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松的锒铛入獄,也就意味着蘇玉的自由。
當蘇玉從房間之中走出來,深深的呼吸着天地之間的新鮮空氣,天空是一望無際的湛藍。
身後的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大叔說:“走吧,别回頭看。”
蘇玉笑了笑,“謝謝。”
她的視線,落在外面的車水馬龍之中,都是一些并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容。
但是,卻沒有見到自己最想要見到的那張面孔。
不禁内心有些失落,但是蘇玉在内心安慰自己,現在以張熙的身份,必定是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
蘇玉向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路邊,才發現,自己跟随着自己的雙腿,竟然在向着另外一個方向行走,而這個方向,就是自己曾經去過多少次的地方……張熙的家。
走着走着,她的腳步就不由得停了下來。
前面是綠燈,她停下來,讓後面有兩個人差點就撞了上來,還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怎麽不看路呢。”
蘇玉沒有再向前走了。
她沒有說話。
隻不過,她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颠沛流離了這好幾年,她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不知道站着了多久,忽然前面有一輛車駛過,按了兩下喇叭。
蘇玉被這兩聲喇叭給震的回了神,看向前面駛過的車輛,卻緩緩地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這是……?
車門打開,從裏面走下來一個年輕男人,穿着襯衫西褲,向前走了一步,詢問道:“請問是蘇玉小姐麽?”
蘇玉愣了愣,點了點頭,“我是蘇玉。”
男人彎腰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您請進。”
蘇玉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當然搖頭,“你是誰?我爲什麽要上你的車?”
她現在對誰都保持着十分的警惕性。
男人笑了笑,“我是張哥派來的,要帶着你到安全的地方。”
蘇玉皺了皺眉,“張哥是誰?我不認識。我爲什麽要相信你的?”
男人說:“張哥救了你,現在他在對付羅松那幫人,無暇分心顧及到你,所以希望你能跟我走,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就這兩天,張哥就會來見你了。”
他笑了笑,“當然,如果你不信我的話,到時候沒有見到張哥,或者是找到了更好的落腳的地方,你可以随時離開。”
落腳的地方……
這幾個字真的是戳中了蘇玉柔軟的内心。
她現在身無分文,就算是臨時去找工作,也沒有辦法一蹴而就。
她想了想,看着面前的這個男人長相斯文,戴着一副無框眼鏡,點了點頭,開了車門低頭鑽了進去。
蘇玉并不是完全相信了這個男人,隻不過,她現在别無選擇,就算是她想要去找張熙,也并不敢肯定自己的身份,是否可以如同以往一樣,可以肆無忌憚地接近他。
………………
顔景悅已經在精神病院待了一個星期。
這個星期裏,陸白雪每天都要來幾次。
陸白雪拿着手中的記錄冊記錄,比起剛開始那個不肯開口說話的顔景悅,明顯已經要好很多了,最起碼現在她已經不再排斥和任何人說話,彼此交流的同時,也會發表自己的看法。
這一次治療,在一間有一面牆是單面可視鏡的房間裏,另外一個玻璃窗後面,坐着的是傅風紹。
原本蕭淩說想要來,但是傅風紹将他給攔住了。
如果顔景悅的狀态比以往差了,或者是臉色蒼白了,瘦了,恐怕蕭淩會控制不住自己沖進去将顔景悅帶走。
傅風紹的這話,讓蕭淩笑了一聲,“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沒有自制力的人?連自己最基本的反應都控制不了?”
傅風紹聳了聳肩,“一旦是被愛情迷昏了眼,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了,也許,不僅僅是我不信你了,到時候連你自己都不信你自己了。”
蕭淩沒有辦法。
他沒有否認傅風紹的話,的的确确,他也怕自己會沖動沖出去。
于是,傅風紹就充當了這個監視官,來幫蕭淩看顔景悅的情況。
當在單面可視玻璃的另外一側,顔景悅用十分平穩的聲音讀出一篇散文的時候,傅風紹挑了挑眉,這算是好轉了吧。
而且,不僅僅是在讀散文或者是是個,而陸白雪在詢問她一些事情的時候,她也會回答出來。
能說話了。
傅風紹從精神病醫院出來,便直接打電話給了蕭淩。
蕭淩聽了,問:“那還有多久,我可以去接她?”
“呃……”傅風紹卡了殼,他爲了避免和陸白雪這個前女友接觸,根本就沒有去詢問顔景悅的情況,陸白雪讓他用眼睛去看,他就這麽做了,從治療室出來,也就沒有再去辦公室找陸白雪了。
“我再幫你問問。”
再次走上樓梯,來到辦公室外。
傅風紹敲了敲門,但是等了有幾十秒的時間,裏面都沒有反應。
他皺了皺眉,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傅風紹直接擰了擰門把,裏面沒有反鎖,于是就這樣推門而入。
但是,很不巧的是,他剛剛推門進入,就看見一個從浴室裏走出來的身影。
女人雪白的胴體出現在視野中,拿着一條長長的毛巾正在擦着黑發,聽到聲音,再看見門口忽然走進來的男人,瞳孔一下子收縮了起來,“傅風紹!你給我滾出去!”
