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景悅搖了搖頭,“蕭淩,能給我講講你的事情麽?”
蕭淩一聽顔景悅的這句話,心裏頓時就咯噔了一下,仿佛是用小木槌輕巧地敲擊了一下似的。
是不是顔景悅知道什麽了?還是……
但是,蕭淩看向顔景悅這樣一雙清澈的雙眸,就知道,她什麽都不知道,純粹隻是因爲失眠睡不着,所以才會想要跟她說說話。
蕭淩熱好了牛奶,端着牛奶杯走過來,取走顔景悅手中的水杯,遞過去牛奶杯,在顔景悅的身後靠上了一個靠墊。
“我的事情,你是想要問哪一方面的?”
蕭淩先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去,和顔景悅并排靠在足夠寬大的靠枕上。
顔景悅抿了一下唇瓣,“想要知道你的所有。”
其實,她這樣說,也就是意味着,她接受了蕭淩,所以才想要了解他的所有。
顔景悅說着,便偏了偏頭,靠在了蕭淩的肩膀上。
蕭淩擡手在顔景悅的頭上撫了一下,才說:“我出生在中國,等到小學畢業跟着我的父親去了美國,然後一直到二十歲,大學畢業,然後接手了在美國的公司,一直到今年回來。”
顔景悅眨了眨眼睛,“那你以前,從來沒有回到過C市麽?”
蕭淩的心裏一凜,“爲什麽這麽問?”
“我總覺得你有一種熟悉感,好像似曾相識一樣,仿佛我們兩個人以前就見過。”
蕭淩笑了笑,伸手撫了一下顔景悅頭頂柔軟的頭發,“當然見過。”
顔景悅側過身來,一雙眼睛毫無心機地看着蕭淩,眼神之中全都是詢問。
蕭淩微微一笑:“你和安梓銘婚禮的時候,我來過。”
顔景悅後背有點僵硬,沒有想到,那樣一個簡陋的婚禮,蕭淩竟然來了。
其實,和安梓銘的婚禮十分的簡陋,倉促,就是臨時起意的,根本就沒有任何準備和布置,就請來了一些親朋好友,但是,當時顔景悅卻不知道,其實前來的人裏面,還有……蕭淩。
蕭淩察覺到顔景悅的局促,放在她腰上的手更加收緊了一些,“我沒有參加婚禮,隻是在化妝間裏看了你一眼,你很漂亮。”
顔景悅當時的确是很漂亮,穿着長長的婚紗,做雜愛梳妝台上,身旁圍着幾個年輕的女孩子,看樣子是娘家人請來的伴娘。
當時,蕭淩記的清楚,顔景悅正巧看向鏡子裏,而蕭淩也看向鏡子裏,兩人的視線在鏡子中交彙,然後很快就被身後過來的一個人給擠了出去。
鏡子裏一時間混亂了起來,沒有了人。
蕭淩記住了鏡子裏的那個女人,看起來雖然是和和順順柔柔弱弱的面龐,嬌嫩的唇,如雪一般的面龐,兩頰是不用胭脂腮紅就可以自然顯現出的一絲紅暈,而那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卻仿佛是盛着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倔強。
就這樣,顔景悅靠在蕭淩的肩膀上,不知不覺地就睡着了。
蕭淩輕巧的扶着她的肩膀,将他放在床上,然後拉上了被子。
手在不經意間觸碰到顔景悅細嫩的臉頰,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而睡夢之中的顔景悅也好似是有所感覺一樣,竟然側着頭在蕭淩的手上蹭了蹭,仿佛是貪戀這樣最美好的溫度。
蕭淩對于顔景悅這樣的動作,心裏一喜,在她的額上印下了一個吻。
就這樣,醫院這邊,陷入了甯靜靜谧的夜中,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蕭淩陪着顔景悅在病房中又等待了許久,然後走出病房,将黑暗中的人叫出來,“一定要好好保護她,我出去一趟。”
“是。”
黑影點了點頭。
這是蕭淩身邊的暗衛,不到關鍵時刻,是不會輕易調出來來幫忙的,但是現在看來,他竟然爲了顔景悅,将自己給叫了出來。
蕭淩走進了黑暗的夜色之中,他上了車,開車直接去了警局。
當蕭淩到的時候,警局裏已經因爲有一個律師來将安梓銘帶走的這個事情裏安靜下來,幾個值班的警察,有一個在看電影,另外一個在低着頭打盹兒。
蕭淩不動聲色地走進來,看電影看到正驚悚的地方的小警員,感覺到身後有陰風陣陣,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下意識地就轉頭看過去,被吓了一跳,赫然瞪大了眼睛。
“啊,你是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
蕭淩臉上沒有帶一絲表情,就這麽鄭重其事的說出來的感覺,還是讓人莫名的想笑。
片刻之後,警員也算是恢複了冷靜,他剛才真的是吓壞了,如果是在平常的話,還不會有這樣大的反應,現在真的是吓到了。
“蕭先生,您這麽晚來,是找隊長麽?”這個警員是張熙特别交待過的,“但是張隊今晚不在警局。”
“我不找你們張隊,我找安梓銘,”蕭淩說着,已經擡步向前走去,“他是關在哪個審訊室内了?”
