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古樂竹目呲欲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孩子,顧言的肚子裏還有孩子!
身體比頭腦先做出反應,等她能夠思考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一樓的地闆上,而顧言則穩穩地伏在她身上。
古樂竹努力睜大眼睛,悶哼出聲,看着顧言掙紮着從她身上爬起,小心翼翼的,不敢弄痛她的樣子,覺得頗爲可愛:“你沒事吧。”
自以爲故作輕松的聲音,沙啞的可怕。
“有事的是你!”顧言帶着哭腔吼道。她怎麽也想不到,古樂竹會在關鍵時候沖出來,緊緊地抱着她,兩個人一起滾下樓,在這期間,古樂竹一直用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護着她的肚子。
“你可是兩個人,比我重要。”古樂竹輕聲調侃。
顧言沒有心情理會她的打趣,看着躺在地上虛弱的她,腦子亂亂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身後一個溫熱的氣息靠近,顧言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擡起頭無助地看着來人:“古風。”
此刻的古風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聲音,她蹲下聲,顫抖着雙手,輕輕将地上的女人抱起來,摟緊懷裏。
“能站起來嗎。”一開口,所有僞裝的鎮定都在此刻消失,顫抖的聲線洩露出了男人此刻的惶恐。
視線有些模糊,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古樂竹勉強撐起一個笑容,不想讓人擔心:“有點暈。”
顧言這才想起,剛才滾下樓時古樂竹似乎是撞上了什麽東西才停了下來。
“我去打電話,叫……叫救護車……”顧言一邊喃喃自語着,一邊跌跌撞撞地跑去找手機。
古風仍舊維持着抱着古樂竹的姿勢,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加重女孩的傷情。扶在女孩腦後的手掌漸漸有些濕潤,他不敢去看,也不敢想。
“怎麽不說話。”古樂竹覺得有些困,慢慢阖上了眼簾。
“别睡,求你。”
耳邊驟然響起男人脆弱的聲音。是幻覺嗎?怎麽感覺帶着哭腔?不可能,古風那個男人怎麽可能會哭?
古樂竹在内心嘲笑着自己的異想天開,卻忍不住想要睜眼看看這個男人此刻的表情。可是不管她怎麽努力,就是睜不開,腦袋昏沉沉的,似乎已無法維持清醒。
突然感覺什麽東西低落在她的臉上,順着臉頰慢慢淌落至唇邊,似乎有些鹹澀。
他真的哭了嗎……
沒來得及确認答案,她就陷入了沉沉地昏暗。
“醫生,顧言沒事嗎!”一接到消息就立刻感來醫院的佟辰白,此刻緊緊糾纏着醫生,滿臉的擔憂。
“你是顧小姐的親屬是嗎,顧小姐很好,隻是受到輕微的撞擊,肚子裏的寶寶也很安全,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除了腳踝扭傷的比較嚴重,其他都沒有問題。現在已經處理好了,顧小姐在病房裏休息,你可以過去陪她。”
醫生很能理解家屬的急切,耐心地回答完,随後看向了站立在一旁的古風,表情有些嚴肅:“你是古小姐的親屬是嗎?”
古風抿唇,點點頭。
“麻煩你跟我進來一下。”
古風點點頭,跟着醫生走進了辦公室。
方才他一直守在手術室門口,直到手術結束,原本立刻想跟着去病房,卻單獨被醫生留了下來。古風勉強維持着鎮定,心裏卻忐忑不安。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興許是看古風的表情太過難看,醫生收起了嚴肅的表情,溫聲安慰道:“沒事的,方才的手術很成功,隻是縫合手術而已。顧小姐後腦的傷口雖然有些深,但沒有傷到内部,隻是輕微的腦震蕩,沒什麽大礙,之後好好休息便是。”
古風聞言松了一口氣,臉色終于緩和一些,随即卻不解地看向醫生。
醫生讀懂了他的意思,終于出聲問道:“古小姐之前頭部有沒有受到過撞擊。”
古風一愣,想到了三年前的事故,遲疑道:“可能有。三年前她出了意外,墜海過,後來失去了記憶,不過今天早上已經想起來了。”
醫生聽完眉頭深深地皺起“那次意外之後古小姐沒有及時就醫嗎?檔案裏怎麽沒有當時的醫療記錄?”
“怎麽了,當時的意外留下後遺症了嗎?”古風神情立刻緊張了起來,死死盯着醫生。
“是有一點小問題。”醫生思考着措辭,“當年的意外可能造成了古小姐腦部有輕微出血,淤血壓迫了神經,這才造成失憶的情況發生。”
“可是她的記憶已經恢複了。”古風有些無措。
醫生點點頭:“我剛剛看了她的片子,她頭腦裏的淤血由于當初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這麽多年下來,已經凝結成了血塊。而這血塊的體積不算大,并有些許位移,通過某些外物刺激的話,恢複記憶也不無可能。”
“那……那這血塊怎麽消除?”古風的臉色又難看起來。他竟然沒有想到,當年女孩從那麽驚險的一場意外中死裏逃生,又淪落到那麽一個偏僻的地方,怎麽可能沒有徹底痊愈。該死的,他應該早點帶她來檢查才對!