傅風紹挑了挑眉,也已經從剛開始的驚訝,嘴角浮起了一抹譏诮的笑。
“陸白雪,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說完,傅風紹便轉了身,順手将房門給關上了,“你趕緊穿衣服,我對你沒有興趣,哪怕是你脫光了在我面前,我也沒有興趣,你不用費盡心機了。”
陸白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傅風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傅風紹雙手插着口袋,看着前面的門鎖。
進去洗澡,脫的光光的,卻并沒有鎖門。
而且還是在精神病院這種地方,随時都有可能有一個精神上有問題的患者過來。
讓傅風紹相信這一切隻是巧合的可能性,和他和陸白雪複合的可能性一樣大,甚至更低。
“傅風紹!”
陸白雪氣急敗壞地開口,“你是不是有病?你覺得我是故意脫了衣服想要勾、引你的?”
傅風紹已經知道陸白雪穿好了衣服,轉過身來,“是的。”
陸白雪指着門外,“你給我滾出去!滾出我的辦公室!”
傅風紹倒是無所謂,隻不過,他這次來是有要緊事的。
“剛才我打電話給蕭淩,說了顔景悅的情況,想要問一下顔景悅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陸白雪氣的胸口一陣起伏,看樣子根本就沒有想要回答傅風紹的話的意圖。
傅風紹報起手臂,索性向後面的牆面上一靠,說:“那我就不走了。”
陸白雪:“……”
兩人就這樣僵持着。
陸白雪了解傅風紹的性格,而傅風紹也何嘗不了解陸白雪的性格,終于陸白雪笑了一聲,坐下來喝了一口水。
“傅風紹,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陸白雪說,“算了,告訴你,顔景悅的情況恢複的不錯,一個星期就差不多了。而且,其實蕭淩現在想來把她帶走也行,心結已經解了,需要的就是慢慢調理,隻不過,現在蕭淩不把顔景悅接走,也是看中了這個地方此時安靜沒有幹擾吧。”
“所以,你就告訴他,讓他什麽時候處理好所有的事情之後,直接來接人就行了。”
陸白雪說完這句話,傅風紹臉上一副收到的神情,轉身就離開了。
門咔嚓一聲關上,陸白雪臉上那種自傲的笑,終于緩緩地消失殆盡,她不禁搖了搖頭。
其實,她是料到傅風紹會回來,所以,特别刻意演了這麽一出戲的。
傅風紹看來是真的了解她,要不然也不會這樣自信他看得透了她。
原來在兩人尚且處于熱戀的時候,傅風紹和陸白雪之間,就是傅風紹屬于強勢的那一方,而陸白雪因爲脾性溫和而且自強自立,對于男人并非是完全依賴,包括傅風紹,一旦是兩人之間出了什麽問題鬧了什麽矛盾,兩人冷戰開始,最長的一次是冷戰了半年,最後還是彼此的好友出面爲兩人化解的。
真的,兩人從來都不肯低頭,導緻那段愛情,烈的好像是火,又冷的好像是冰。
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再見面,都已經有了人生閱曆,即便是再堅硬的石頭,也最終被社會這塊試金石給磨平了。
可是,到底還是她先低頭了。
傅風紹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的性格。
對你喜歡的時候,可以将你捧到天上,但是卻依舊是有自己的原則,不肯放松一點,現在,她對于他恐怕也隻是一個路人,一個過去式,更不必要在乎她的想法了。
陸白雪轉了轉手中透明的玻璃杯,看着杯中倒映着燈光浮起波光的水面,眯了眯眼睛,其實她現在倒真的很好奇。
能讓傅風紹現在放在心上的那個女孩子,究竟是誰?
而其實,能讓傅風紹放在心上的這個女孩子,剛剛正在寝室裏收拾東西。
期末考已經結束了,她終于要回家了。
隻不過,來接她的并不是姐姐,也不是遠遠地住在鄉鎮的父母,而是傅風紹。
寝室的室友走了兩個,留下來的隻有暖暖。
“我等我爸,你等你小叔。”
暖暖還在浏覽者手機上的八卦新聞,說,“要是我爸跟你小叔一塊兒出現在這宿舍樓就好笑了,簡直就跟兩個年齡段的人一樣。”
顔藍菲眨了眨眼睛,傅風紹也就才二十九吧,跟暖暖的父親當然不是一個年齡段的,說不定還有代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