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對電話裏說:“你等一下,他在浴室,我把手機給他。”
顔景悅:“……”
她瞬間就腦補出了一部可以媲美各種高銷量的耽美大劇!
顧譽直接把手機重新撂給蕭淩,那意思是:你接不接,自己看着辦,老子不當這靶子了。
當對方換了蕭淩接電話,顔景悅的心髒一下子跳的很快,不知道是爲何。
“顔小姐。”
蕭淩的聲音從聽筒中傳過來,好像是透過曲曲折折的無線電,傳到了她的耳膜中,帶來隐約的一震。
“嗯,蕭總,我在聽。”
顔景悅剛才的怒火已經消了不少,過了頭腦過熱的那一陣,想起剛才對電話裏劈頭蓋臉的一陣,也是頭皮發緊,在蕭淩先說話之前,便直接說:“蕭總,麻煩你替我向顧律師說聲抱歉。”
“哦?那說抱歉難道不是你應該向我說?”
蕭淩的尾音上揚,那低沉好聽的嗓音好像是大提琴般優雅。
“你還有臉說?”顔景悅覺得自己真的忍不住了,這人雖然對自己有幫助,她也的确是欠着人情,但是她心裏就是覺得不舒服。
“這不是幫你打你婆家人那幫人的臉麽?”蕭淩的聲音裏帶着笑意,“難道你覺得,我應該準時準點的去赴約?”
顔景悅沒話了,隻不過腹诽了一句:明擺着是讓她也在幹等啊,而且還讓自己的小女兒也挨了餓。
蕭淩那邊聽起來像是有助理報告工作,顔景悅抿了抿唇,便說了個借口提前挂了,而回到包廂,菜也上了。
王素平正在抱怨:“說好的來,結果臨時有會不來了,這麽貴的菜。”
顔景悅沒吃多少,一直都在喂朵朵吃飯,朵朵吃的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都一掃而空了。
她索性直接抱了朵朵離開,卻被安梓銘一下子給攔了下來。
“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安倩倩說:“朵朵,來跟着小姑姑去那邊。”
雖然對安倩倩也沒什麽好感,可是顔景悅也不想讓女兒聽到安梓銘一些不雅的詞彙,便松了手。
安梓銘強自拉着顔景悅,直接将她甩進了洗手間。
顔景悅揉着被握痛了的手臂,手臂上有一個紅的手掌印,印子很深,深紅色的,她皺着眉,“安梓銘,你瘋了!”
此時此刻的安梓銘,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暴怒的獅子一樣,“顔景悅,我警告你,你如果再敢對杜麗娜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做什麽事情,打你,都是輕的!
顔景悅眯起眼睛,心裏湧動起一股無言的疼痛感。
終于,在一次一次被羞辱中,她終于看透了安梓銘的真正面目,她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丈夫,現在終于将原本面目露了出來!
“好啊,你如果怕我對她做什麽,那就跟我離婚啊,離了婚,正好能夠正大光明的迎接她入門,我願意給她讓地方!”
“你休想!”
安梓銘一下子卡住了顔景悅的脖子,狠狠的向後移推,後背撞上了大理石的洗手台上,一陣生疼。
“顔景悅,你在外面有了人,就要我放你走,我再告訴你一次,不可能!”
顔景悅忽然擡起頭看,用正經的目光看着安梓銘,忽然冷笑了一聲,“安梓銘,到底是誰放誰走,現在是杜麗娜有了你的孩子,難道不是你有人了?你想要杜麗娜的孩子出生就是私生子麽?”
安梓銘默了默,看着顔景悅此時,口中說的話明明已經軟了下來,但是聽在他的耳朵裏,就莫名的覺得刺耳。
他不允許顔景悅左右自己的内心,太手狠狠的将顔景悅甩開,轉身大步的走開了。
顔景悅揉着手腕,從洗手間内走出來一個大媽,“姑娘啊,剛才那人是你老公?”
顔景悅臉上露出一絲赧然,看着這位面容和善的阿姨,點了點頭。
大媽說:“這種男人,早該離了婚,留着幹什麽?連最基本的尊重妻子都不懂得,就是個人渣。”
顔景悅苦笑着搖了搖頭。
她又何嘗不想離婚,可是一來有父母的阻止,二來,還有安梓銘發瘋一樣的行爲。
她從洗手間走出來,遠遠地便看見在餐廳門口,朵朵抱着自己的小書包,可憐巴巴地站着,身旁川流不息地全都是長腿的大人,仿佛一不小心就會将這個不起眼的小豆丁給撞倒在地。
顔景悅急忙跑過去,一把拉過小朵朵,“朵朵!”
朵朵聽見熟悉的聲音,一下子就向顔景悅撲了過來,撲在了她的懷中,眼睛紅紅的,“媽媽,我差點找不到你了。”
顔景悅撫着朵朵的背,“姑姑呢?”
