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一聽張盈盈的這話,就來氣,“你剛回家,飯都不吃一口,出去什麽出去?”
張盈盈梗着脖子,“那我哥你怎麽不見你讓他坐下來吃口飯?剛回來都沒有讓喝口水就上來要訓斥,還有臉自稱是長輩。”
張盈盈因爲自己哥哥的原因,跟父親的關系也并不好,在加上一直在國外,接受的就是這樣直來直去的教育。
就當張父氣急了的時候,張熙卻先一步攔在了張盈盈的面前,“你先先去吃東西,我和父親說完話也先去吃點東西,今天晚上去我那兒,我請你吃夜宵。”
張盈盈一聽,眼光一亮,“好!這是你說的。”
張熙看着張盈盈下了樓,才轉身跟着張父進了書房。
張父坐在書桌後面,看着張熙,“你雖然說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回來,但是一回來,盈盈還是最聽你的。”
張熙說,“沒有什麽聽不聽的,已經是将近十年沒有見過了,盈盈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盈盈已經長大了,讓他這個當哥哥的都不敢想象了。
還記得,十幾年前,當時盈盈剛剛出生,裹在襁褓之中,長得白白嫩嫩的,張熙抱在懷裏,感覺到她柔軟的小手,心裏還特别古怪的想,妹妹怎麽長得這麽醜,跟隻沒毛的小猴子一樣,可是過了那段時間,真的是越來越漂亮,直到現在,亭亭玉立,好像是一朵白蘭花。
張老沒有說話,隻是坐下來,“你直說吧,這次來找我是因爲什麽原因?”
張熙說,“就是昨天在電話裏說的,我想要救那個女孩。”
“其實以你的能力,想要保住那個女孩兒輕而易舉,甚至都不需要我的能力,現在爲什麽又忽然找過來了?”
張熙說,“父親,您知道我的意思,并不完全是爲了那個女孩子,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我想要讓那個人渣,接受法律的制裁。”
張老冷哼了一聲,“我以前就告訴過你,這個世界,這個社會,不可能有你想象的那樣的幹淨,有一面總是是黑暗的,水至清而無魚的道理,我告訴過你幾次了。”
張熙說,“我隻是想要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她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
張老覺得張熙的語氣跟昨天比,又低聲下氣了許多,要是以往,讓這個性情倔強的兒子這樣給自己說話,簡直就是不敢想象。
“是的,她……”
張熙知道,所以肯定是因爲不想連累他,才主動去自首,或許是昨天在門外聽見了他的電話。
張老知道張熙想要說什麽。
自己的這個兒子,他摸透了他的性格,直到他剛硬,又倔強,卻又實實在在是他的最好的接班人。
“我也有個條件。”
張熙直接說:“我同意。”
隻有這三個字,卻好像是有千斤重,在張熙的心頭沉重地壓了下來,這就意味着,他這十年來的努力,已經在這一句話之後,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蕭淩帶着顔景悅,已經在普羅旺斯度過了兩天,然後又飛往了南半球的澳洲。
那邊此時正是天氣暖和的夏天,氣溫剛剛好。
顔景悅臉上綻開十分愉悅的笑,在金色的陽光下,将腳上的沙灘鞋狠狠的甩掉,光着腳在沙灘上跑來跑去,留下銀鈴一般的笑。
蕭淩坐在沙灘椅上,看着跑的歡快的顔景悅,嘴角帶着淡淡的笑。
他其實很想聽到顔景悅的聲音,但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顔景悅始終都沒有在開口說過話了。
蕭淩手機忽然響了。
是張熙打來的。
蕭淩眉梢一皺,轉身去接電話。
“阿淩,是我。”
張熙頓了頓,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我這邊已經處理好了。”
蕭淩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出來将近一個星期了,交代給姜宇做的事情,恐怕都已經辦的差不多了。
張熙接着說:“羅松已經買過兩次機票了,都被我的人給扣了下來,我查到他最近一次是在後天下午的機票,這一次在出不去,恐怕就隻能讓直升機來了。”
蕭淩眯了眯眼睛,說:“我明天的航班回去。”
張熙點了點頭,“好,我等你回來。”
在張熙挂斷電話之前,蕭淩先叫住了他,“你先等等,我估計羅松後天的航班是掩人耳目的,這兩天你先盯緊他,一旦他有什麽異動,你就直接抓人。”
張熙和蕭淩想的是一樣的。
羅松這人實在是太過于狡猾,雖然他現在已經接手了父親一部分的權力,也需要時間才能服衆。
蕭淩挂斷張熙的電話,看見顔景悅正在沙灘上找他,好像是找不到了,臉上顯得有些焦慮的神情。
但是,蕭淩并沒有直接走出去,而是又從手機通訊錄裏調出一個号碼,是傅風紹的。
“我和景悅十八号下午三點的航班回國,你給陸白雪說一聲,”蕭淩說,“到時候景悅直接去精神病院。”
因爲時差關系,傅風紹現在被打擾很不滿。
“大哥,你知道現在國内幾點麽?”傅風紹打了個哈欠,“而且,你既然是找陸白雪,爲什麽要我轉告?”