“沒有,”警員趕忙跟上去,“他被人保釋出去了,是一個律師來辦的手續。”
蕭淩的腳步應聲而停。
他略微有些詫異的看向這個警員,眼眸瞳孔略微緊縮了一下,“什麽時候的事?”
警員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有兩個多小時了吧。”
蕭淩雖然一時間有些驚詫,但是很快就恢複了冷靜,說:“拿記錄冊給我看看。”
警員知道蕭淩和自己隊長張熙的關系很好,再加上這是張隊再三叮囑過的,這位蕭先生也算是這個案件的半個當事人了。所以,就沒有絲毫猶豫就去拿來了警局的登記冊,連同辦的一些手續都給蕭淩拿了過來。
蕭淩随手翻了翻記錄冊,看到上面的名字——“林榮?”
一旁的警員趕忙說:“就是林榮,是一個剛從國外回國的律師,因爲前一段時間的有一個故意殺人案件的辯護而一案成名,現在也算是炙手可熱的。”
不用這個警員說,蕭淩也清楚的知道。
因爲,這個林榮的身份,剛好蕭淩比較清楚,曾經在美國的時候,也算是還有過一面之緣,倒是不知道,現在竟然和安梓銘那邊的人沾染上關系了。
蕭淩從警局裏走出來,就給張熙打了一個電話。
但是,張熙沒有接通。
蕭淩微微皺了皺眉,他和張熙也算是認識的時間不短了,絕對了解這位刑警隊長的習性,不管是深夜還是白天,哪怕是洗澡手機都不會超過自己十米的範圍之外,簡直就是一個工作狂。
但是現在,難道是出了什麽事兒了?
………………
其實,張熙并沒有出事兒。
出事兒的,是被張熙丢在了酒店門口的蘇玉。
蘇玉的手指被碾了一下,疼的她頓時牙酸的倒抽了一口氣,想要從這人的皮鞋下将手指給抽出來,可是,無果。
擡頭,就正好對上了一張猙獰的面龐。
此時,劉鵬盯着蘇玉的臉,露出猙獰的表情,隻要是加上兩個獠牙,絕對就是野獸了。
他知道蘇玉,就是那個羅松帶過去的一個被拐賣的小姑娘,當時羅松說,沒什麽身家背景。
但是,現在看來,倒是沒這麽簡單,竟然能和刑警隊長有一腿。
而且,劉鵬通過一些手段,也了解到,這個蘇玉就這兩天在警局裏,也算是因爲說出了十分重要的事情,而将功贖罪了,将所謂的賣、淫的罪名給抵了。
“聽說,你還未成年?”
劉鵬忽然蹲下來,狠狠的掐住蘇玉的下颌,擡了起來,一雙眼睛陰鹜的看着她。
未成年啊?
也是要怪那天并沒有成事,要不然的話,肯定是要嘗一嘗這種未成年幼、齒的女人的味道的。
當時羅松還口口聲聲地說絕對是成年,簡直就是放屁。
蘇玉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一聲不吭。
在這個角落裏,被陰影遮擋着,沒有人能看到。
就算是有人,蘇玉也不敢輕易的求救,她一個人在外面漂泊被轉手倒賣了多少次,見多了人的白眼,那些世事冷暖,還是隻有自己知道。
這個世界上,好人實在是太少了,更多的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人。
但是,蘇玉不會去怨天尤人,原本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你去幫助别人的代價倘若就是丢掉自己的生命,那麽她也不會傻的去幫助别人。
杜麗娜在車裏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本來她剛才正要下車的時候,劉鵬卻忽然住了腳步,眼光看向另外一側,她順着劉鵬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了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小姑娘。
“她是誰?”
杜麗娜知道這個女孩子,劉鵬肯定是認識,要不然不會用這種表情看過去的。
劉鵬沒有隐瞞,說:“就是在當天晚上,羅松帶過去的那個女孩兒。”
杜麗娜搖了搖頭,“看起來真小,這是才剛剛成年吧?”
劉鵬眼眸之中劃過一抹紅光,“沒有成年,還是個未成年。”
杜麗娜嫌惡的皺了皺眉,她可以接受羅松嫖、妓,但是卻不能接受對于這種未成年的小姑娘的蹂躏。
但是,現在她看起來,劉鵬對這個小姑娘的那些動作,好像也是動了一點心思?
杜麗娜原本已經不打算管了,直接上樓去找安梓銘,但是現在,她忽然改了主意,向着劉鵬走過去。
就在這時,劉鵬已經快要将蘇玉的手指踩爛了,疼的蘇玉盡管壓抑着這種疼痛将眼眶中的眼淚給逼回去,但是,還是沒有能忍住,眼淚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