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景悅的聲音壓的特别低,生怕外面有人聽到了。
面前的蕭淩,距離很近,唇上還咬着一支煙氣袅袅上升的香煙,白色的煙霧缭繞,模糊了他臉上鋒利的線條,顯得柔和的多。
蕭淩看着她這粉撲撲的面頰,不禁輕笑,“你不是讓幫你拉拉鏈麽?”
“那我謝謝你了,這是女更衣室,現在出去。”
蕭淩沒動作,隻是這麽靜靜地看着顔景悅。
他也的确是靠在一旁抽煙,這邊是個抽煙區,剛才聽見那軟綿綿的一聲的時候,還真的算是小小的愣了一下,原本确實隻是想要幫她拉下背上的拉鏈的,可是,剛一将手伸過來,整個人就把持不住了。
他一直引以爲傲的自制力,在這個女人面前,不堪一擊。
顔景悅被蕭淩看的有點發毛,推了推他的肩膀,“快點出去。”
如果再不出去,她就要自燃了,她都覺得自己的臉蛋燙的可以煎雞蛋了。
蕭淩發覺了她的想法,也是一笑,擡手摸了一下她的臉蛋,“喲,真燙,不是發燒了吧?”
顔景悅的臉更紅了。
也沒必要一直在這裏耗着,蕭淩将煙攜在手指上,才打開了後面的門,攬着她的腰從更衣室裏走了出來。
外面,兩個店員剛好經過,在找蕭淩,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
女人倚靠在男人懷裏含羞帶怯,一雙翦水秋瞳閃爍着亮光,唇瓣櫻紅,這台引人遐想了好嗎?
但是這種事情,看見了是一回事,看見了也要裝沒看見!
店員立即就掉頭轉過身去,目不斜視地離開。
顔景悅站在鏡子前面,蕭淩靠在牆壁上,擡手彈了一下煙灰,“轉過來。”
忍。
顔景悅現在真的是想要将禮服脫了摔到蕭淩臉上去,然後離開,可是,父親在醫院裏的花費,還是蕭淩墊付的呢,這是尊大佛,現階段得罪不起。
顔景悅在心裏默念了三遍,退一步海闊天空,然後轉了過來。
蕭淩滿意的點頭,轉過身來對店員說:“這條禮服裙我要了,還有,”他長腿邁着,走到衣架處,又挑選出來三件不同樣式不同顔色的禮服裙,“這三件和她的衣服一起包起來。”
店員頓時眉開眼笑,就這幾件禮服裙,就夠她這個月的業績了!
顔景悅也不知道蕭淩要那麽多的禮服裙幹什麽,有錢人都是一樣,對于錢沒有什麽概念,沒有體會過捉襟見肘,爲了博美人一笑,千金一擲都是有可能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博美人一笑?
她什麽時候把自己劃歸到這個範疇裏了?也太尴尬了。
顔景悅急忙硬是掐了自己一把,将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統統都收起來,疼痛,也終于讓她找回了一絲理智。
陪着蕭淩去參加酒會,她就是一個花瓶,稱職地當好花瓶。
但是,朵朵這個時候也要放學了。
顔景悅看了幾次時間,心裏想是不是要給趙清雅打個電話,讓清雅幫忙去接了朵朵,一旁的蕭淩似乎已經是看透了,“我已經叫顧譽去接朵朵了。”
“哦,謝謝。”
顔景悅心裏想,幸好剛才沒有給趙清雅打電話,要不然,指不定那兩個人又要掐起來。
别人的一夜/情完了,都是見面含羞帶怯的,他們兩個人,簡直就是仇家。
顔景悅搖了搖頭,她也開解過清雅了,可是,奈何那個女人,就是一根筋,隻要是認準了一個人,就是會等下去,哪怕那人已經不會回來了。
“怎麽想起來出來工作了?”
蕭淩停下腳步來,等了等顔景悅。
顔景悅跟上蕭淩的步子,“還不是因爲某人是逼債逼的緊。”
她這句話,不輕不重地在蕭淩的心上劃動了一下,“呵,你是在怪我?那我養你好不好?”
顔景悅聽了這句話,一時間沒留神腳下的台階,高跟鞋一下子就崴了。
蕭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顔景悅的手臂,“吓到了?”
顔景悅笑了笑,避開蕭淩的大掌,“蕭總不要開這種玩笑。”
蕭淩隻是溫淡的一笑,不語。
如果,他說,他并不是開玩笑,那她會不會相信呢?
酒會是最無聊的事情了,顔景悅露着标準的笑容,挽着蕭淩的手臂,做好一個标準的職業花瓶,連喝酒都是來者不拒。
當顔景悅又喝下了一杯香槟,手指扶了一下額頭,蕭淩直接将香槟杯從她手中抽走,對前來敬酒的商業合作夥伴說了聲抱歉,便扶着顔景悅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知道你的酒量,頂多就是兩杯倒,爲什麽要這麽強迫自己。”
顔景悅已經有些醉了,一雙眼睛顯得迷醉,倒映着頭頂的流蘇吊燈,“一次一萬呢,我總是要賣力點,才不會讓你虧了。”
蕭淩一聽這話,臉色沉了下來。
“一萬塊錢就讓你舍命拼酒,那如果我給十萬呢?讓你陪床,陪不陪?”
