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沖上天空，潔白柔軟的雲朵在窗外漂浮，顧言的心情跟來的時候大不相同，以前是忐忑卑微，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佟辰白，而今，她也算是可以跟他并肩而立了吧。

顧言心裏又是激動又是甜蜜，胸腔像是有隻小鹿一隻在亂撞，她忍不住盯着旁邊的佟辰白看，仿佛看不夠似的，佟辰白的側臉仿佛刀削出來似的，眉眼鼻子長得無一處不好看，後者一上飛機就閉着眼睛休息了，因此顧言看的肆無忌憚。

其實佟辰白根本就沒睡着，他知道顧言在看他，也不戳穿，倒是旁邊的佟母看倒了，冷冷地哼了一聲。顧言知道，她和佟辰白之間，肯定繞不過佟母，因此對佟母的态度，她非常在乎，讨好地沖佟母笑了笑，顧言柔聲問道：“阿姨，您餓了嗎，需要吃點東西嗎？”

佟母把頭扭到另外一邊，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顧言苦笑，這可不是一般的難搞定。不過沒關系，她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爲開，通過努力，她一定可以改變佟母對她的印象。雖然這樣想，心裏還是不免有點失落。

顧念坐在旁邊，乖乖地吃着零食，她總是無聲無息的，不會像别的孩子那麽鬧騰，但是别人一旦注意到她，就很難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小姑娘能把人的心萌化。

因爲顧忌着佟母，顧言沒再肆無忌憚的看佟辰白，隻是目光專注的落在了顧念身上，她正舔着一塊餅幹，小舌頭伸出來，像貓一樣。吃幾口望一眼外面的雲，當她停下來的時候，表情靜靜的，像是一副畫，說不出來的可愛。

顧言隻覺得心像是泡在溫水裏，滿心都是柔情，過去的那段時間，再苦再累，隻要看到顧念，心裏所有的不越快就全都消失了。

“媽媽。”顧念轉過頭，看着媽媽盯着自己發呆，忍不住出聲。

顧言回過神，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道：“乖，小念，餅幹好吃嗎？”

顧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本來話就很少。就那樣靜靜地看着顧言，她剛剛也看到了，那個奶奶對媽媽不太好，所以媽媽現在心情不好吧，顧念不會說什麽話來安慰媽媽，隻有通過兩隻眼睛，來傳遞心裏的感情。

顧言心裏又酸又甜，女兒在笨拙的表達對自己的關心呢。

“媽媽，吃餅幹，好吃。”顧念舉着餅幹，遞到顧言面前，小小聲的說。

顧言在女兒沒什麽波動的眼神中，低頭配合的咬了一口，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說道：“嗯，真的好好吃。”

“媽媽不要，不開心，小念乖。”顧念面無表情的說着。

“好，媽媽沒有不開心，媽媽看到小念，不知道有多開心呢。”顧言整顆心都已經融化了。

顧念認真的看着顧言，像是審視她有沒有說謊，隻是她沒什麽表情，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看上去像個洋娃娃一樣。過了一會，她想了想，放下手裏的餅幹，兩隻手在臉上折騰了一陣，做了一個貓咪的表情，顧言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念跟誰學的？”

“别人。”顧念艱難地說：“别人不開心就這樣。”

可能是她在哪裏看到小孩子在做這個表情，所以學會了吧。爲這樣逗自己開心的顧念，顧言除了滿滿的感動和欣慰外，也在努力的調整着自己的心情，連女兒都看出了自己的不開心，被人就更不用說了。顧言不想讓失落的情緒一直延續下去，好在看着顧念，她就能快速的開心起來。

就在顧念和顧言小聲說話的時候，佟辰白不知道何時睜開了眼睛，靜靜地望着母女兩人的互動，眼神裏不再是平時冷酷，而是柔情滿滿。如果讓他手下那些員工看到了，估計眼鏡都會掉下來。

察覺到顧念的視線一直在往旁邊飄，顧言擡起頭，就見佟辰白正定定地看着她們。她詫異的笑道：“吵到你了嗎，怎麽不睡了？”

“本來就不怎麽困，聽你們說說話。”佟辰白聲音低沉，聲線非常好聽。

“爸爸。”顧念奶聲奶氣的叫道，遇到佟辰白，她說話的語氣都跟平時不一樣，這可是佟辰白才享受到的特權，就像佟辰白第一眼見到顧念就很喜歡她一樣，血緣這個東西，就是這麽神秘。

