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牛奶而已,傅醫生難道還在乎這點小錢麽。”老闆娘白了一旁的收銀員一眼。
顔藍菲這下,已經恍惚間明白了一些什麽。
這是……
“傅醫生剛剛上去麽?”
老闆娘楞了一下,“你不是剛跟着傅醫生上去麽?怎麽還……”
顔藍菲沒有聽完,就轉身沖了出去。
老闆娘心裏想,壞了,這跟剛才那個女人不是同一個,這下好了,把傅醫生腳踩兩條船的事情給暴露了。
傅風紹送顔景悅走到醫院外面,因爲怕顔景悅回回來忽然要做流産手術,特别還給婦産科的醫生打了個電話:“先不要給她做流産手術……對,就是我說的……你别管了,反正隻要是她去做人流,你就攔着,攔不住了就打電話給我。”
傅風紹的話,剛好就傳入了在身後不遠處的顔藍菲的耳中。
她特别沒有現身出去,而是躲在後面的院牆,隻露出一雙眼睛來看着外面,抿着唇瓣,眼神裏凝聚的霧氣,越來越濃,畢天空中堆積的陰雲還要深重,就快要掉落下來。
傅風紹并沒有在門口再多做停留,轉身就想着醫院的大樓走過去。
顔藍菲心痛的厲害。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傅風紹是這樣的人。
因爲怕她和另外一個女人撞見,就特别讓她在下面的底下員工餐廳裏等着,而這邊,親自将那個女人送上車。
而且……那個女人還懷孕了!
顔藍菲心如刀絞,手中的電話激烈的震動了起來,可是她看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着的姓名,已經提不起一點精力還接通了,内心仿佛是被刀子給劃開一樣,一道一道的,疼痛深入骨髓。
她索性将手機關機,然後丢在了包裏,狠狠地揉了一下眼睛,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外面走去。
她的頭腦中,回憶起來陸白雪的話。
當時陸白雪說,就像是傅風紹這種男人,身邊肯定是莺莺燕燕環繞着,你能保證你自己跟在他身邊,讓他的視線永遠都黏在你身上麽?
顔藍菲在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呢?
她理直氣壯的回答:“我能!”
她有信心,可是,她的信心,完全都是基于傅風紹對她的喜歡,如果一旦喜歡沒有了,愛也煙消雲散了,那麽,她還有什麽底氣去回答這樣兩個字?
現在想想,當時的陸白雪,肯定是在狠狠地笑話着她,不自量力。
現在,她都覺得自己可笑。
自己就好像是一個跳梁小醜一樣,隻不過還一直自己把自己看得很重很重。
這一天,顔藍菲一個人在路上,轉了很久很久,終于,回到了寝室,晚上的晚自習請了假,室友暖暖還過來問顔藍菲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她也隻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蒙着被子。
她隻給自己這一個晚上傷心的時間,并非是不分主次,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高考了。
高考,是改變人一生的轉折點,她是一個女孩,總有一天要稱爲一個女人,不能完全靠着男人生活,即便是……傅風紹還喜歡她,更别提現在的男人都沒有所謂的主心骨的時候了。
………………
傅風紹幾乎都已經要瘋了。
他在醫院裏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顔藍菲,打電話又不接,然後就關機了。
因爲知道顔藍菲就是那種心思敏感的女孩子,難道是因爲又聽到了什麽,又是陸白雪?
傅風紹立即就拿出手機撥通了陸白雪的電話,“你是不是又跟藍菲說了什麽話?》”
傅風紹本來對于陸白雪上次的事情還心裏有所顧忌,也沒有打算跟她繼續有什麽過硬的交情,直接沒有客套,開門見山地說。
陸白雪正在抽煙,煙蒂送到唇邊,抽了一口,淡淡的吐出一口煙氣,呵呵一笑,“傅風紹,你是擡舉我啊,還是太擡舉你自己了?你覺得我陸白雪就非要吊死在你這棵樹上了,是不是?那我改天婚禮,給你請柬你來不來?”
傅風紹愣了一下,“你要結婚?”
陸白雪說:“多新鮮啊,我都已經三十了,三十了還不結婚?我自己不急,我爸媽都要催我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這樣愛我的人,你可一定要來祝福我哦。”
傅風紹聽出了陸白雪口中的醉意,說:“什麽時候結婚,我肯定到,肯定會給你送上最衷心最誠摯的囑咐,你現在喝醉了,打電話給你未婚夫去接你。”
陸白雪将煙蒂咬在唇齒間,另外一隻手拿了一瓶酒,在面前搖晃了幾下,又笑了一聲,“呵,傅風紹,你來接我,好不好?”