顔景悅現在醉了,眨眼睛的動作都緩慢了許多,“什麽十萬?我沒有那麽貴的,當年我嫁安梓銘的時候,彩禮隻給了兩萬,婚禮都沒辦。”
說着,顔景悅的頭一沉,便靠在了蕭淩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眉心蹙着。
蕭淩擡手幫她揉着兩邊的太陽穴,注視着她柔美白皙的側顔,搖了搖頭,目光中隻剩下了憐惜,說了一句話。
顔景悅耳朵裏好像是有微風拂過,“什麽?”
蕭淩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什麽。”
後來的後來,顔景悅才終于知道蕭淩那句話說的是什麽,然而已經晚了。
如果知道顔景悅喝醉了是這副模樣,蕭淩說什麽都不會讓她喝酒。
明明沒有酒量,還硬撐着,推杯換盞之間,也是像極了那些在酒場宴席間推杯換盞的能手,實際上呢,現在倚在蕭淩身上,就好像是成了軟骨蝦一般,柔軟的貼着,腦袋一下一下地垂着。
蕭淩側頭看了一眼她的側顔,恐怕這個已經醉酒的女人,自己都不知道,喝醉了酒的樣子,有多麽誘人。
這樣想着,下腹就又緊了緊。
即便是這樣,這小女人,還依然拿着酒杯,将裏面的微涼酒液往自己的嘴邊送,她覺得腦袋有些暈,而身體呢,有點發燙,特别是一張臉,所以,這樣一杯一杯加了冰塊的五顔六色的雞尾酒,就成了她現在眼中的良藥。
“不許喝。”
眼看着顔景悅又從桌上端過一杯酒往嘴裏送,蕭淩皺着眉直接将酒杯從她手中拿了過來,擡手便放在了前面的茶幾上。
顔景悅不滿地嘟了嘟嘴,彎着腰就去搶,“爲什麽不許我喝?我渴。”
面若桃花,話語之中含着羞怯嗔怪。
醉酒的顔景悅,簡直就是一個極品的尤物,有男人喜歡的清純妖媚,也有那種倔強,能夠輕而易舉地就激發起男人骨子裏的那種征服欲。
完全醉了的顔景悅不滿蕭淩此刻的無視,扶着他橫在她面前的大腿,就要去端面前茶幾上的酒液,“我想喝那個紅色的……”
蕭淩掃了一眼桌上琳琅滿目的不同酒品,一把撈起了顔景悅,“走,我帶你去喝點水。”
顔景悅癟了癟嘴,“好吧。”
她的表情,讓蕭淩即刻就想起來朵朵那個小女孩,原來朵朵那個小女孩趴在他的肩頭找吃的時候,他就在想,到底是像誰,好了,現在這一大一小,真的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蕭淩輕柔地攬着顔景悅的腰,一隻手握着她的手,慢慢地向前走。
想起四年前,這個女人,爲他生下了一雙龍鳳胎,蕭淩的内心,就充滿了柔情,這是在商場縱/橫有着鐵血手段的人,内心裏僅剩的柔情,隻爲她。
有愧疚,也有……那種控制不了的内心悸動吧。
顔景悅一身的酒味,濃烈的醉人。
蕭淩在扶着她經過大廳的時候,這女人胃裏一陣翻湧,緊接着,便吐了出來,距離顔景悅最近的蕭淩,自然是不能幸免,褲子上大片的嘔吐痕迹,而顔景悅自己的禮服裙角,也迸濺上一些髒東西。
顔景悅看着蕭淩,搖了搖頭,“對不起啊,大叔,我吐你身上了。”
蕭淩簡直是哭笑不得。
“大叔?你看看清楚。”
顔景悅又眨了幾下眼睛,剛想要開口,就是一個響亮的酒嗝,緊接着就偃旗息鼓了,蹙着眉,能看得出來,這小女人,此時醉酒頭有多麽的難受。
這種情況下,自然是不能直接把顔景悅送回去的,她都已經分不清楚東西南北了,說不定朵朵出現在她的面前,都認不清楚。
蕭淩沒有辦法,和酒會的負責人打了聲招呼,“盛總,我這邊有點事情,要先走一步了。”
“無妨,蕭總請便。”
蕭淩半抱着顔景悅出了大廳,直接在酒店前台要了一個套房,顔景悅現在渾身無骨,似乎就是在粘着他了,他拿錢包的動作都多有不便,就别提恰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着手機屏幕上的名字,不禁皺了皺眉。
這小子,又出什麽事情了?
他的餘光,落在顔景悅的側顔上。
顔景悅向他的方傾着腦袋,似乎是想要看見蕭淩手機上的名字,還伸出手來戳了戳他的胳膊,“喂,你手機響了欸。”
“我知道。”
“那你怎麽不接啊?”
顔景悅似乎忽然對蕭淩的手機有了興趣,“你不接,讓我接。”
她不等蕭淩回過神來,便直接搶來手機,滑動屏幕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