從美國飛回來畢竟要十多個小時，坐久了難免會讓人産生疲累。顧念小姑娘已經睡着了，顧言見佟母沒有要睡的意思，時不時陪她說幾句話，雖然佟母給的反應大都是一兩個字。顧言也不氣餒，她的聲音放的很輕，語氣和緩，讓人聽了不反感，反而很舒服。

因爲佟母始終沒給反應，顧言的話題就天馬行空，從工作上好玩的事情說到秋冬換季的衣服，從帶孩子說到護膚品，這時空姐推着飲料過來，顧言體貼的給佟母要了一杯白開水。後者像是有些不滿地說道：“你怎麽知道我要白開水？”

“您上飛機以來，還沒有休息過，現在喝咖啡的話，精神會更加亢奮，我猜您待會可能需要休息，所以自作主張幫您要了一杯白開水。”顧言輕柔的解釋，語氣雖柔，但是卻不卑微，是一種小輩對長輩的尊敬。

佟母哼了一聲，繼續說道：“那麽多飲料，你怎麽就肯定我不喝咖啡就一定要喝白開水？”

“我聽說您除了喝白開水和咖啡，其它飲料都不喝。”

佟母沒再說話，但是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顧言在心裏籲了口氣，看來這次馬屁拍對了。察覺到身邊有道視線在看她，顧言轉過頭，就看到佟辰白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佟辰白是面無表情的移開了，顧言則有點臉紅。

接下來，兩人也漸漸聊了起來，還就衣服和護膚品展開了讨論，事實證明，所有女人不論年紀，對自己的外表都是在乎的，而且都想聽聽别人在這方面的心得。

氣氛漸好，顧言提着的一顆心也放了下去。

“顧念很乖，但是她跟旁人不一樣，你們要對她多一點關注。”佟母提到了顧念，說到小姑娘的時候，她的眼裏也不自覺的溢出來了心疼。

“嗯，是的，不管怎麽樣，她都是我的女兒。”顧言的語氣難得的堅定，佟母沒再說什麽，她閉上眼睛，開始休息。顧言要來了毯子，輕手輕腳的給她蓋在身上，正要退去的時候，佟母睜開了眼，兩人同時望着對方，一刹那，顧言仿佛看到了這個女人心裏的柔軟。

還好。她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經過十多個小時的飛行，飛機終于降落了。下飛機時，每個人看起來都疲憊不堪，十幾個小時的空中飛行十分折磨人，但是心情都還不錯。在機場外，老遠就看到周青青在揮手，她旁邊站着的人正是邵衍。

“顧言，想死你了，你終于回來了。”周青青撲上來就給了顧言一個熊抱。

顧言看到好友也非常激動，用力地摟着她說：“青青，我也是，好想你，終于見到你了，開心死了。”

擁抱完後，互相表達了一下激動之情，周青青又分别跟佟母和佟辰白打了招呼，這才蹲下身，視線跟顧念齊平，俏皮地說道：“嗨，小美女，見到你好開心呀。”

顧念對媽媽這個好友也是熟悉的，因此很堅強的沒有被吓到。

“夫人，辰白，你們回來了，一路辛苦。”邵衍開口招呼，對顧言也招呼道，“顧言，你也辛苦了。”

顧言起初對他并沒什麽好感，因爲就他拆散自己和佟辰白這件事，也足夠自己恨他了，如果現在她沒有跟佟辰白在一起，估計也還是不想見到他，可是他們最終又已經在一起了，對邵衍的情緒也就慢慢有所釋懷，她沖邵衍笑了笑，這讓邵衍又是一陣愧疚。

邵衍對佟辰白說話的時候，佟辰白并沒有理他，看也沒看他，好像沒聽見一樣，隻是跟周青青打了個招呼後，抱着顧念就走了。幾個人都知道，邵衍和佟辰白的關系非常好，兩人親如兄弟，如果不是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佟辰白的事情，後者怎麽可能這樣對他。要知道，就算對外人冷淡，但是對兄弟，佟辰白是還是很好的。

周青青看了邵衍一眼，好像在審視他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邵衍也有點莫名其妙，一時不知道佟辰白在發什麽脾氣，怔怔地站在那裏，還維持着說話的姿勢。

幾個人都非常奇怪，站在機場面面相觑。最後還是佟母咳了一聲，說道：“那個，邵衍啊，我們也回去吧。”機場人來人往，站在這裏不好看。

“好的。”邵衍連忙應了一聲，幾人從機場走了出去。

顧言盯着佟辰白走在前面的身影，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變成這樣，看邵衍的樣子，連他也莫名其妙。

顧言若有所思的望着佟辰白散發着冰冷氣息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