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姐弟


甚至有一次,她還嚴肅地對周圍的那些嘲笑她傻的孩子說,總有一天,她也會牽着爸爸媽媽的手給他們看。現在想起當時的信誓旦旦模樣,不禁覺得有些苦澀,那時候的她,真是傻得可憐!

明明心裏是如吃了無數顆黑巧克力般泛着陣陣苦澀,臉上卻故作淡然,沒有太大反應:“我隻求你一件事,絕對絕對,不能把我父親是佟振民這件事給說出去。”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驚人之語,潘靜頓時十分驚慌,這個秘密她保守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她,怎麽會知道?

“你,是怎麽知道的?”

顧言如實告知。

“是你的弟弟,古風告訴我的。”

潘靜被顧言說得說不出話來,羞愧地低下了頭,張口想要說話最後轉爲一聲歎息。

顧言背對着她,坐在病床上,說心裏沒有情緒變化是不可能的,可又不是找到親人的那種開心的激動。

潘靜看着顧言冰冷的背影,聲線中夾雜着疲憊和無奈,道:“你好好養傷吧,不要想太多了。”

“潘夫人,”顧言下了床,潘靜連忙過去扶住她,可她卻慢慢的把潘靜的手拿開,淡漠的眼神讓潘靜整顆心收縮,疼痛,“今天多謝你來看我,也謝謝你給我輸血,不勞您挂念。”

潘靜并未詫異于她知道給她輸血的人是自己,顧言心中還是有些不忍,面對親生母親像是陌生人一樣。

心裏希望她早點離開,讓自己早點卸下厚厚的裝備,潘靜無臉再面對顧言,伸出想要握住她的手,停在半空,又垂落下來。

“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

顧言冷冷的看着她,眼中帶着不明顯的憎恨,道:“不用了,不勞您的大駕,我這間病房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言言...”

“我的名字叫顧言,麻煩請叫我的全名,顧言。”

潘靜本想親切一點呼喚她,可卻被顧言毫不掩飾的拒絕了,這讓她有些尴尬。

“請回吧。”

顧言已經親自開口下了逐客令,她自己鑽進了被窩,側躺背對着她,任誰都看出來她不想看見潘靜。

她被顧言諷刺的言語感到羞愧,出了病房的門,顧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門口。

佟辰白就在門口等着,看見潘靜出來之後,詢問的目光撞上她的視線,潘靜搖了搖頭。

潘靜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佟辰白站着,從病房外看向裏面,顧言還是安靜的坐在病床上,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顧言說了什麽?”

佟辰白内心還是希望顧言能回到潘靜的懷抱,哪怕潘靜以前丢棄過她。

顧言缺少人的關懷,而此時就是填補的時候,潘靜垂着頭,哪還有一個雍容華貴的夫人的樣子?

毫無精氣神的她,眼眶微紅的她自嘲的笑了笑,道:“顧言開口叫我潘夫人,我覺得這輩子她都是對我這樣了。”

佟辰白微微蹙眉,顧言這性子能說出這些話也很正常,道:“沒事,慢慢來,這消息那麽突然,她也很難接受,不如您先回去?”

潘靜怎麽說也是他的長輩,又是顧言的親生母親,尊敬她也是他的本分。

潘靜點點頭,腳步有些虛浮的離開了,佟辰白打開病房的門便迎上了顧言的目光,他愣了一下。

這目光既冷漠又悲涼,讓他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顧言,前一秒醒來第一個要看到的人是他,後一秒就隻給他這樣的态度。

不等佟辰白說話,顧言就開口質問他:“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爲什麽不告訴我?”

語氣中帶着責問和失望,就像是在責問一個犯人一樣,佟辰白皺眉,他很不希望看到顧言這幅對人不留情面的樣子。

他過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蹙眉:“怎麽手那麽涼?”

顧言把手從他手中抽出,目光直視着他,不給他逃避的機會,淩厲的眼神讓佟辰白心疼于她的轉變。

“不要轉移話題,回答我的問題,爲什麽不告訴我?”

最後一句話她是一字一句的咬牙說出來,毫不掩飾她的憤怒,她給了佟辰白十足的信任,可他卻不告訴她實情!

他并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她的手放在被子裏,替她蓋好被子,才擡起頭來看着她蒼白的小臉。

“我猜到了你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是這樣的反應,不願意接受也不想接受,我是想要選一個好的時機再告訴你...”

顧言冷冷一笑,把被子直接掀開,手突然用力讓胸口的傷口被牽扯到,似乎有些撕裂,她皺了皺眉。

佟辰白一慌,連忙過去壓住她,責備道:“明明知道你身上有傷,幹嘛還要等那麽大的氣?”

顧言用腳踹了他一腳,低吼道:“滾開!”