醫生搖搖頭:“如果要通過手術來去除手術的話,就要在頭部動刀,我不建議這麽做。聽你形容當初的事故,以及患者腦部血塊現在的位置大小來看,初步預測這個血塊已經消散了一部分。沒有當初的醫療報告,我也不好下定論。不過我建議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确定這個血塊能自己消散的話,就不用做手術。”
古風皺眉。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她做這麽危險的手術,可是就這麽放着不管,真的沒問題嗎?
“那,這期間需要注意些什麽?”
“嗯,确實要注意患者的情緒,切勿讓患者情緒激動,否則可能引起血栓,盡量順着患者心意來。平時生活飲食習慣要養好,多吃些活血的食物,不要熬夜。有條件的話,家人可以時常給她頭部按摩。如果能做好這些,患者基本沒什麽大問題。”
古風牢牢地将醫生的話記在心裏,反複确認了好幾遍,這才離開了辦公室,朝古樂竹的病房走去。
本來守着她,讓她醒來時第一時間看到的人是他,可是當他進入病房的時候,卻發現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已經醒了,此刻那雙閃亮的眸子正緊緊地看着他。
滿肚子的話在此刻卻突然說不出來,想到之前的争吵,古風心裏充滿了内疚,他的女孩,經不起刺激。
顧言早在古風進來的那一刻就讓佟辰白抱走了,此刻,病房裏隻剩他們兩人,相顧無聲。
“對不起。”古風突然開口,打破了平靜。
古樂竹眼眸裏露出詫異,什麽時候,也會從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嘴裏聽到這三個字。
“是不是我撞壞腦子幻聽了,古總竟然也會說對不起。”古樂竹淡淡地調侃,對于古風之前的行爲,她還是有些怨憤。
古風沒有反駁對方的嘲諷,隻是輕輕坐在床邊,深邃的目光緊緊盯着眼前的女孩,開口的聲音放得很輕:“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太沖動了,你怎麽怪我都沒關系,隻是,不要走好不好。”
一向高大的男人此刻竟有些小媳婦般的手足無措。古樂竹此刻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撞傻了,感覺看到的一切都不可思議。
雖然腦子裏天馬行空,但是面上依然維持着深不可測的唬人模樣。
古風看着面前一臉嚴肅的女孩,心下忐忑,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靜靜地等着宣-判。
女孩沉默了許久,終于開口,卻不是給古風答案,二十問出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問題。
“之前,你哭了嗎……”
女孩有些遲疑地問出口,看着眼前驟然沉默的男人,半晌,自嘲一笑:“果然是我的錯覺,你古家大……”
“是。”
“什麽?”古樂竹驚訝地看着這個打斷她說話的男人。
“我說我是哭了。”古風認真地看着古樂竹。
“爲什麽。”古樂竹有些複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古風,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從前,我還是名義上的古家千金的時候,你對我就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你說我的價值就是爲了古氏聯姻。可是現在我已經不是古家的人,連聯姻的資格都沒有,你還要我做什麽呢?”
“你是我的。”古風靜靜凝視着眼前的女孩,眸子裏積聚着太多情緒,竟叫人分辨不清,“在我心裏,不論你是不是古家的骨血,你都是我的,是我一手養出來的。我承認,我對你有可怕的獨占欲,不論你喜不喜歡,這是我的本性,改不了,但是你不喜歡的事情,我不會逼你了。以前是我不懂,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對你,行嗎?”
古樂竹看着古風,突然自嘲一笑:“古風,你這麽聰明,不會看不懂我對你的感情,以前我以爲你是因爲禁忌才假裝不知,可是後來我才發現你早就知道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卻一聲不吭看着我一個人掙紮,看着一個人愛你愛到瘋魔,很享受嗎?”
“對不起。”古風閉了閉眼,掩藏了眸子裏的痛苦。他說不出辯解的話,但是過去的他,真的傷她太深。
“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在乎,隻有一件事很重要。古風,你愛我嗎?”
“我不知道。”男人的聲音有些低啞。
古樂竹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又聽男人接着開口。
“樂樂,我沒有愛過,所以我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但是我離不開你,你不在的這三年,我沒有一刻輕松過,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你。在劉家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重生了。你問我剛才爲什麽哭,因爲我以爲會再度失去你。體會過快樂,我真的不想再回到地獄。”
古樂竹完全呆滞了,此刻她的内心無比地震撼。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靠近,近乎虔誠地在她的額頭留下了一個輕柔的吻。随即耳邊響起惡魔般蠱惑的低語。
“樂樂,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會用時間證明,我的感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