朵朵揉了揉有些紅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姑姑上了一輛寶馬,讓我在這裏等媽媽。”
顔景悅就知道,安倩倩就是一個靠不住的!
抱着朵朵在外面打車,顔景悅看着計價器在向上一個字一個字的蹦,握緊了自己越來越幹癟的錢包。
不僅僅是生活需要用錢,她現在還欠着蕭淩一筆錢,父親的手術費,特别是給安排醫生照顧的人情債。
顔景悅心裏想,不管究竟是不是要和安梓銘離婚,她都要有能力養活自己,養活朵朵才行,否則,就算是鬧到法庭,她沒有錢去養朵朵,最終還是要判給安梓銘,這是她絕對不允許的!
顔景悅當天晚上,就去找了趙清雅。
趙清雅是在一家公司裏人力資源管理部做HR,每天就是幫助公司裏篩選簡曆,當聽說了顔景悅要來她的小公司裏應聘,直接就把她給趕了出去。
“大姐,你可是堂堂A大設計系畢業的才女啊,而且設計稿獲過一等獎,你來我這破公司幹嘛?我都早想要跳槽了!”
顔景悅說:“我現在就是需要一份正當的工作,你知道,朵朵……”
“那不簡單的很啊,你把你簡曆給我,我幫你投。”
趙清雅說得容易,可是,顔景悅在簡曆上,這四年時間,她應該怎麽寫,一片空白。
她的履曆再漂亮,也是在成爲家庭全職主婦之前的。
趙清雅就在網上篩選了,然後全都投了一下,“等信兒吧,我告訴你,就憑着你當年的成績,就絕對不止有一家公司要你。”
顔景悅可不像是趙清雅這麽樂觀,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在職場最看重的是什麽。
不過,在簡曆發出去第二天上午,就有一個公司回了信。
顔景悅正在醫院的病房裏,抱着筆記本在一旁看資料,就接到了趙清雅的電話。
“剛剛有一家公司回信了,下午三點面試,你快點!”
顔景悅也是吃了一驚,完全出乎她自己的預料之外,竟然有公司通過了她的簡曆?
“放心吧,這才是個開始,後面啊,肯定還會有更多的機會的,先去這個小公司裏練練手!”
趙清雅說的信心十足的,但是顔景悅可是不一樣,她找了個借口,從醫院裏回了一趟家,将壓箱底的一套職業套裝給取了出來,站在鏡子前,看着鏡子中的女人,長發在腦後绾起,略微畫了一個精緻的裸妝,襯衫修身的小西裝,外加上一步裙,腳上是一雙三公分的高跟鞋,讓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
她給趙清雅發了張照片過去,問了句“怎麽樣?”
結果,許久,都沒有等到趙清雅的回信,一直等她出了家門,上了地鐵,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拿出來一看,竟然是蕭淩的一條短信。
兩個字——“很美。”
顔景悅一下子懵了。
這……
她是發錯人了!
顔景悅趕忙就編./輯信息,但是還沒有來得及發過去,手機就響了起來,打來電話的,正是蕭淩。
接通了電話,顔景悅的臉有點紅,從地鐵的透亮的車窗上,她自己都看得出自己的局促不安。
“蕭總。”
“叫我蕭總,難不成是來我公司來應聘的?”
蕭淩的調侃,讓顔景悅心裏一動,“不是,我是去XX責任有限公司,應聘的設計助理。”
蕭淩問:“出去找工作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顔景悅囧了一下,他是她什麽人啊,爲什麽要告訴他一聲。
正好地鐵站到了,顔景悅趁着這個時候說:“我到站了,先挂電話了。”
不等那邊說話,顔景悅就先挂斷了電話,然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踩着小高跟,出了地鐵站,然後找了一圈那個XX責任公司,地址上寫的是在寫字樓二樓,可是,二樓是一個房地産的分公司,根本就沒有……
就當顔景悅從一旁經過的時候,忽然從一旁出來一個黑影,一把就将她拉到了一旁,帶着鴨舌帽,穿着黃色的T恤,看起來倒像是送外賣的小哥。
“你就是顔景悅吧?”
顔景悅點了點頭,這小哥刷的伸出手來,“你好,是XX公司的業務主管,跟我這邊來。”
其實,顔景悅是狐疑的,怎麽看怎麽也不覺得這人是主管,也太意外了。
而另外一邊,挂斷電話的蕭淩,就叫秘書查了一下顔景悅電話中所說的那個所謂的XX公司,“抱歉蕭總,查了工商局的注冊信息,并沒有這個公司。”
蕭淩眉頭一簇,“沒有?”
秘書恭恭敬敬地點頭:“是的,沒有。”
他即刻便回撥了顔景悅的電話,可是,得到了卻是一個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