蕭淩隻留下一句話:“你自己知道原因。”
傅風紹剛想要反駁,隻聽電話聽筒裏隻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在國外旅遊的這十天裏,應該是顔景悅最無憂無慮的時候了。
蕭淩真的是體會到了來自于伴侶全心全意的信任,在返程的航班上,顔景悅靠着蕭淩的肩膀,就連閉目養神淺眠的時候,都可以感受到那種心底裏散發出來的欣喜。
蕭淩靜靜地看着窗外穿越大氣層的時候帶來的那種壯觀的雲層景象,其實,如果不是顧及到顔景悅本身的話,他是願意讓顔景悅成爲這樣的狀态的。
可是全心全意地依賴着他,他會好像是養着自己的女兒一樣照料她。
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做。
傅風紹有一句話說的是正确的。
“就算是你能照顧她一陣子,也能照顧她一輩子,那到時候你們結了婚,你爸媽呢?你爺爺奶奶呢?你那個未婚妻呢?”
蕭淩揉了揉眉心。
他從來都沒有承認過父母口中應承過的那一份婚姻。
如果說他是真的喜歡顔景悅的話,那也不會是這樣的顔景悅,曾經蕭淩就說過,他想要的,是那個雷厲風行,可以站在頂峰俯視别人的驕傲的女人。
她有這個資本。
經過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航班緩緩地降落。
當飛機降落在機場的時候,蕭淩輕輕地叫醒了顔景悅。
顔景悅睜開雙眼,迷蒙的目光看向蕭淩,眼神之中帶着有些迷惘的神色,歪了歪頭。
蕭淩說:“我們到了。”
顔景悅一絲一毫都沒有懷疑,點了點頭,就去拿自己的包。
蕭淩牽着顔景悅的手,從飛機上下來,通過安檢,通過出機口。
此時,就在機場外面,在路邊,已經停下了一輛黑色的加長私家車。
車内,除了司機和坐在前面副駕上的一個保镖之外,就是後座的一男一女。
傅風紹很顯然是昨天晚上并沒有睡好,隻不過是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打了十幾個哈欠,讓一旁的陸白雪都被感染了,也開始打哈欠。
困意真的是會傳染的。
“你昨天晚上這是去通宵麽?這麽困?”
陸白雪從酒櫃之中拿出一瓶紅酒并兩個高腳紅酒杯,倒了半杯,自己先喝了一口,那種沁人心脾的涼意從喉中滑下,将困頓而惺忪的睡意給驅散了幾分。
“喝麽?”
傅風紹接過陸白雪手中的酒杯,也喝了一口,“上等的赤霞珠,你還是喜歡這個味道?”
陸白雪揚了揚眉梢,“你還記得?”
傅風紹沒有回到,偏頭看向車窗外,“他們出來了。”
………………
蕭淩拉着顔景悅從人群之中穿過,接到了傅風紹及時打來的電話。
“我們的車在你們東南方,一輛黑色的加長房車,你看見了沒?”
蕭淩的目光随即就不動聲色地看了過去,點了點頭,“看到了。”
傅風紹說:“那你現在就先找個借口離開吧,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和陸醫生。”
陸白雪聽傅風紹這麽說,忽然就看了他一眼,轉了頭。
陸醫生?
他們的關系,原來到現在,已經連名字都不能說了麽?
陸白雪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蕭淩挂斷電話,拉着顔景悅的手向自己這邊輕輕地拉了一下,“我去機場有點事情,你在這裏等我好麽?”
他并沒有說是什麽事情,因爲面對顔景悅撒謊也是他本身所不願意的。
特别是在看着顔景悅這樣一雙清澈的雙瞳的時候,讓蕭淩的内心仿佛是在煎熬一般,極緻的疼痛了一下。
顔景悅猛地點了兩下頭。
蕭淩将顔景悅的行李箱豎着放在她的腳邊,說:“記得看好你自己的東西。”
顔景悅又點了點頭。
蕭淩轉身就向機場購物中心走去,走了幾步,他又重新回頭看了看,發現顔景悅的目光依舊是追随着她,發現他扭頭看的同一時間,忽然笑了笑,然後伸手向顔景悅揮了揮。
蕭淩向前走的腳步,陡然間頓了下來。
這種有人盼着,有人依賴,有人信任的感覺,真的是很好。
但是……
蕭淩掉頭就繼續向前走,這一次,再也沒有回頭了。
他怕他再看一眼,就真的舍不得了。
等到蕭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顔景悅扶着拉杆箱的手就攥了起來,依舊是看着蕭淩離開的方向,這樣人流擠擠的環境下,她根本就沒有覺察到身後逐漸接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