傅風紹皺了眉,“陸白雪,我現在沒有理由去接你,我還要找藍菲,就這樣吧,我們改天聯系。”
就這樣,挂斷了電話。
後來的後來,傅風紹都在想,如果他身後張着眼睛,能夠看到在這個電話過後,陸白雪一直到結婚婚禮當天見了最後一面,就再也見不到了,會不會感到後悔。
不管他對陸白雪是否還有感情,或者是曾經的那一份遺留在心底的感念。
陸白雪都曾經和他有過一段美好而純真的熱戀的。
縱然,傅風紹想要挽留這樣一段感情的時候,陸白雪心意已決,而陸白雪回頭重新追傅風紹的時候,傅風紹身邊卻已經有了一個新的女孩兒。
陸白雪看着那個女孩兒,有時候都在想,是不是往前後退二十年,她剛剛愛上傅風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真無邪,這樣的不顧一切而又患得患失呢?
傅風紹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打通了顔藍菲的電話。
熬了一夜,他的眼睛都已經通紅了,就站在顔藍菲的高中校園門口,看着裏面活動者的青春朝氣蓬勃的學生們。
“藍菲。”
傅風紹的聲音有點嘶啞,還很暗沉,就跟今天的天氣一樣,四處烏雲低垂,刮着凜冽的風。
“你昨天……”
顔藍菲說:“我昨天臨時接到老師的電話,然後有一個重要的課題,是有利于高考加分的,我就及時地跑回來做,忙了一個晚上,直接就在老上的辦公室睡着了,現在才醒來看到你的電話。”
傅風紹說:“沒事就好。”
“你是不是找了我一個晚上啊?”
傅風紹并不想要顔藍菲爲自己擔心,說:“沒有的事兒。”
顔藍菲說:“你口頭上說沒有的時候,就是有,你快點回去休息一下吧,我這邊馬上要去上課了。”
傅風紹和顔藍菲又說了兩句話,便挂斷了電話。
聽着顔藍菲說話的語氣都沒有問題,但是傅風紹卻始終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如果是别人問他哪裏不對勁,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隻是一種感覺,好像昨天有什麽她并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在顔藍菲的身上。
隻不過,就在他剛想要深入的想一想的時候,忽然,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來自于蕭淩的。
蕭淩問:“最近景悅是不是去過你們醫院?”
傅風紹:“……”
他答應顔景悅不告訴蕭淩,但是他現在可什麽都沒有說,是蕭淩問的。
他說:“對啊,還來過兩次。”
蕭淩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他挂的是什麽科室麽?”
“知道啊,”傅風紹說,“婦産科。”
“什麽?”
傅風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給蕭淩透了底細。
“我說漏嘴了,我答應顔景悅不告訴任何人,現在我食言了,”傅風紹說,“你如果現在去找顔景悅的話,不要說話是我說的。”
蕭淩沒等傅風紹把話給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
顔景悅還是住在趙清雅的家裏,對于昨天出去想要把孩子做掉的事情,她誰也沒有說過,包括趙清雅。
不過,趙清雅也沒有多餘的時間管她的事情,她現在整個人都已經處于即将崩潰邊緣了,一邊是自己老媽,一邊是顧譽。
不知道爲什麽,以前看起來挺高冷的顧譽,自從昨天晚上兩人睡了以後,就哈像是變成了牛皮糖一樣,不管是到哪裏非要粘着她。
而自己的老媽呢,也因爲這次夜不歸宿,在趙清雅的賬單上,狠狠地記下了一筆!
“到時候的彩禮,要多要一萬!”
趙父在一旁附和着:“你嫁妝都不增加,非要人家男方增加彩禮,肯定是不行的。”
趙清雅這一次站在了自己老媽這一邊,“就應該增加,想想今後是我嫁過去了啊,我這個人,難道才值那麽一丁點的彩禮錢?要多少都不爲過。”
趙父搖了搖頭,不與這母女兩人說什麽話。
就在這個時候,趙清雅接到了蕭淩的電話,“顔景悅是不是懷孕了!”
趙清雅愣了一下,聽着蕭淩的這種笃定的口氣,就已經猜到了,蕭淩肯定是已經知道了,但是這事兒她守口如瓶,還有誰會告訴蕭淩呢?顔景悅本人肯定是不可能,她現在還正在氣頭上呢。
“讓顔景悅接電話!”
蕭淩也不要趙清雅的回答了,直接吼道。
趙清雅将手機移開了厘米,說:“她早就送朵朵去幼兒園了,說今天上午還有點事情。”