佟辰白熱臉貼在冷屁股上,顧言還不領情,她現在還在陷入佟辰白對他隐瞞的惱怒中。

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早就猜到這種情況會很快來臨,可沒想到偏偏是在這時候。

此時顧言的身體需要靜養,不宜動太大的怒氣,這樣對傷口複原不好,效率也不快。

“先别想這些,先想好怎麽樣養好你的傷。”

佟辰白格外的有耐心,把被子撿起來重新幫她蓋好,她眼眶猩紅,聲音有些鼻音,道:“這就是爲我好?隐瞞真相就是爲我好?!”

他鋪着被子的手微微一頓,解釋道:“我是想等晚一點再告訴你的,可沒想到今天的談話被你聽見了。”

“晚一點,呵,等你和潘辰結婚以後?還是等潘靜臨死前?”

顧言說話有些過分了,她也知道自己說話也有些過火了,可她此時在氣頭上,哪會向佟辰白低頭。

佟辰白對她有些不滿,皺起眉,輕斥:“顧言!你又胡思亂想什麽,你怎麽能怎麽說話?外面那些人怎麽說我和潘辰的绯聞都沒關系,但如果你也這麽說的話,那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你失望,你以爲我就不失望嗎?你和她親親我我的時候,當我沒有看到?”

顧言慢慢也開始不理智起來,各種語言的鋒利就是想要争得口頭上的勝利。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着,心裏面煩躁不堪,忍着火氣和她解釋:“我隻是知道她是你的親生妹妹,而她身上有一點你的影子,我隻是把她當做你的妹妹來對待而已,一點男女之情也沒有。”

“有我的隐私,那不就更好了嗎?你把她當妹妹來對待,她未必已把你當姐夫來對待!那這不就是更加促進你們之間的感情了嗎?”

她嘴角不屑的一撇,冷笑蔓延在嘴邊,腦海中浮現出那次宴會上潘辰和佟辰白交談甚歡的畫面,現在心中就莫名的窩火。

“你這分明就是無理取鬧!”

他的一句“無理取鬧”讓她有種心痛的感覺,他作爲一個她最親近的人,在這時候居然說她無理取鬧!

嘴上逞能,絲毫不表露出自己心中的難過,倔強的揚起小臉,說着賭氣的話:“是啊,我無理取鬧,你去找不無理取鬧還聽你的話的潘辰啊!”

帶着火氣的人總是不顧及口中說了什麽,也不會想到是否會傷到身邊的人。

“你...”

佟辰白此時都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坐在一旁自己消化着肚子裏的惱火,顧言也不理他,兩個人就在病房裏各自沉默。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兩人的火氣也沒那麽大了,佟辰白調整好了語氣,心平氣和的和她說:“我和你解釋了不和你說出真相的原因...”

“我不想聽,我現在不想聽你任何一句話,既然你對潘辰有一絲感情,我和你也不可能,那你就繼續和她長長久久下去吧,我祝福你們。”

她嘴裏說着祝福的話語,可面上卻是嘲諷的表情,哪裏有把那份祝福放到心裏。

明明難受的是自己,卻不肯說。

“我和她...”

“以後我和你再無瓜葛,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後我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我會想盡辦法把顧念帶回到我身邊。”

顧言冰冷絕情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他手緊握成全,眼眸猩紅的看着她,咬牙:“顧言,你可真絕情。”

顧言心中像是響起了一聲破碎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散碎成了一地。

她緊緊的閉上眼睛,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是啊,我絕情,那就讓我絕情的徹徹底底吧。

終究還是因爲顧言嘴上的,讓佟辰白惱羞成怒他的絕情,而離開了兩人不歡而散。

潘靜先離開,腳下步子匆匆忙忙,急忙着想要離開,沒發現拐角處的古風,正要離開,古風一把拉住她的手。

潘靜有些被吓着了,古風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因爲她是一路小跑過來,碎發淩亂,散落在額前,看起來有些狼狽。

“我找你談些事情。”

沉悶的聲調在耳邊響起,潘靜四處看了看,擔心在某個暗處的角落有人在偷拍什麽,理了理發絲。

“上車談吧。”

潘靜擔心有人看見她和古風見面,畢竟上次比伯已經發現她和别的男人接觸,已經有所警惕,她就怕他去調查她的過去。

潘靜打開車門直接上去,古風不屑一笑,走進車裏,看着做在身旁的潘靜,雍容華貴的她臉上也布滿了細細的皺紋,即便是保養得好,也不難看出她經常爲事煩憂。

她眼底也是飽經風霜的精光,到底是在外面和一些女人明争暗鬥的夫人,沒有點經曆怎麽能坐上比伯的夫人這個位置?

古風有點想笑,她雖然在人前光鮮亮麗,未必再人後就過得很舒坦,心中對顧言的那一份愧疚更是難以填補。

隻要顧言不原諒她,她的心就永遠難以平複。

潘靜見古風沒說話,她也沒說話,任由古風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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