄唇，簡單的爲顧念解釋了目前的情況，他表面看上去依舊淡定沉穩，可禁擰着一直不曾舒展開的眉頭卻洩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顧念搞清楚情況後，受了刺激差點跌倒下去，幸好有佟辰白及時扶住。

顧言看着佟辰白，突然埋首在佟辰白胸前，小聲的啜泣起來，佟辰白環着顧言的肩膀，不曾言語，無聲安慰。

顧念已經送進病房，此刻正在安睡。

顧言守在病床旁，看着床上猶如天使一般的人兒，眼中淚水猶如決堤一般，流個不停，口中不住喊着念念，好似受傷的小獸，惹人憐惜。

佟辰白眼瞅着她低聲哭泣，沒有停止的意思，心頭升起一股子煩躁，不耐的别過頭，卻在看到顧念安睡中都擰着眉頭的小臉時，突然沒好氣的吼道，“别哭了，不想吵醒她就閉嘴！”

顧言一噎，伸手捂住了嘴巴，她當然不想吵醒女兒。

淚眼朦胧中，看到佟辰白一臉冷漠，面無表情的漠然樣子，顧言已經斷續的淚珠再次串聯成線。

擔心佟辰白再次呵斥，她嗚咽着小聲道，“我，我忍不住，你有事離，離開就好，不，不用管。”

“你當我願意管你？我關心的是顧念。”佟辰白冷哼一聲，毫不猶豫的宣告，同時一把抓住顧言手臂，準備将她拉出病房，不讓其打擾到顧念。

好似這樣，就能證實所言非虛，他對顧言一點都不擔憂！

“嘶--放開！”顧言吃痛的驚呼一聲，下意識縮手，卻因爲佟辰白不小的力道，沒有成功脫離他的掌控。

佟辰白疑惑的皺眉，他根本沒用多大力道，怎麽可能疼，顧言不會是裝的吧？

然而，皺吧成一團的表情不似作假。

腦中一道靈光劃過，他倏爾想起什麽，直接将顧言衣袖挽上去，看似粗暴的動作，卻沒有碰觸到顧言幾膚半分。

當袖子挽到臂彎，展現在佟辰白眼前的一切，讓他眼中怒火叢生，隐藏在眼底的是心疼！

顧言潔白光滑的幾膚上，有巴掌大一片地方，燎起一個個密集的水泡，皮膚被燙的通紅，水泡頂端則白的透明，對比鮮明，更加刺目。

不用醫生看，都知道她被燙的不輕！

佟辰白氣的大罵，“你傻啊，燙成這樣不早說！”

顧言抿唇，忍不住道，“我沒來得及說，再者也沒什麽。”

比起念兒心髒病發這樣危機的病情，一點燙傷而已，她完全能忍受的住。

若是因爲處理自己的燙傷，耽擱到念兒，她第一個不會原諒自己！

佟辰白薄唇張合，譏諷的話語脫口而出，“沒什麽你剛才喊什麽？有本事一直忍下去啊。”

顧言龇了龇牙，沒有再吭聲。

佟辰白擺明了是找茬，她多說無益。

“你給我在這裏等着。”

銳利的眼鋒刮過她低着頭而露出的發頂，佟辰白霸道發出命令，轉身就朝病房外走去。

顧言唇瓣動了動，最後沒有發出聲音。

不管佟辰白是受不了離開，還是幹别的什麽，都無所謂。

她最重要的是，在這裏看護好念兒。

重新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上顧念的小臉，顧言輕輕摩擦着，眼中滿溢着疼惜。

“是媽媽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低聲呢喃中，包含了濃郁的自責，顧言剛止住的淚水，差點又流出來，在眼眶中打着轉，随時能落下。

佟辰白重新走進來，就看到這一幕，跨幅很大的腳步不自覺放緩，輕了許多。走到顧言身邊，口上卻沒有留情，滿是嫌棄道，“怎麽又哭了，你孟姜女啊，搞得我委屈了你一樣。”

顧言轉頭瞪他，端着托盤跟在他身後的護士就此躍入眼中。

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麽。

護士輕聲道，“顧小姐，佟先生讓我來給您處理傷口。”

佟辰白皺眉，不悅道，“少廢話，速度點。”

顧言擦拭過眼角，定了定心神，道，“麻煩你了。”

“這是我的責任。”護士笑了笑，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一手拿起工具，一手握住顧言手腕，不忘提醒，“燙傷的水泡要挑破了，再抹藥，才能更好發揮藥效，會有點疼，您忍着點。”

不提醒還好，提醒了顧言心中先生出疼痛的感覺，忍不住瑟縮一下。

不是她怕疼，實在是剛才被佟辰白抓那一下，真的太疼了。

顧言猶豫了下，詢問道，“如果不挑破，抹上藥後，燙傷能好嗎？”

“這……”護士沉吟一下，如實道，“好是能好，但很大可能留下的疤痕會比挑破後的明顯，并且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好。”

佟辰白斜睨她一眼，直接命令，“那就挑破了。”

顧言瞪他，“敢情受痛的不是你，站着說話不腰疼。”

佟辰白挺拔的眉梢挑起，挑釁道，“隻是挑破一層皮，有什麽疼的，小爺連子彈都吃過。”

比起槍傷，挑破一層皮，還真沒什麽可說的。

然而，事實上燙傷也很疼的，時刻都疼着，不曾消失那種。

顧言無話可說，認命的閉上眼睛，“那就挑破吧。”

護士點點頭，準備開始，把工具消毒後，就往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水泡上刺去。

或許是閉上眼睛後的觸感更加明顯，在冰涼的金屬尖觸及皮膚時，顧言就嘶了一聲，水泡挑開，她忍不住又‘啊’了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真的很疼？”佟辰白皺眉，眼底劃過疼惜。

“要不你來試試？”顧言撇了撇嘴，讓護士繼續，還是一鼓作氣的好。

佟辰白一眼看過去，還有七八個水泡，最大那個高高鼓起，有四分之一個手掌心大，裏面的膿水含量可想而知。

他在護士再次動手前，道，“這女人丁點痛都受不了，要不打麻醉吧。”

護士爲難，燙傷是不用麻醉的，除非是明火造成的大面積燙傷。

顧言嗤笑一聲，将此說出，看佟辰白臉色難看了一層，心情不禁好了點。

護士偷偷瞄了瞄兩人，笑着道，“顧小姐，我開始挑下一個水泡了，您心裏有個底。”

顧言擺手，“我知道，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